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深。
秦府灯还亮着。
秦思南刚回府,宁安公主便迎了出来。
她看着他身上的官服。
“又没回府用饭?”
秦思南道:“银子入库才放心。”
宁安公主递过热茶。
“四十八万两,父皇知道了?”
“知道了。”
“生气了?”
“很生气。”
宁安公主无语的看着他。
“你一两都不给父皇留?”
秦思南喝了口茶,慢悠悠道:
“国库的钱,不是私房钱。”
宁安公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难怪父皇想关你。”
秦思南也笑。
“这次应该来不及。”
话音刚落,门房来报。
“驸马,太子殿下到。”
宁安公主一怔。
“皇兄?”
秦思南放下茶盏。
“来得比我想的快。”
片刻后。
太子萧景珩入府。
他没有摆仪仗,只带了两名内侍。
宁安公主行礼。
萧景珩摆手。
“自家人,不必。”
他看向秦思南。
“妹夫,今日你把京城商人都吓住了。”
秦思南道:“殿下深夜来,不是为了夸我吧。”
萧景珩坐下。
“本宫想知道,你为何能把废料卖出四十八万两。”
秦思南道:“因为它们本来就值钱。”
“过去为何不值?”
“卖法错了。”
萧景珩目光一动。
秦思南取来一张纸。
“以前内务府一车一车卖,买家只有皇商。货看不清,用途不明,价格自然被压。”
“我拆成标段,写明成色、用途,让所有商人都能算账。”
“商人一算有利,就会争。”
“争起来,价格就活了。”
萧景珩听完,手指敲着桌面。
“所以,不是你会变钱。”
秦思南道:“钱一直在,只是堵住了。”
萧景珩看着他。
“若给你一支商队,你能赚多少?”
秦思南反问:“殿下想赚私房钱,还是想赚天下钱?”
屋里一静。
宁安公主看向秦思南。
这话太重。
萧景珩也停了手。
“天下钱?”
秦思南铺开大胤舆图。
“京城、扬州、苏州、湖广、山西、山东。”
“这些地方每日都有商货往来。”
“绸缎北上,皮货南下,茶盐西行,粮食东运。”
“可商人交易,要押现银。”
萧景珩点头。
“路上有盗匪,有损耗,还要雇镖。”
秦思南道:“不止。”
“银子重,走得慢。”
“押银要人,路上要打点,遇雨雪还误期。”
“五万两银子从苏州到京城,路费、镖费、损耗,少则一两千,多则三五千。”
萧景珩皱眉。
“所以?”
秦思南拿起笔,在舆图三处画圈。
“京城,扬州,苏州。”
“先设三处官信票号。”
萧景珩问:“票号?”
秦思南道:“商人在苏州存银,票号给他银票。”
“他带银票入京,在京城票号兑银。”
“银不动,票动。”
“朝廷收兑费。”
“商人省押运。”
“票号掌银流。”
萧景珩眼神变了。
“纸票能当银子?”
秦思南道:“纸不能。”
他点了点桌面。
“信用能。”
萧景珩盯着他。
“信用从何而来?”
“户部背书。”
宁安公主脸色微变。
“你要拿朝廷信用作保?”
秦思南道:“是。”
萧景珩沉声道:“兑不出银呢?”
秦思南道:“双倍赔。”
萧景珩目光一凝。
“你疯了?”
秦思南摇头。
“只要第一批能兑,商人就会信。”
“只要商人信,就会存银。”
“存银越多,票号越稳。”
“票号越稳,银票越像银子。”
萧景珩站起,走到舆图前。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商队。
这是一张网。
一张套住天下银流的网。
萧景珩道:“朝廷可收多少?”
秦思南道:“先收兑费。”
“千两收三两。”
“若一月流转二百万两,便是六千两。”
萧景珩皱眉。
“太少。”
秦思南道:“这是明账。”
“更大的钱,在沉淀银。”
“商人存银后,不会所有人同时兑走。”
“票号账上会长期留一笔银。”
“这笔银可短贷给商号,收息。”
“也可垫付军粮、赈灾、河工,事后回款。”
萧景珩呼吸一沉。
“你是说,国库不用等地方解银,也能先办事?”
