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人皇再临 第九十四章 风与电

第二个月。

帝辛面对的是两个最难啃的骨头——翕兹部和奢比尸部。

这两个部落是十二部落中对人族最敌对的。上次帝辛来访时被直接赶了出来，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翕兹部的领地入口处至今还残留着电弧灼烧的痕迹，那是帝辛被请出去时留下的。而奢比尸部更是连话都没让他说完，直接用地底涌出的幽冥之力将他裹挟着扔出了领地。

帝辛没有再次亲自去走访。他知道同样的方式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他选择了一种新的策略。

朕不需要去见他们。

帝辛在地脉传音中对句芒说，让他们来见朕。

怎么做？

告诉他们，帝辛在闭关融合碎片。闭关的地点在后土部。后土部是十二部落的精神核心，任何巫族成员都可以自由出入。

如果翕兹和奢比尸想知道人皇融合祖巫碎片是什么感觉，他们可以来后土部看看。

看看？

对。只是看。不说话、不交流、不承诺。只是看。

句芒沉默了片刻，枯瘦的手指捋着花白的长须，暗红色的双目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陛下是在以退为进。

对。帝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上次朕去他们的领地，是朕闯入了他们的空间。他们抗拒的不是朕，而是被闯入这件事本身。巫族天性骄傲，任何外来者踏入他们的领地，都会激发本能的防御与排斥。

但如果朕在自己的空间中闭关，他们来不来是自主选择。自主选择对巫族来说比任何说服都更有力量。巫族尊重的不是说客，而是强者。

句芒想了想。这个方法可能会有效。但也可能完全没有效果。翕兹和奢比尸可能根本不屑于来。

那也没关系。帝辛平静地说，朕不急。

消息传到了翕兹部和奢比尸部。

不出帝辛所料，两个部落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屑。

人皇闭关？关我们什么事？翕兹部的首领是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浑身散发着电弧般的光芒，脾气和他的电系巫力一样暴烈。他一拳砸在面前的石桌上，将桌面砸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碎石飞溅，他爱融合碎片就融合，死在闭关里也活该。

奢比尸部的首领是一个老者，面容枯槁，身体佝偻，但双目中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精光。他听完消息后只是冷冷一笑，说了一个字：不去。

这是两个部落的一致态度。

但三天后，事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翕兹部的一个年轻战士，名叫闪弧，在巡逻时路过后土部的领地边界。

他原本只是例行巡视，步伐懒散，心中还在想着午饭吃什么。但当他经过后土部边界时——

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但无法忽视的——

震动。

那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来自地底的、来自后土部方向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

脉动的频率和巫族的肉身频率完全一致。

闪弧知道这是什么——那是祖巫碎片被融合时产生的共鸣。每一次碎片与人皇气运融合，都会向外辐射出一波与巫族同源的共鸣。这种共鸣穿透地脉、穿透石壁、穿透一切有形之物，只有巫族的血脉才能感应到。

闪弧站在后土部的边界上，闭上了眼睛，用心跳去感受那波共鸣。

第一波灼热（火系碎片在上次融合时已经完成）。

第二波冰寒（水系碎片）。

第三波深沉如大地（土系碎片）。

然后第四波来了。

这一波不同于前三波。它不是单一的属性，而是多种属性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波动。金色的光芒、蓝色的电弧、银色的空间涟漪，三种力量同时向外辐射，然后在辐射到一定距离后猛然收缩——如同心跳的舒张与收缩。

收缩意味着融合成功了。

闪弧站在那里，感受到了那股力量被吸收回一个点的过程。那个点在何处他不知道，但他能感受到力量的流向，如同河流汇入深渊。

他的全身从头顶到脚底都起了鸡皮疙瘩。

不是恐惧，而是——

敬畏。

那种力量不属于任何他认识的力量体系。它是新的、陌生的、但同时又极其正确，正确到让他的每一根骨骼都在颤抖。那是祖巫的力量，是他血脉深处最原始的记忆在回应。他从未见过祖巫，但此刻他觉得自己仿佛触碰到了祖巫的边缘。

