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救母后，我成了全校白月光 第6章 劣质谎言与论坛风暴

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直挺挺地打在许清舟的脸上。

林知夏一条腿还挂在床沿上，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香烟，看清门口的人后，手电筒的光圈猛地往下移。

光圈定格在许清舟的左臂上。

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此刻被拧成了一股绳，死死绑在小臂上。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完全浸透了布料，正顺着布料的褶皱，一滴一滴地砸在宿舍浅灰色的瓷砖上。

“啪嗒、啪嗒。”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寝室里犹如惊雷。

林知夏嘴里的烟掉了。

“卧槽！”

这位平时咋咋呼呼、没心没肺的富二代室友，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冲到许清舟面前。

“舟子你他妈遇到杀人狂了？！”林知夏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劈了叉，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想碰又不敢碰那条血淋淋的胳膊，“这血流的……不行，打120！马上打120！”

说着，林知夏飞快地从睡裤口袋里掏出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大拇指哆嗦着按向屏幕。

“1——2——”

一只冰冷、沾着泥土和血污的手，猛地扣住了林知夏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别打。”

许清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这完全是属于十八岁少年的真实嗓音，没有经过系统任何伪装。

林知夏愣住了。他看着许清舟苍白如纸的脸。那张脸因为失血过多而没有一丝血色，额头的冷汗把碎发粘在皮肤上，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可是你这伤……”林知夏看着那还在往下滴血的外套，急得眼眶都红了，“这口子起码得缝十几针！不去医院会感染的！”

一旦去了医院，脱下衣服，急诊医生马上就会发现他身上那些为了穿紧身裙勒出的红痕，以及系统进行骨骼微调后尚未完全消退的肌肉拉伤淤青。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支付急诊费。

“去建材市场搬砖，脚滑了，被废旧钢筋挂了一下。”许清舟松开林知夏的手腕，面不改色地扯出一个劣质的谎言。

他越过林知夏，走到自己的书桌前，用没受伤的右手从床底拖出一个沾满灰尘的塑料医药箱。

“搬砖？这大半夜的你跑去搬哪门子砖？”林知夏跟了过来，眼里的焦急并没有减少，但动作却停了下来。

许清舟没有回答。

他单手抠开医药箱的搭扣，从里面翻出一瓶医用酒精、一卷纱布和一把剪刀。

他咬住外套的袖口，用力一扯，把那件吸满血的外套剥了下来，扔进垃圾桶。深可见骨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林知夏倒吸了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腾，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许清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拿起那瓶75%的医用酒精，用牙齿咬开塑料瓶盖，头一仰，直接将半瓶酒精浇在了那道十厘米长的伤口上。

“嗤——”

酒精接触到翻卷的血肉，瞬间蒸发出一缕肉眼可见的白烟。

许清舟的身体猛地绷紧，后背的肌肉像拉满的弓弦一样根根凸起。汗水瞬间从他额头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汇聚成豆大的汗珠砸在桌面上。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墙壁，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林知夏彻底被这种狠劲震住了。

他从小在家族的庇护下长大，擦破点皮都要叫私人医生。他无法想象，一个人要有多强的忍耐力，才能眼都不眨地往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倒半瓶酒精。

“你他妈疯了……”林知夏喃喃自语。

短暂的震惊过后，林知夏猛地回过神来。他一把抢过许清舟手里的纱布和剪刀。

“我来！”林知夏的声音有点发抖，但动作却出奇的强硬，“你单手怎么打结？坐好！”

许清舟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顺从地坐在了椅子上。

林知夏笨拙但小心翼翼地用纱布一圈一圈缠绕着许清舟的小臂。他看着许清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想起开学这几天，这个室友每天早出晚归，吃着最便宜的白水面条。

“舟子。”林知夏打了个不太规整的死结，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以后缺钱……跟兄弟说。别去干那种玩命的活了。我虽然在家不受待见，但几千块的零花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许清舟看着手臂上包扎好的纱布，上面已经隐隐渗出了一点红晕。

