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红尘客栈这间僻静的上房内,气氛有些凝滞。
林幼微抱着手臂,倚在桌边。
【修罗场!是修罗场的味道!】
【林幼微:我就出去一会儿,家被偷了?还带回来一个?】
【萧逸: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萧逸:虚弱,但努力降低存在感。】
【这昏迷的小姐姐颜值也好高!剧组选角太用心了!】
易思诺强迫自己忽略那些不着调的议论,转向林幼微,语气尽量平静:“林姑娘,宇文家……是何来历?为何当街追捕一个受伤的姑娘,还如此大动干戈?”
林幼微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易思诺会直接问她。她瞥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萧逸,又看了看易思诺眼中那不容敷衍的认真,叹了口气:“宇文家啊……那可是天乾帝国真正的地头蛇,还是那种盘踞了上千年的老地头蛇。”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指了指皇城中心偏西那片格外恢弘、隐约有紫气升腾的建筑群:“喏,看见那片紫气东来阁没?那就是宇文家的府邸所在,占了大半条青龙街。宇文家祖上,是跟着天乾开国太祖打江山的从龙之臣,军功赫赫,获封镇国公,世袭罔替。上千年的经营,势力早已渗透到天乾帝国的方方面面——朝堂、军伍、商路、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行当。”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当代家主宇文成都,人称三爷,据说是大乘期的修为。为人……哼,表面上道貌岸然,礼贤下士,是皇城里有名的‘善人’。但实际上嘛。”
林幼微冷笑一声。
“宇文家能在镇岳城这般一手遮天,靠的可不只是祖荫。城东的黑市拍卖行,半数是宇文家的产业,里面流转的很多货,来历可都不干净。城外的几处矿脉,原本是几家小宗门和凡俗家族共有,后来都自愿并入了宇文家名下。至于欺男霸女、强买强卖……对他们来说,只要不闹出天大的乱子,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易思诺眉头紧锁。大乘期……这等修为,在天玄门也是峰主长老级别的存在,在这凡俗帝国,更是足以横行一方。难怪宇文家的家丁都那般蛮横,连元婴修士都随意驱使。他们这次,确实是惹上了一个庞然大物。
“至于这姑娘……”
林幼微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昏迷女孩的面容和衣着。
“看打扮不像宇文家的人,也不像寻常散修。能在宇文家重重护卫下逃出来,还被冠以‘刺客’之名……恐怕是真的做了什么触怒宇文家核心利益的事情。”
【盲猜一个:刺杀宇文成都失败。】
【元婴期刺杀大乘期?头这么铁?】
【也可能是偷了重要东西,或者掌握了什么证据。】
【不管怎样,这姑娘惨了,被宇文家盯上,在镇岳城怕是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床上一直昏迷的女孩,睫毛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
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萧逸也勉强打起精神,看向床边。
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清澈、却又仿佛经历过许多事情、带着一丝疲惫与沧桑的眸子。她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别动,你伤得不轻。”林幼微伸手虚按,声音放柔了些,“是我们救了你,暂时安全。”
女孩身体僵硬,目光在三张陌生的面孔上扫过,尤其是在易思诺腰间的天阙和萧逸身上残留的煞气上停留片刻,眼中的戒备稍减,但依旧紧绷。
【醒了醒了!小姐姐眼神好犀利!】
【这警惕性,绝对是老江湖。】
【易思诺的剑和萧逸的刀都很有辨识度啊。】
【快自报家门!等不及了!】
就在易思诺准备开口询问时,他视野中忽然划过几条弹幕:
【注意!小姐姐眼神飘向窗户了!她想跑!】
【趁你们说话分散注意力呢!】
【易思诺快拦住!别让她溜了!】
易思诺心中一动,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女孩看似虚弱无力搭在床边、实则手指正极其轻微地曲起、蓄着力道的手,以及她眼角的余光确实在飞快地瞟向离床不远的窗户。
“姑娘不必惊慌。我们与宇文家并非一路,救你只是不忍见其行凶。只是,姑娘为何会被宇文家追杀?若信得过,或可直言,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封路的意图已经很明显。那女孩显然也察觉到了,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和更深的警惕,她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沉默不语,似乎在权衡。
林幼微也看出了端倪,柳眉微挑,语气带了点戏谑:“怎么,刚救了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就想着开溜?这可不是做客之道哦。”她虽在笑,眼神却锐利起来。
