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诱惑 第九章 下

赢宸在灶膛里生起了火。这一次更容易——石结构灶膛本身就是绝佳的火床。他的干炭火引子还剩大半包，在屋里又找到了几块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已经干透了的劈柴。火生起来之后，灶膛里的橘红光把木屋角落照亮，腐朽的木墙上映出跳动的影子。

他看了一圈木屋内部，找到一块被雪压塌了半边的木板。他把木板拖到门口，用刀把边缘清理干净，然后架在灶膛旁边。又从背包里拿出那块相对平整的薄石板——昨天路过松林时顺手捡的——用雪反复擦干净，架在灶膛边沿上，让火焰的边缘舔着石板底部。

“煎点东西。”赢宸说。

他从防寒服内袋里掏出几样东西：一把松子，和那一小把干巴巴的深红色忍冬果。这些浆果再次被冻了一整天，表皮已经皱到不能再皱，但在石板上一加热，还是冒出了一股酸甜交织的淡淡香气。

松子在滚烫的石板上被烧得焦黑，外壳炸开，露出里面奶白色的松仁。赢宸小心地把烤好的松子用刀推到石板边缘放凉，然后用手搓掉焦黑的外壳，递给刘艺菲一小把。

刘艺菲接过手心里那几颗温热的松仁，看了他一眼，放了一颗进嘴里。牙齿轻轻咬下去，松仁的油脂在舌面上化开，带着淡淡的焦香和淡淡的甜。

“好吃。”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之前都软了一些。

赢宸“嗯”了一声，自己也吃了几个，然后把忍冬果放在石板上略微烘烤了一下，递给她两颗：“尝尝，很涩。慢点吃。”

刘艺菲接过去，把其中一颗放进嘴里。

然后她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眉头拧成一团，鼻子皱成了小褶子，嘴唇抿得紧紧的，像一只不小心咬到柠檬的猫。那味道何止是涩——又酸又涩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味，野生的忍冬果和人工种的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但她还是把果肉咽了下去。

赢宸看着她的表情，眼里掠过一丝极快的微光。很快，快到像是火光跳跃造成的视错觉。但在那一瞬间，他的嘴角确实动了，往上弯了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刘艺菲捕捉到了那根头发丝。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她说，嘴里还残存着涩味，声音有点含糊。

“没有。”赢宸低头翻石板上的松子。

“有。”

“没有。”

“你有。”

赢宸不再反驳，把石板上的松子翻了个面。

弹幕已经笑疯了。

【我录屏了，我证明，他就是笑了。（华夏，id：显微镜女孩永远不会输）】

【赢宸：我没有笑。石板上松子：你笑了。赢宸：我没有。（华夏，id：当代对对联大赛一等奖）】

【把刘亦菲那张皱成包子的脸做成表情包谢谢。配文：偷吃禁果的后果。（美国，id：Meme_Master_Joe）】

【这俩人刚才真的有在调情吗？为了一颗又苦又涩的忍冬果。这是什么，西伯利亚乡土恋爱物语？】（日本，id：東京の月）

【明明物资少得可怜，四个人分着吃一把松子和几颗破浆果，但这画面看着比任何米其林大餐都暖。不是因为吃的，是因为人。（法国，id：Gastronomie_Paris）】

外面的天完全黑了。

木屋外的风声又大了起来，但这次风声被木墙挡在外面，隔着一层冻得硬邦邦的木板，听上去远了很多。灶膛里的火稳定地烧着，橘红色的光填满整个小屋。刘艺菲靠在清理干净的木墙边，膝盖上盖着那块大伞布，脚上的雪鞋已经解下来放在旁边。

她在火光里抬起眼，看向赢宸。

赢宸正往灶膛里添柴，侧脸在跃动的火光中一会儿明亮一会儿陷入阴影。他额前那缕黑发垂下来，挡住半边眉毛。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手指捏着木柴，准确而小心地放在火焰左侧的特定位置——那是他惯用的添柴位置，保证氧气从右侧灌进来，火焰始终往左边倾斜。

“怎么了？”赢宸头也不抬。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刘艺菲忽然问。

“什么？”

“昨天出发前，你跟我说‘别怕，抽到哪儿都行’。我抽签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我在紧张？”

赢宸把木柴推进灶膛，直起腰，看了她一眼。

“你在压裙摆。手指指节发白。”他说。

刘艺菲愣了一下。

“我注意到了，”他说，声音平静，“因为你没出声。”

没出声。这两个字在刘艺菲脑子里过了两遍。是啊，她没有出声。没有尖叫，没有哭，没有像其他几个嘉宾那样站起来质问导演。她只是压着自己的裙摆，把手指按到发白，然后站起来去抽签。而这些，只有他注意到了。

她垂下眼睫，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什么——不是好奇，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更深的认知。