“谢了。”他轻声说。

这个劣质的谎言，意外地糊弄了过去。不仅保住了秘密，还让林知夏这个没心没肺的富二代产生了强烈的保护欲。

许清舟靠在椅背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沈曼辞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和那张黑金名片。

明天上午十点。

去，还是不去？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宿舍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刺在许清舟的眼皮上。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林知夏的惊呼声像防空警报一样在寝室里炸响。

许清舟猛地睁开眼，左臂的伤口传来一阵撕扯的剧痛，提醒着他昨晚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

“叫魂呢？”许清舟用右手撑着床板坐起来。

林知夏举着手机，连滚带爬地跑到许清舟床边，激动得脸都红了。

“爆了！彻底爆了！舟子你看江大论坛！”

林知夏把手机屏幕杵到许清舟脸前。

屏幕上，一个飘红加粗的帖子高高挂在论坛首页：

【震惊！艺术团海选惊现赤脚大仙！一舞封神，这才是真正的清冷白月光！】

帖子里的视频，正是昨晚许清舟在海选舞台上跳舞的画面。

虽然是用手机在远处偷拍的，画质有些模糊，但那件黑色的挂脖长裙、那头及腰的长发，以及赤足在木地板上旋转时那种近乎惨烈的破碎感，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没有音乐伴奏，只有单调的节拍器声音，反而把那种绝境挣扎的力量感烘托到了极致。

底下的评论已经盖了上千楼。

“三分钟，我要这个学妹的全部资料！”

“这身段，这眼神，我宣布，江大新一届校花易主了！”

“太绝了，看她踢飞高跟鞋那一刻，我的心都被击中了。”

许清舟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在灯光下燃烧生命的自己。系统提供的伪装确实完美，甚至连他自己看视频，都找不出一丝属于男性的破绽。

林知夏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听说叫许清栀，建筑与设计学院的新生。舟子，这可是咱们院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兄弟这辈子的幸福就靠……”

林知夏的话还没说完，手指划动屏幕，刷新了一下页面。

原本全是赞美的帖子里，突然多出了一条置顶的评论。发帖人ID：艺术团舞蹈队-姚梦。

【连个基本功都没有，全靠脱鞋博眼球。没有伴奏就硬蹭，这种拿无知当个性的野路子，也配叫古典舞？这要是能进迎新晚会，我名字倒着写。】

这条评论一出，论坛的风向瞬间变了。

“梦姐下场了！前排吃瓜！”

“就是，我就说这舞跳得奇奇怪怪的，原来是野路子。”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哗众取宠罢了。”

林知夏气得直跺脚：“这姚梦是不是有病？自己跳不出来这种感觉，就在这儿阴阳怪气！”

许清舟对这种网络上的口水战毫无兴趣。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系统账户里那十万块钱。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刚解开屏幕锁，许清舟扫了一眼屏幕，刚想关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推送通知，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发件人列表的最顶端，躺着一条带着红色感叹号的加急短信。

发件人：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催缴处。

许清舟点开短信。

【尊敬的苏芸女士家属：您好。经系统核算，您预存的十万元医疗基金已用于结清前期透析费用及特效药欠款。患者下周需进行三十万肾源配型手术，请于本周五前缴纳配型押金十五万元。逾期系统将自动取消配型资格，由顺位患者顶替。】

十五万。

本周五。

距离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天时间。

许清舟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屏幕边缘破碎的玻璃碴刺入指腹，但他毫无知觉。

十万块的系统奖励，连塞牙缝都不够，瞬间就被医院的账单吞没。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林知夏的肩膀，看向窗外江海市CBD商圈的方向。那里有一栋高耸入云的建筑，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上午十点。

许清舟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塞进口袋。

看来，那张硌脚的黑金名片，他还是得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