萧逸虽然虚弱,但也看出了气氛不对,撑着桌子站起身,温声道:“姑娘,宇文家势大,你独自一人,又有伤在身,贸然离开,恐怕……”
女孩的目光在三人脸上再次扫过时。
她似乎终于认清了现实——眼前这三人,实力不明,动机不明,但至少暂时没有恶意,而外面,宇文家的追兵恐怕还在搜寻。
她深吸一口气,牵动了内伤,又咳了几声,才用有些沙哑但依旧清脆的声音,缓缓开口,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然:“我叫……莫雨。”
【名字get!莫雨!好听!】
【声音也好听!清冷御姐音!】
【终于开口了!快说说怎么回事!】
莫雨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压制某种情绪:“我……受人之托,刺杀宇文成都。”
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连弹幕都卡顿了一下,然后疯狂刷屏:
【卧槽!真刺杀了?!】
【元婴期刺杀大乘期?!姐姐你是怎么想的?!】
【头铁!是真的头铁!】
【难怪宇文家发疯一样追!这是捅了人家心窝子了啊!】
【林幼微:我就知道!易思诺/萧逸:……】
林幼微倒吸一口凉气,看莫雨的眼神如同看一个疯子:“宇文成都?宇文家当代家主?大乘期的那位三爷?你……你一个元婴期,去刺杀他?!”
萧逸也愣住了,虽然他对大乘期的具体威能没有清晰概念,但也知道那绝对是站在修行界顶端的存在,元婴与大乘之间的差距,可谓云泥之别。他看向莫雨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可思议和……一丝佩服?
易思诺相对平静,他早就猜到事情不简单,但听到刺杀宇文成都时,心头还是震了震。他注视着莫雨,沉声问道:“为何?”
莫雨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那火焰里,有愤怒,有悲痛,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她没有直接回答易思诺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可知,宇文家在城西‘暗巷’,经营着多少家‘乐坊’、‘赌档’、‘善堂’?”
不等三人回答,她便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冰冷,字字如刀:“七十三家。其中‘乐坊’二十六家,里面的女子,七成以上,是被诱拐、强掳、或家中遭难后被低价买入的良家女子,甚至有不少是稍有姿色的低阶女修!”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胸膛因激动而起伏:“宇文成都,那位高高在上的三爷,便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他只需要坐在那紫气东来阁中,动动嘴皮子,便有无数人为他搜罗货物,处理麻烦。他每年寿诞,收到的贺礼中,有多少是带着血泪的灵石?有多少是拆散骨肉至亲换来的奇珍?”
【卧槽!人渣!】
【买卖人口!逼良为娼!培养童奴!死不足惜!】
【大乘期修士干这种缺德事?不怕天劫吗?】
【难怪莫雨要刺杀他,这是为民除害啊!】
【但是……元婴刺杀大乘,真的不是送死吗?】
莫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与无力:“我受一位姐妹临终所托。她的妹妹,便是被宇文家拐入乐坊,不堪凌辱,投井自尽。她散尽家财,多方求告,却石沉大海,反遭宇文家迫害,最终郁郁而终。她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小雨,姐姐没用,报不了仇……可这世上,总该有人记得,总该有人……替她们喊一声冤!”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随即又被她狠狠擦去,再睁开眼时,只剩下冰封的决绝。
“我自知修为低微,与大乘期相比,如同萤火比之皓月。此行,本就没指望能成功。”莫雨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更让人心悸,“我只是想告诉宇文成都,告诉这镇岳城,告诉这看似太平的天乾帝国——”
她一字一顿,声音虽轻,却仿佛有千钧之力,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微末小民,生亦无言,死亦无声。”
“但苍生无言,侠为其声!”
林幼微收起了所有戏谑的表情,眼神复杂地看着莫雨,有敬佩,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
易思诺沉默着。他想起酒剑前辈遗言中的悔恨,想起母亲临终前无奈的泪水,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挣扎与无力。
侠?他算什么侠?他连自己的命运都难以把握,连最想保护的人都护不住。但莫雨眼中那纯粹到近乎悲壮的火焰,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心湖表面的冰层。
【哭了……真的哭了……】
“苍生无言,侠为其声!”这句话太有力量了!