这个人，看到的比她以为的要多。

火光在小木屋里继续燃烧着。赢宸把背包放好，靠在墙上，闭上眼。脑海中的系统界面自动弹了出来。

【新手任务：首次‘人设崩塌’完成。】

【行为反差度判定：极高。全球观众认知扭转度：从“花瓶”标签到“荒野实干派”的全面转向。累计获得真实人气值：217，834点。超额完成任务指标（100，000点）的117%。】

【任务奖励发放：随机山海秘宝线索×1，人气值1000点（已并入累计池）。】

【恭喜宿主获得线索物品：‘冰封的鳞片’（虚影）。】

【物品描述：一片源自未知寒系龙类生物的残缺鳞片虚影，触之冰冷刺骨，仿佛与极寒之地深处的古老存在有着跨越时空的感应。持有此线索，在接近相关秘境或奇异生物时，将自动触发共鸣预警。】

【提示：该线索已化为虚影融入宿主意识。特定环境下将自动激活。】

冰封的鳞片。

赢宸感觉到脑海深处浮现了一片半透明的鳞片虚影。它不是真实的物理存在，但当他用意识触碰它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冰寒触感传导到指尖——冷，但不是攻击性的冷，更像是某种沉睡中的存在，在用它的方式向外发出信号。

与此同时，背包夹层里的应龙蛋轻轻搏动了一下。

两者同频。

赢宸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背包的方向，然后重新闭上。

系统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检测到宿主已超额完成新手任务。额外触发‘山海图鉴·基础页’解锁条件。】

【山海图鉴·基础页已开启。当前可查阅图鉴记录：0/1（待收录）。】

【提示：遭遇并确认第一只山海经相关生物或遗迹后，图鉴将自动记录。】

灶膛里一根木柴炸出噼啪声。

赢宸靠墙坐着，闭着眼。但他没有真的放松，而是在脑内把今天走过的地形、明天要走的路线、第一个安全屋可能出现的位置在脑海里重新推演了一遍。

刘艺菲守前半夜。她把闹钟调好，抱膝坐在灶膛前。火光照着她安静的脸，她的目光偶尔落在赢宸脸上，偶尔落在灶膛里，偶尔落在木墙上跳动的影子上。

她忽然发现自己很习惯这个人的存在。不是依赖，不是崇拜，就是一种很踏实的“他在旁边”的感觉。这个人话很少，但每一句都说在点上。他不主动聊天，但问她什么他都会耐心答。他看起来冷，但做着最暖的事。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划了几个圈，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看火。

深夜。轮到赢宸守夜。刘艺菲已经侧躺在伞布垫上睡着了，呼吸轻浅而均匀，睫毛安静地伏在下眼睑上，手指松松地搭在急救包旁边。

赢宸往灶膛里添了一根粗柴，看着它慢慢被火焰怀抱进去。

他拿出那块薄石板，用刀尖在上面轻轻画了几条线——一条河，一个圈，一片林。明天要走的路线。在靠近地图标注的安全屋位置附近，他画了一个问号。

安全屋里会有什么人？补给之外还有什么规则？

他不确定。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这个节目不会只让所有队伍平平安安走到安全屋。王磊的剧本里一定有更多的变量，更多的淘汰机制，更多让人在镜头前崩溃或者爆发的引信。而他要做的，是在变量发生之前，先一步抵达。

他抬头看向小屋外面无边的黑暗。

然后低头继续磨那把生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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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距离安全屋约十五公里的冰原深处。

美国队的杰克和安娜走散了。杰克·史密斯的指南针昨晚掉进了冰缝，他凭感觉带路，结果把两人带进了一大片冰裂区域。安娜·琼斯在翻越一道冰缝时滑倒，差点掉进深不见底的冰窟窿，现在坐在一块石头上拒绝再往前走。

“我刚才差点死了，杰克。Dead。不是演技，是真的会死。”安娜的声音在冰原上格外刺耳。

“你冷静一点。往回走能找到之前的脚印。”杰克的语气很强硬。

“脚印？雪下了整夜，哪来的脚印？你已经迷路了，杰克，你只是不承认。”

直播间的分屏弹幕流过了几行。

【美利坚内战·冰原特别版。】（加拿大，id：MapleLeaf_42）

【美国队开局自信满满，现在是第一支真的走丢的队伍。不是比喻，是真的迷路了。】（英国，id：London_Observer）

韩国队的情况更糟糕。朴俊熙昨晚冻伤了左手小指，指尖已经变成蜡白色。金智妍的防寒服拉链坏了，冷风一直往里面灌，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他们在原地待了一整天，因为朴俊熙坚持认为“救援会来”。没有人来。

南非队的曼德拉·库马洛比他预想得强，他用望远镜找到了河道，但在冰面上摔狠狠一跤，磕伤了膝盖。佐伊·德拉米尼拿急救包给他包扎的时候，发现绷带只剩最后一卷了。

十个队伍的分屏在全球各地的屏幕上同时亮着。在华夏1队的专属分屏旁边，实时在线人数已经稳稳站在所有队伍的第一位。

数字还在往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