从本章开始听昨天晚上老陈头在家还专门和他说过。
别觉得拜师就是挂个名。
真碰上愿意教你的师傅，那是你的福气。
老陈头自己当年跟师傅的时候，头一年几乎全在打杂。
扫地、跑腿、递工具，样样干。
技术上的东西，师傅是一点都没往外漏。
到了第二年，才开始一点点带。
就这样熬了好几年，他才升到二级。
所以现在林凡一上来就肯教，陈涛心里真是又感动又发热。
林凡看着他那副样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
“我是你师傅，这些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你只要肯学，别犯懒，我看你学得不会慢。”
“照这个路子下去，你很快就能摸到一级钳工的门槛。”
话落，林凡继续带着他往下讲。
只是说了这一大通，他自己都觉得嗓子有点发干。
这也是他头一回正儿八经带徒弟。
话一多，嘴就容易发渴。
“陈涛。”
“去我工位上，把我杯子拿来。”
“哎，好。”
陈涛应了一声，跑得飞快。
没一会儿，他就双手捧着一个搪瓷缸回来了。
“林师傅，给您。”
林凡接过来喝了一口。
热水顺着嗓子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刚才说完了前头那部分。”
“现在说后面。”
“第三阶段，就是精轧。”
陈涛赶紧又打起精神，眼睛一眨不眨地听着。
“展宽轧制结束以后，要把板坯转九十度。”
“然后再沿板坯纵向继续轧。”
“直到把需要的中厚度轧出来。”
“这一阶段主要干的，就是控制质量，还有延伸轧制。”
“说细一点，就是板形控制、厚度控制、性能控制，还有表面质量控制这些。”
“做到位了，最后出来的中厚板，厚度精度会高。”
“同板差会小。”
“平整度会好。”
“综合性能也更稳。”
“这就是咱们平时干活的核心内容。”
说到这里，林凡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珠。
车间里热气烘人，机器又一直在响，连说话都得稍稍提高点声音。
“接下来你别光站着发愣。”
“看着我怎么做。”
“以后你得记住几句话。”
“多看。”
“多听。”
“多学。”
“多想。”
“还得多动手。”
“什么时候你能做到，看见一个活儿，脑子里先想到怎么干。”
“想到了，又真能做出来。”
“那时候你就差不多能出师了。”
后面这一整天，基本就是一个认真教，一个拼命学。
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倒也都挺起劲。
有了陈涛搭手，那些搬钢坯、挪钢板的重活，林凡省了不少力气。
原本要自己一个人硬扛的活，现在有人帮着分担，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一些不算复杂的杂活，陈涛也慢慢能跟着做上手。
再加上他脑子转得快，林凡一说，他往往就能抓住重点。
学起来，比一般新人确实快不少。
机器轰鸣声一直没断。
外头的天色也一点点变暗。
不知不觉，转眼就快到下班时候了。
林凡抬手看了眼手表，随后拿毛巾擦了把汗。
“行了。”
“差不多了。”
“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陈涛连忙应了一声，赶紧跟着整理东西。
林凡一边收拾，一边顺口说：“你底子不错。”
“天赋也有。”
“照这么学下去，我看你都不一定非得等满三年学徒期。”
“早点转正式工，也不是没可能。”
“等你把钳工这一套学会了，评个初级钳工，也问题不大。”
林凡说到这儿，又补了一句。
“再说你还是顶你父亲的岗。”
“回头我和主任提一嘴。”
“评级这事一时半会儿未必好办。”
“但给你每个月往上加一两块工资，应该问题不大。”
“好苗子，就得好好养。”
“主任那边，多半也会支持。”
陈涛听得鼻子都发酸了。
他低声道：“师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能学到您的手艺，已经是大福气了。”
“而且我现在也没对象。”
“家里也不用我操太多心。”
“眼下这点工资，养活我自己也够了。”
林凡摆摆手。
“行了。”
“你是我徒弟，别老把谢挂嘴上。”
“回去吃完饭，好好歇一觉。”
“哪有人嫌自己工资高的。”
“轧钢这活儿就是卖力气。”
“明天还得接着干。”
陈涛犹豫了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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