【莫雨小姐姐……我敬你是条汉子!(褒义)】
【易思诺动容了!萧逸也燃起来了!】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护送莫雨?对抗宇文家?】
良久,易思诺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莫雨惨然一笑:“打算?暴露了身份,又被宇文家重伤,在这镇岳城,我已是瓮中之鳖。能活一日,便是一日。若有机会,我还会尝试。若没有……”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决绝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萧逸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护你出城。”
林幼微和易思诺同时看向他。
萧逸迎着他们的目光,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我修为不高,但刚才那一刀,宇文家想必也心有忌惮。易兄。”
他看向易思诺。
“你身负要事,不便牵连过深。林姑娘……亦有宗门牵扯。此事,因我出手而起,便由我负责到底。我送莫雨姑娘离开镇岳城,寻一处安全之地。”
“萧逸你……”林幼微蹙眉,想说什么。
萧逸摇摇头,打断了林幼微的话,他看向莫雨,目光清澈而坦荡:“莫姑娘,你说得对。手里有剑的,若都退了,那手里无剑的,又该如何?我萧逸,手中还有刀,心中……还有些未曾凉透的血。”
他这番话,说得并不激昂,甚至有些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那是在不羡仙的烟火气中沉淀出的沉稳,是在山河绝韵心法中体悟到的、对这片土地与生灵最朴素的守护之念,更是方才莫雨那番话点燃的他骨子里从未熄灭的侠义之火。
莫雨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萧逸,看着他苍白却挺直的脊梁,看着他眼中那份与她相似的、却又多了几分温润坚韧的光芒。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不用你管,想说你会死的,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那冰封般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易思诺看着萧逸,又看了看莫雨,最后,目光扫过视野中那些为苍生无言,侠为其声而刷屏的弹幕。他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和另一根名为道义的弦,在剧烈拉扯。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桌边,提起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折好,递给萧逸。
“此去小心。若遇绝境,可凭此物,去……”他说了一个天玄门在附近地域一处并不起眼的联络点名称和暗号。
萧逸接过,郑重收好,对着易思诺深深一揖:“易兄,保重。”
林幼微看着这一幕,咬了咬嘴唇,最终跺了跺脚:“算了算了!你们两个榆木脑袋加一个不要命的!本姑娘……本姑娘就当没看见!”她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易思诺看向莫雨,最后问了一句:“你刺杀时,可曾留下什么线索?宇文家如何确定是你?”
莫雨沉默了一下,从怀中艰难地掏出一枚染血的、刻着奇异花纹的黑色铁牌,铁牌边缘有被利器斩击的痕迹。“这是……我从宇文成都一名心腹护卫身上夺来的令牌,似乎是某种信物。我本想以此作为证据,但被发现……”
易思诺目光落在那铁牌上,眼神微微一凝。那花纹……他似乎在哪里见过?是在酒剑洞府的壁画边缘?还是……
没等他想清楚,窗外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嘈杂的喧哗和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有大队人马正在朝这个方向而来!
【完了!宇文家找上门了!】
【这么快?!皇城司是吃干饭的吗?】
【估计是顺着打斗痕迹和目击者找来的!】
【快跑啊!再不走来不及了!】
易思诺脸色一变,当机立断:“走!从后窗,沿河岸向西,那边巷道复杂,不易被围堵!”
萧逸点头,强撑着走到莫雨身边:“莫姑娘,得罪了。”说罢,不由分说,将虚弱的莫雨背起。
莫雨身体一僵,最终没有反抗,低低说了声:“多谢。”
林幼微也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冷静,她快速走到门边,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然后对易思诺道:“我带他们从后面走,你……想办法拖延一下,或者,制造点混乱。”
易思诺点头,握住了腰间的天阙。
萧逸背着莫雨,在林幼微的指引下,迅速从房间后窗翻出,落入下方狭窄的巷道,转眼消失在建筑阴影中。林幼微最后看了易思诺一眼,眼神复杂,也紧跟着跳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易思诺一人。他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缓缓拔出天阙。清冷的剑光映亮了他平静无波的眼眸。
易思诺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提剑,走向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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