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骸 第4章 冰窟血战与地脉回响-上

“嗡——！！”

低沉的嗡鸣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音波炸弹，在相对封闭的冰窟内疯狂震荡！冰壁上的碎冰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连温泉的水面都剧烈波动起来。那声音仿佛直接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让呼吸都为之一滞。

刮擦声和金属运转的“咔嚓”声如同死亡的鼓点，迅速逼近冰缝入口！黑暗的甬道深处，已经可以看到数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点，正在稳定地放大！

“准备迎敌！”诺克长老嘶声吼道，他苍老的脸上此刻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一把将还有些发愣的白灵拉到身后，自己则站在了队伍稍前的位置，枯瘦的手紧紧握着悬挂在胸前的金属片。

卡奥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握紧骨刃，感觉手心全是冰冷的汗水。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利亚，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冷冽如冰，骨矛稳稳地指向入口，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疤脸和铁颚一左一右堵在冰缝出口最狭窄处，他们是部落最精锐的猎人，此刻成了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血肉防线。疤脸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脸上那道疤扭曲着，低吼道：“来吧，狗杂种！”

首先从冰缝中钻出的，并非之前见过的、如同扭曲缝合怪般的冰金属怪物，而是三只仅有猎鹰大小、通体由暗沉金属构成、形如扁平梭镖的机械体！它们悬浮在半空，发出高频的“滋滋”声，身体两侧展开如同薄翼的结构，前端一个复杂的多面体晶状物锁定了洞窟内的众人！

“小心！是新的！”利亚厉声警告。

话音未落，那三只悬浮机械前端的晶状体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

“咻！咻！咻！”

不是之前那种粗大的能量光束，而是数十道细如发丝、却更加灼热的红色激光，如同疾风骤雨般散射覆盖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躲！”疤脸只来得及喊出这一个字，猛地向侧面扑倒！

激光扫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冰面上留下无数深不见底的、边缘瞬间琉璃化的小孔，白汽嘶嘶作响！

铁颚动作稍慢，肩胛处的皮裘被一道激光擦过，瞬间焦黑、碳化，连带一小块皮肉都被烧灼，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这仅仅是开始！更多的刮擦声从冰缝后传来，之前遭遇过的那种冰金属混合怪物，如同潮水般从狭窄的入口挤了进来！它们扭曲的肢体疯狂舞动，冰晶利爪刮擦着冰壁，发出刺耳的噪音，布满锯齿的孔洞开合着，喷吐出带着硫磺恶臭的气息！

“挡住它们！别让它们冲进来！”诺克长老大喊，同时他猛地将挂在脖子上的金属片扯出，握在手中，对着那些冲进来的怪物。金属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表面那些黯淡的纹路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怪物，在靠近诺克长老一定范围时，动作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它头部那个锯齿孔洞茫然地开合了几下，仿佛接收到了混乱的指令。

就是现在！

“杀！”疤脸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如同暴起的凶兽，手中的骨矛带着破风声，精准无比地从那怪物迟滞的头部孔洞中狠狠刺入，直至没柄！黑色的粘液和破碎的金属、冰渣从孔洞后方喷溅而出！那怪物抽搐了几下，瘫倒在地。

然而，更多的怪物涌了进来！它们似乎不受金属片的影响，或者说，影响极其有限！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冰窟内空间有限，闪转腾挪极其困难。疤脸和铁颚如同两尊门神，死死扼守着入口最狭窄处，骨矛、石斧疯狂挥舞，与涌来的怪物绞杀在一起！骨骼与金属、冰晶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和刮擦声。怪物的利爪划过他们的皮裘，带起一蓬蓬血花和破碎的皮毛，但他们半步不退，怒吼着将一只只扑上来的怪物捅穿、砸碎！

那三只悬浮的激光猎杀者则在高处盘旋，不断射出致命的红色激光，进行精准而恶毒的骚扰和狙杀！它们的目标不再局限于前排的疤脸和铁颚，也开始瞄准后方的诺克、卡奥、利亚和白灵！

“保护好长老！”利亚对卡奥喊道，同时她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战斗技巧。她没有硬撼激光，而是在激光射来的瞬间，凭借惊人的预判和柔韧性，以毫厘之差闪避开，甚至偶尔能用骨矛的侧面精准地拍开飞溅而来的、被激光熔化的高温冰液！

卡奥手忙脚乱，他战斗经验远不如其他人，只能凭借本能，用小巧的骨刃格挡着偶尔漏过来的怪物爪击，同时紧紧跟在诺克长老身边。他看到诺克长老紧闭双眼，嘴唇快速翕动，似乎在念诵着什么，握着金属片的手青筋暴起，那金属片散发的微弱流光似乎稳定了一些，对靠近的怪物产生着间歇性的干扰。

