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离开了胡姬的寝宫,赵高并未急于返回罗网的阴暗巢穴。
他转身,无声的袍袖拂过冰冷的宫墙,朝着胡亥公子的居所走去。
那只沉甸甸的锦袋被他拢在袖中,金珠温润的触感,顺着手臂的经络,仿佛一直沁入心底,让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也泛起一丝名为贪婪的暖意。
胡亥公子的宫殿,远比寻常皇子的居所更加富丽堂皇。
可这份奢华,却透着一股病态的死寂。
还未踏入院门,一阵尖锐而短促的破空声便钻入耳中,紧随其后的,是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
赵高脚步不停,脸上那谦卑的笑容未曾改变分毫。
院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正握着一根赤色的皮鞭。
他约莫八九岁的年纪,生得唇红齿白,一双大眼睛乌黑明亮,若是安安静静地站着,便是个人见人爱的玉雪娃娃。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不耐烦的戾气。
在他脚下,一名身形瘦弱的小太监蜷缩在地上,背上的衣衫早已被抽得稀烂,一道道血痕交错纵横,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没用的东西,叫大声点!”
胡亥皱着眉,又是一鞭子抽下。
啪!
清脆的响声。
小太监猛地一颤,却只是死死咬住嘴唇,将惨叫吞回喉咙,鲜血从他嘴角渗出。
“公子,好雅兴啊。”
一个阴柔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院中响起。
胡亥的动作一顿,回过头,看到赵高那张熟悉的苍白脸孔时,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依赖与欣喜。
“老师!”
他扔下带血的皮鞭,像一只乳燕投林,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赵高的大腿。
他仰起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抱怨道。
“老师你怎么才来?”
“这个奴才太不经打了,一点意思都没有,抽了几下就不叫了。”
赵高垂眸,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气息奄奄的小太监,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被玩坏的器具。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胡亥的头顶,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公子乃是天潢贵胄,身负始龙血脉,这些贱奴的筋骨,又怎配给公子练手?”
他弯下腰,与胡亥平视,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映出胡亥小小的身影。
“不过,奴臣今日来,是听说了一件与公子息息相关的大事。”
赵高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九公子嬴彻,回来了。”
“九哥?”
胡亥歪着头,小小的脑袋里努力搜索着这个陌生的称谓。
片刻后,他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鄙夷。
“哦,就是那个被扔到赵国当了十年人质的倒霉蛋?”
“嘘——”
赵高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里透出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与凝重。
“公子,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的九公子,可不是当年的倒霉蛋了。”
他的声音更低了,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精准地钻进胡亥的耳朵里。
“奴臣听说,他这次回来,野心不小,是冲着太子之位来的。”
“而且……陛下对他似乎宠爱有加,甚至……有想法将一些原本应该属于您的东西,都补偿给他。”
“什么?!”
最后几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胡亥的脑中炸响。
他脸上的天真与孩气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张粉嫩的小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五官几乎都错了位,显得狰狞可怖。
“那是父皇答应给我的!”
“太子之位是我的!父皇的宠爱也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那个杂种!”
“哎哟,我的公子!”
赵高故作惶恐地伸出手,轻轻捂住了胡亥的嘴,眼中却翻涌着计划得逞的浓烈笑意。
“这等粗鄙之言,怎可出自公子之口?杀人这种事,又何须公子亲自动手?”
他松开手,凑到胡亥耳边,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循循善诱。
“过几日,便是皇家校场循例比武。”
“那是一个绝佳的‘游戏’场地。”
“羞辱他?”
胡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被“游戏”这个词提起的兴趣。
“对。”
赵高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力量。
“公子天生神力,武艺超群,远非那个在赵国苟延残喘的嬴彻可比。您只需要在校场之上,当着陛下和文武百官的面,用言语去‘请教’他。”
“您就问他,在赵国当了十年的人质,学到了什么本事?”
“是学会了怎么摇尾乞怜,还是学会了怎么跪地求饶?”
“您要激怒他,让他失态,让他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样,在所有人面前发疯。”
赵高看着胡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若是不敢还嘴,不敢应战,他就是懦夫。”
“他若是敢动您一根手指头……”
赵高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奴臣便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在陛下面前,在整个大秦面前,彻底沦为一个不敬兄长、残暴不仁的废物!”
“让他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
胡亥静静地听着,那双乌黑的眼珠越转越快,越来越亮。
当赵高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他眼中的狰狞与愤怒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新玩具的、纯粹的兴奋与残忍。
“好玩!”
“这个游戏太好玩了!”
他拍着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让人不寒而栗。
“老师放心!我一定,一定要让那个嬴彻在父皇面前,在所有人面前,丢光所有的脸!让他知道,什么东西是他永远也配不上的!”
这幕阴毒的“言传身教”,发生在深宫内院的高墙之内,无声无息。
然而。
远在数百丈之外的九皇子府,另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
嬴彻斜躺在庭院的一张摇椅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温暖而惬意。
他双目微阖,神态慵懒,仿佛一只正在打盹的猫。
就在此时,他的脑海深处,一片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拟界面上,毫无征兆地弹出了几行猩红如血的警告字样。
【叮!检测到针对宿主的强烈恶意与阴谋正在酝酿。】
【危机推演中……】
【推演结果:近期危机——捧杀与构陷。】
【发起者:赵高、胡姬。】
【执行者:胡亥。】
摇椅的吱呀声,戛然而止。
嬴彻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被打扰的恼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一闪而过的冰冷嘲弄。
呵……
一个无声的冷笑,在他的心底响起。
“赵高这个老阉狗,动作还挺快。”
“这么快就跟胡姬那个胸大无脑的蠢女人勾搭到一起了?效率不错。”
他的心声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评价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想玩捧杀?先把我捧成陛下面前的红人,再构陷我残暴不仁,让我从高处摔下,摔个粉身碎骨?”
“剧本不错,可惜,演员挑错了。”
“利用胡亥那个被宠坏的熊孩子来当导火索,激怒我,让我失控?然后无论我怎么选,都是输?”
嬴彻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实质性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森然。
“行啊。”
“本公子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伸了一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噼啪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即将从沉睡中苏醒的危险气息。
“我也正想看看,几天之后,在咸阳宫的校场上,当着大秦文武百官的面……”
“到底是谁,会当场社死。”
“到底是谁,会心态崩塌。”
他的目光望向赵高与胡亥所在的方向,眼神穿透了层层宫墙。
“赵高啊赵高,你的如意算盘打得确实够响。”
“可惜,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你这次的对手,是开了挂的本公子。”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咱们的账,一笔一笔,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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