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龙头山的冬天,气温很低,寒风如刀。
天刚麻麻亮,三个人三匹马就匆匆上路了。
行走在半山腰上的羊肠小道,身体单薄的赵四化,在寒风里不住地打着哆嗦。他紧紧地躬着腰背,恨不得把半截脑袋缩进脖子里。
逼近年底,正是孙大胖子烧砖的土窑上最繁忙的时节。
土窑除了一条通往毛窝方向的小路,可以勉强通行那种小型拖拉机。往其他各个方向的村村寨寨运送砖头,都只能走那种山间小道,只能依靠马匹来驮运。
马鞍两边各挂着一个大箩筐,每个箩筐满满实实也只能装下百多块红砖。
负重的马儿喘着粗气,高一脚低一脚的走在山间小路上。
林大川回头看着突突冒烟的小拖拉机一溜烟消失在小路尽头,咬牙发狠道:只要咱后寨修通了路,就是砸锅卖铁我也要买一头吃油的铁马儿。
赵四化从没赶过马,完全不识马性。
起先他还怜惜这畜生,觉得它特辛苦特不容易,可他赶着的那匹枣红马老是跟他耍脾气,一路上走走停停,跟前面林大川和何老大的距离越拉越远,赵四化就有些着急上火,路边顺便捡了根枝条,一边嘴里大声吆喝着,一边往马背上轻轻抽了几下,谁料想,不打还好,打了这几下,那马脾气上来了,干脆直接撂挑子,一下跪倒在山路上,怎么弄也弄不起来。
赵四化这下也火大了,手上使了把劲,枝条抽在马背上,叭叭有声。那马大概吃痛不过,猛地站起身来,突然撅起后蹄,照着赵四化的裆部就是一下,还好赵四化反应快,赶紧往后缩,不然吃了这一踢,恐怕就要直接进宫当太监了。
林大川和何老大左等右等,等得好不耐烦,就栓下马,回头来寻赵四化,正好看见那匹马在跟赵四化耍性子。
何老大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看看,看看,这小子,遭报应了吧,连这匹马都想废了他。
好不容易把那马给安抚了一通,才又重新上了路,一路上赵四化都耷拉着脑袋在想,咱这是个什么命呀!就挣这么几个小钱,也还就这么不容易呢。
他真想直接撂挑子走人,可转念又想到小叶子,想到李春芬和豆根,想到那一家大小还巴巴地指望着自己挣点钱回去过年,便只好咬牙坚持。
一直忙到天色尽黑,才上路回家。
这个时候马已经累得够呛,人也疲软得走不动路。
林大川和何老大都是老手,他们可以骑在马背上晃晃悠悠地扯着闲篇。
就赵四化没骑过马,任凭怎么劝,他都不敢把自己放到那颠来簸去摇摇晃晃的马背上。
一转眼就到了农历年底,年三十的中午赵四化去狮子岭接哑巴,又担心正在气头上的师傅不肯给自己面子,就带上李春芬和两个孩子同去。软磨硬泡总算是把师傅请到了毛窝街上李春芬的小店里。
老少三代总算过了个团圆年。
饭菜也许不够丰盛,两块钱一斤的土烧酒也不够甘美。
但不管怎么样,哑巴老汉心里还是十分受用的,尽管他一直绷着,跟谁都笑脸相迎,就是不搭理赵四化。
哑巴这是恨铁不成钢,恨赵四化不务正业,不好好跟着自己行医采药,却一门心思想着挣钱。
可转念一想,他现在不比从前,肩上挑着担子呢,这不也是没法子吗?
老杨叔是在正月尽头回到毛窝的,他经过李春芬的小店门口时,眼尖的李春芬赶紧跑出去叫住了他。
说起来,老杨叔也是个苦命的人。他本来有两个儿子,老婆在生下第二个儿子后就得了肝病,没多久就去世了。老杨一个人含辛茹苦拉扯两个孩子,没料想小儿子五岁时,又被人贩子拐走了。
人贩子不是本地人,而是四处流窜的惯犯。那个时候又没有摄像头什么的,警方接了案子也很棘手,除了有两三个似是而非的目击者,提供了疑似拐卖者的模糊画像之外,其他再没有别的线索。
老杨也是个退伍军人,也打过仗,还负过伤,左腿有点跛,回乡之后政府安排他当了个护林员,实际上就是每个月给他一点生活补贴。他大儿子长大后也当了兵,兵当得不错,年纪轻轻就提了干,现在也早已经娶妻生子。儿媳妇是城里人,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从小娇养长大,对老杨这个公公毫不掩饰地排斥,以至于老杨想看看孙子都不容易。
他心里始终放不下早年丢失的老二,一年倒有一多半在外面各地瞎转悠,只是人海茫茫,毫无线索,到哪里才能找得到丢失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呢?
在后寨,老杨叔跟齐安民处得相当的好,情同父子。现在齐安民虽然不在了,可在李春芬眼里,老杨叔依然是个值得信赖的长辈。
老杨叔那天没在店里见着赵四化,他又跟林大川他们上孙家寨驮砖去了,老杨叔一边细细地听着李春芬的讲述,一边默默地点着头。
临要回后寨的时候,他对李春芬说:改天见见吧,听你说起来这人还是不错的,我也谈不上什么意见,你觉得合适就行,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他毕竟是个外乡人,你好歹应该到他老家看一看,还有这结婚的事儿你可得抓点儿紧,拖不得,我呀,还是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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