秦思南道:“正是。”
“以前朝廷缺的不是账面银。”
“是能立刻调动的银。”
萧景珩看着他。
“这事若成,户部就握住天下商路。”
秦思南道:“所以必须谨慎。”
“第一批只开三地。”
“只选三家老字号。”
“只做大额商票。”
“不碰百姓小钱。”
萧景珩问:“为何不碰?”
“百姓存的是命钱,不能试错。”
萧景珩沉默。
片刻后,他道:“谁来管?”
秦思南道:“户部设总账。”
“老字号出掌柜。”
“东宫不露面。”
萧景珩看向他。
“你知道本宫在担心什么。”
秦思南道:“知道。”
“陛下若知道东宫插手银流,会疑殿下结党。”
萧景珩道:“那你还敢找本宫?”
秦思南道:“因为这事需要殿下。”
“户部能出名义。”
“商人能出铺面。”
“但没有殿下暗中压阵,地方官不会配合,老字号也不敢赌。”
萧景珩坐回去。
“本宫能得什么?”
秦思南道:“名声。”
萧景珩笑了。
“本宫缺这个?”
秦思南道:“殿下缺治国的实绩。”
萧景珩笑意收起。
秦思南继续道:“宫料拍卖,只是小术。”
“票号若成,商路成本下降,货流加快,商税上升。”
“国库得银,商人得利,百姓得货。”
“殿下不拿一两私银,却能让朝野知道,东宫懂国计。”
萧景珩看了他很久。
“你这是把本宫也拖下水。”
秦思南道:“殿下若不愿,现在就可出门。”
宁安公主看向萧景珩。
“皇兄。”
萧景珩抬手,示意她不必劝。
他问秦思南。
“第一笔利润,进哪里?”
秦思南道:“国库。”
“若父皇要拿去修万寿宫呢?”
“不给。”
萧景珩一怔,随即失笑。
“你真不怕再进诏狱?”
秦思南道:“熟了。”
宁安公主瞪了他一眼。
萧景珩也笑了。
笑过之后,他神色一正。
“此事最怕什么?”
秦思南道:“挤兑。”
萧景珩点头。
“有人若散布谣言,说票号兑不出银,商人一起上门取银。”
“你怎么办?”
秦思南道:“提前备足头批兑银。”
“再设三条规矩。”
“第一,所有银票编号入册。”
“第二,异地兑付需验印验码。”
“第三,单日大额兑银提前报备。”
萧景珩道:“这只能防乱,不能破局。”
秦思南道:“若真有人挤兑,就当众兑。”
“兑得越快,信的人越多。”
“闹得越大,票号名声越响。”
萧景珩眼神一亮。
“把祸事变成招牌?”
秦思南道:“对。”
“信用不是说出来的。”
“是兑出来的。”
萧景珩站起身。
“本宫给你三样东西。”
“扬州、苏州两地东宫旧人名单。”
“三家老字号掌柜底细。”
“还有一封空白手令。”
秦思南道:“殿下不怕我乱用?”
萧景珩看向他。
“你今日能把四十八万两全拨北境,本宫信你一次。”
秦思南拱手。
“臣不会让殿下亏。”
萧景珩道:“本宫不要私利。”
他停了一下。
“本宫要看见国库有钱,边关有粮,朝廷不再靠加税过日子。”
秦思南道:“会有那一天。”
萧景珩走到门口,又回头。
“妹夫。”
秦思南抬头。
萧景珩道:“若票号失败,不只你掉脑袋,本宫也会被父皇猜忌。”
秦思南道:“所以不能失败。”
萧景珩点头,转身离去。
夜风吹进屋。
宁安公主看着秦思南。
“你又把事做大了。”
秦思南收起舆图。
“小钱救不了大胤。”
宁安公主低声道:“那你呢?”
秦思南看向她。
“我先活过三个月。”
翌日。
户部贴出新告示。
官信票号试办。
京城、扬州、苏州三地通兑。
凡持票兑不出银,户部双倍赔付。
告示一出,京城商坊炸了。
沈家后堂。
沈万昌看着告示,脸色阴沉。
“纸票当银?”
有人冷笑。
“只要让商人一起去兑银,户部赔得起吗?”
沈万昌捏紧告示。
“秦思南刚赢一场,就敢开天下银流。”
他抬头。
“那就让他知道。”
“钱能流,也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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