白灵也没有闲着。他腿上有伤，无法近战，但他取下了腰间的骨哨，放在唇边。他没有吹出响亮的声音，而是以一种极其独特的、几乎无法听见的高频振动方式吹奏着。随着那无声的吹奏，冰窟内那些散发着荧光的苔藓和菌类，光芒似乎变得忽明忽暗，空气中某种无形的波动在荡漾。

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几只冲向白灵和诺克长老方向的怪物，动作再次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迟滞，甚至互相碰撞、撕咬起来！那三只悬浮的激光猎杀者，射向他们的激光也出现了些许偏差！

这骨哨，竟然能影响这些机械和怪物？！

诺克长老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白灵，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果然！‘回响’！你能干扰它们的‘连接’！”

但他们的努力，在绝对的数量和强大的火力面前，依旧显得杯水车薪。

“呃啊——！”铁颚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一只怪物趁他抵挡正面攻击时，从侧面猛地扑上，锋利的冰晶爪子狠狠撕开了他大腿的肌肉，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皮裤！他踉跄着单膝跪地，几乎失去战斗力。

缺口被打开了！

一只怪物嘶吼着，绕过铁颚，直接扑向近在咫尺的诺克长老！那布满锯齿的孔洞张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长老！”卡奥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撞向那只怪物！

“卡奥！别！”利亚惊呼。

卡奥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块坚冰和钢铁的混合体，肩膀传来剧痛，整个人被狠狠弹开，摔在地上。但他这舍身一撞，终究是让那怪物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给老子死！！”疤脸如同疯虎，全然不顾身后射来的激光在他背上留下两道焦黑的灼痕，反手一矛，将那扑向诺克长老的怪物头颅直接砸得粉碎！

然而，他也因此空门大开！

一道精准的红色激光，如同死神的凝视，瞬间穿透了疤脸的胸膛！从他的前胸射入，后背穿出，留下一个焦黑的、拳头大小的空洞！

疤脸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空洞，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然后，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砸在冰面上，鲜血瞬间从他身下蔓延开来，与怪物的黑色粘液、白灵的蓝色血液混合在一起，触目惊心。

“疤脸！！”铁颚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卡奥呆呆地看着疤脸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那个脸上带着疤、脾气暴躁却可靠的猎人，就这么……死了？

诺克长老的身体也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金属片对他的消耗显然极大。

防线，崩溃了。

更多的怪物嘶吼着涌来，那三只激光猎杀者调整着角度，红光再次锁定幸存者们。

绝望，如同冰窟顶部垂下的冰棱，尖锐而冰冷地刺穿了每个人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大地心脏的巨响，陡然从冰窟的下方，从更深、更黑暗的地底传来！整个冰窟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温泉的水面猛地掀起波浪！

紧接着——

“吼嗷嗷嗷——！！！”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充满了亘古、暴戾与无尽饥饿的咆哮，如同实质的音浪，穿透了厚厚的冰层和岩壁，轰然撞入了冰窟！那声音是如此巨大，以至于之前机械的嗡鸣、怪物的嘶吼、战斗的喧嚣，全都在这声咆哮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冰窟顶部，巨大的冰棱如同被巨锤敲击，纷纷断裂，带着万钧之势砸落下来！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无论是正在进攻的怪物，还是悬浮的激光猎杀者，动作全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滞！它们身体上的红光疯狂闪烁，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更高优先级、或者说……令它们感到极度危险的信号！

与此同时，冰窟入口外的冰原上，也传来了另一声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野性与力量的悠长嚎叫！那声音穿透风雪，带着巡曳狩猎者的冰冷与贪婪，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冰窟内的战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上下两个方向的、远超想象的巨兽咆哮，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所有的机械单位，红光急促闪烁，它们似乎在进行着高速计算和优先级判断。下一秒，在幸存者惊骇的目光中，那些冰金属怪物如同潮水般退去，毫不犹豫地重新钻进来时的冰缝，连同那三只激光猎杀者，也瞬间提升高度，如同受惊的鱼群般，朝着冰窟外疾驰而去，放弃了眼前的猎物！

它们……逃了？

被那地底传来的咆哮……吓跑了？

卡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看着瞬间空旷下来的、一片狼藉如同地狱的冰窟，看着疤脸失去生息的尸体，看着重伤呻吟的铁颚，看着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诺克长老和利亚，还有那个靠着冰壁、同样一脸惊魂未定的白灵。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来得及升起，就被更深的、如同深渊般的恐惧所吞噬。

地底那声咆哮……是什么？

冰原上迅速逼近的嚎叫……又是什么？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人造机械围攻，现在，似乎又引来了这颗星球本土的、更加恐怖和未知的……掠食者。

战斗结束了，但更大的恐怖，才刚刚揭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