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种人，绝对不是一般角色。
跟在这样的人身后学本事，以后路子不会差。
陈涛赶紧弯腰，把一块钢锭吃力地搬了过来。
他两只手托着，态度特别恭敬，连动作都小心翼翼。
林凡伸手接过料，稳稳塞进进料口。
他先盯着机器看了几眼，确认运转没出岔子，这才回过头来，对陈涛开口。
“你先记个大概。”
“中厚板轧制，一共分三个阶段。”
热浪从机器边上一阵阵扑过来，陈涛脸上都被烘得发红，却听得格外认真。
林凡继续往下讲。
“我现在做的，是第一个阶段。”
“叫成形轧制。”
“也有人叫整形轧制。”
“就是让中厚板坯沿着长度方向，也就是纵向，先轧上一到四道次。”
林凡说到这里，用手比划了一下板坯前进的方向。
“这一阶段主要是干嘛呢？”
“就是把板坯表面那些乱七八糟、不规整的地方先处理掉。”
“清理之后，外形不顺、边角不齐这些问题，会尽量压下去。”
“这样到了第二阶段展宽轧制的时候，坯料厚度才能更准。”
“还有端部也得轧成一定的扇形。”
“这样横轧的时候，才不容易鼓成桶形。”
陈涛听得发懵，眼神都有点发直。
林凡瞥见了，也没停，继续耐心往下说。
“再一个，想让钢板最后够直、够平，不光得控制板形。”
“对那些厚度在40mm以下的钢板，基本每块都得热矫直。”
“这些东西听着绕。”
“你现在不用死记。”
“简单一点说，最后钢板质量好不好，出材率高不高，很多关键都在前头这一步上。”
说完第一部分，林凡笑了笑，语气放轻了点。
“陈涛，听到这儿，能听懂多少？”
陈涛有点臊得慌，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脸都红了些。
“林师傅，我……还是有点没太弄明白。”
林凡听完反倒笑了。
“这才第一回接触。”
“听不明白才正常。”
“你别急。”
“以后我会慢慢给你掰开了讲。”
“今天先让你心里有个轮廓。”
“往后好好学，记住没有？”
陈涛立刻站直了身子，答得特别响。
“记住了，林师傅！”
林凡点了点头，神色也正了些。
“还有一点，你必须给我记牢。”
“轧钢不是闹着玩的。”
“机器一开起来，容不得半点马虎。”
“以后你真上手操作了，第一件事不是急着干活。”
“是先看机器。”
“每一次都得看。”
“看它运转正不正常，有没有异常动静，有没有卡顿，有没有松动。”
“要不然一旦出问题，安全根本没法保证。”
说到这里，林凡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沉了几分。
“咱们厂里，不是没有人因为操作失误受伤。”
“更不是没出过人命。”
陈涛听到这儿，喉咙都下意识滚了一下。
林凡继续道：“很多操作都要靠人工。”
“一步错了，后面就容易连着出问题。”
“机器跟前，最怕的就是抱着侥幸心理。”
“现在设备不全，很多活儿都得人上去顶。”
“人一多，手一杂，意外就更难免。”
“厂里规章制度写得很清楚。”
“工人干活，先保自己安全。”
“机器再重要，也没人的命重要。”
说到这里，林凡顿了顿。
“院里贾家那个贾东旭，你知道吧？”
“就是因为操作没弄对，人直接被机器卷进去，命都没了。”
这话一落，陈涛脸色都变了。
他赶忙用力点头。
“记住了，林师傅。”
“真记住了。”
林凡见他神色认真，这才重新缓了缓语气。
“记住就行。”
“后面那两个阶段，我也给你顺一顺。”
“你今天不用非得全背下来。”
“第一天上班，最主要就是先知道咱们钳工平时都干什么。”
“明天我把自己的笔记拿来。”
“你到时候全给我抄下来。”
“抄完以后，好好背。”
“等你把这些都吃透了，我再教你别的。”
陈涛一听这话，眼眶都差点热了。
他没想到林凡会教得这么实在。
“谢谢林师傅。”
“谢谢您，真谢谢您。”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鞠躬，声音里都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像林凡这种肯真教、上来就讲门道的师傅，实在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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