闪弧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个时辰。迷雾在他身边流动，时而将他笼罩，时而散开，露出灰暗的岩壁和幽蓝的磷光。

当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后土部的领地内。

他不是来见帝辛的。

他只是想离那个力量更近一点。

-

闪弧的事在后土部传开了。

一个翕兹部的年轻战士未经首领允许，进入了后土部的领地。他没有见帝辛，只是在闭关空间的石壁外站了一会儿，感受着那微弱的共鸣，然后离开了。

但这件事在翕兹部内部引发了巨大的争论。

闪弧，你违反了首领的命令。翕兹部的高级战士们围住了闪弧，将他堵在部落入口的狭窄通道中。七八个身经百战的老战士，每个人的气势都如同一柄出鞘的刀。

我没有违反命令。闪弧的声音年轻但坚定，他直视着面前那些比自己年长得多的战士，没有丝毫退缩，首领说不去，我没去见人皇。我只是……站在他的闭关空间外面。

那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闪弧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首领说人皇不配踏入我们的领地，但后土部不是我们的领地。后土部是十二部落的精神核心，任何巫族都可以自由出入。我去后土部不犯任何规矩。

高级战士们面面相觑。

闪弧的话在规则上没有问题。后土部确实是公共领地，任何巫族成员都有权出入，这是十二部落成立之初就定下的规矩，无人能够更改。

但他的行为所代表的含义，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安。

一个翕兹部的年轻战士在首领明令禁止接触人皇的情况下，主动靠近了帝辛的闭关空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帝辛的力量正在瓦解翕兹部对人族的仇恨。

闪弧感受到了祖巫碎片融合时的共鸣，那种共鸣让他的巫族血脉本能地产生了亲近。仇恨是后天学来的，但亲近是先天的、血脉层面的。

先天的亲近比后天的仇恨更加深刻。

闪弧的事传到了帝辛的闭关空间中。

帝辛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继续融合第五枚碎片。

第五枚，电系碎片。

来源——

不是翕兹部首领给的。

而是闪弧偷偷从翕兹部的碎片石台上取下来，通过后土部的人转交的。

帝辛看着手中的电系碎片，淡蓝色的光芒中带着不安分的跳跃，像是无数只小蛇在掌心中扭动。碎片表面的纹路不断变化，如同闪电的轨迹，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噼啪声。它能感受到这枚碎片中蕴含的桀骜不驯——那是翕兹部千年来注入其中的力量与意志。

闪弧……帝辛低声念了这个名字。

然后他将碎片融入了人皇气运。

融合的过程如同被万道闪电同时击中。

帝辛的整个身体剧烈颤抖，骨骼发出金色的声响，经脉中的电流不受控制地向外迸射，空间碎片让他的身体在洞穴中不断闪现又消失。洞穴石壁上的符文猛然亮起，发出刺目的光芒，似乎在拼命压制着内部爆发的力量。碎石从洞顶落下，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痛苦。剧烈的痛苦。

但帝辛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金色帝气将电系碎片的力量包裹、压制、吸收，如同一条金色的河流吞噬了一道蓝色的闪电。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经脉如同被灼烧一般。

融合完成。

帝辛的掌心中，电系碎片的力量化为一道淡蓝色的纹路，缠绕在他的右臂上，如同一条闪电铸成的蛇。

六枚碎片。

大罗金仙后期。

帝辛睁开眼睛，看到了洞穴石壁外的灰色迷雾。

迷雾中站着一个瘦高的年轻身影。

闪弧。

他没有走。

帝辛透过石壁看着那个年轻人。年轻人的表情矛盾而复杂，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双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指尖间不时闪过几缕电弧。

帝辛没有主动开口。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淡蓝色的电弧在掌心中跳跃了一下。

那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朕知道你来了。

闪弧看着那道透过石壁的蓝色电弧——

然后他转身，走入了灰色迷雾。

他需要时间去想清楚自己到底站在哪一边。

帝辛收回手。

翕兹部和奢比尸部，他低声说，朕不需要你们的碎片。朕只需要你们的人。

总有一天，你们的人会替你们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