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控制室玻璃后的笑声很轻,轻到站台上铁皮扭曲的声音差点把它盖过去。
水门却听得清楚。
那不是咒灵残声,也不是广播录音。仙术感知捕捉不到完整生机,只有一道像隔着很远传来的恶意,在闭眼符号睁开的空洞后晃了一下。
五条悟反应比任何人都快。
苍在他指尖压缩成一粒蓝光,直接擦着水门肩侧飞向控制室。玻璃没有炸开,门框却被牵引得向内凹陷,符号所在那片黑泥被拉出半寸。
黑泥断尾般脱落,缩进线路槽。
笑声没了。
“跑得挺熟。”五条眯了眯眼。
水门没有追。飞雷神印记刚才被污染过一次,他不准备在没确认源头前随便把自己送进旧线路。控制室里的黑泥能沿电缆移动,和空楼里的墙体线网不同,它更像一条故意留下的引线。
引他追进去。
夏油杰的咒灵收服还在最后阶段。那颗黑色核心被木牢压住,外层铁环一寸寸剥离。每剥开一层,残声就会尖叫一次,试图顺着夏油术式连接爬上来。
水门转身,把手按在木牢上。
“别急着吞。”
夏油额角有汗,嘴角还保持着平时的弧度,只是眼神已经没那么轻松。
“你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晚了点?”
“能停。”
“停了它会炸。”
五条在旁边插话:“那就炸给我。”
硝子在结界外冷声:“你要是让地下站塌,我就把你埋在病历里。”
五条摆摆手:“听见了,不能炸。”
水门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他的封印符沿木根向内推进,贴住核心外侧暴走最剧烈的部分。查克拉一接触咒力,立刻产生不协调的排斥感,像两种不同方向旋转的水流撞在一起。
他调整了一下。
普通查克拉压不住准一级核心太久,木遁能净化,却容易把夏油需要收服的部分一同洗掉。于是他把木根分成两层,外层吸收杂乱残秽,内层只做隔离。
夏油察觉到压力减轻,抬眼看他。
“你在替我剥壳?”
“只剥脏的。”水门说。
“这话听起来像厨师。”五条靠着站台柱,“杰,你的咒灵终于需要洗菜了。”
夏油没空回嘴。
他掌心的咒灵球逐渐成形,颜色从浑浊黑红变成深灰。核心被压平后,不再疯狂撕扯术式连接,反而像困兽一样收缩成稳定形态。
可最后一层铁环没有脱落。
环上刻着闭眼符号。
水门看见它时,木根表面立刻泛起白烟。符号不是单纯残秽,它像一枚烙印,嵌在核心与外界连接处。只要夏油把这只咒灵吞下去,那枚烙印也会跟进去。
“停。”
这次水门的声音比刚才低。
夏油手指立刻收住,咒灵球悬在半空,差一点就没入掌心。
五条也站直了。
“发现什么?”
水门伸手,木根把那枚铁环单独托起。闭眼符号在铁环内侧微微鼓动,像有东西想从刻痕里钻出来。
“它留了钩子。”
夏油看着那枚烙印,脸上笑意淡到几乎看不见。
咒灵操术不是无代价的能力。每一次收服,咒灵球都会被吞入体内,再由术式压制、调用。若这枚烙印藏在里面,谁也不能保证它不会在某个任务里突然反咬。
五条抬手:“我毁了它。”
“别碰核心。”水门说。
五条挑眉:“你还真指挥上瘾了。”
嘴上这么说,他的手却没有放下,只把苍压得更小,停在铁环上方。
水门取出一枚空白封印符,将符纸剪成很细的条,绕着木根一点点贴住铁环边缘。仙术感知没有完全开启,但足够分辨烙印里的恶意流向。它不在铁环表面,而是从刻痕内侧连着核心最深处。
像寄生。
水门指尖结印。
木遁根须忽然反向生长,从核心外层钻入铁环和咒灵之间。不是净化,而是插入一道生命力极强的隔板。闭眼符号察觉到威胁,猛地睁开。
一股杂乱画面冲进水门脑海。
废弃站台。
帽檐压低的男人。
便利店外被叫住的孩子。
还有一只手,把黑泥按进旧广播控制箱。
画面很短,夹杂着大量噪声。水门没有试图看清脸,反而立刻把封印符收紧。对方故意把这些碎片留在烙印里,越想追索,越可能踩进更深的污染。
他只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手。
那只手的虎口有一道旧疤。
水门记住了。
“切。”
五条的苍精准落下,把被木根隔出的铁环从核心上剥离。不是轰碎,而是像用无形的力把金属污壳撕下。铁环一离体,闭眼符号立刻想逃,被水门的封印纸卷住,封进一枚木珠里。
夏油掌心一合。
咒灵球终于成形。
他把那枚球放到嘴边,停了半秒。
硝子从后面喊:“你要是吐,别吐我医疗包上。”
夏油叹了口气:“谢谢关心。”
他吞下咒灵球。
下一刻,轨道深处那截车厢外壳失去咒力支撑,轰然倒在废弃铁轨上。站台广播彻底静了,只剩积水从裂缝里滴落的声音。
夏油闭了闭眼。
咒灵操术把新收服的准一级压入储备。味道仍然糟糕,铁锈、霉水和烧焦电线混在一起,冲得喉咙发紧。但这次没有暴走咒力回流,也没有烙印钻入术式深处。
水门的木遁把最脏的外壳挡在了外面。
他睁开眼,发现五条正盯着自己。
“怎么样?”
夏油慢慢呼出一口气:“能用。”
五条笑了:“那就让它跑两圈。”
“这里是地下站。”硝子提醒。
“我说小跑。”
夏油没有理他,而是抬手召出刚收服的咒灵。它没有再保持完整车厢形态,只化作一截半透明铁轨与车头轮廓,盘旋在站台边缘。咒力稳定,服从命令,却在靠近水门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那只新咒灵绕开了水门的木根。
夏油挑眉。
“它怕你。”
五条乐了:“咒灵都知道绕路。”
水门看着那只准一级。木遁净化过残秽后,它身上仍保留着被压制的本能。不是怕水门本人,而是怕那种会把咒力污壳洗掉、把可逃之处变成牢笼的生命力。
对咒灵来说,木遁不是攻击那么简单。
更像天敌的手。
辅助监督带着结界组的人下来,看见站台没有塌,先是松了口气,又在看到倒在铁轨里的车厢残骸时脸色发青。
“这……这要怎么写报告?”
五条立刻指向水门:“写他用木头固定了地铁。”
水门看向他:“也写你用苍牵引了承重墙?”
“那句可以省略。”
硝子冷笑:“我帮你加粗。”
辅助监督抱着文件夹,眼神在几个人之间来回飘,最后选择先不说话。
夏油把新咒灵收回,走到水门旁边。
“刚才那枚烙印,你看见什么了吗?”
水门把封着铁环的木珠递给他看,却没有递过去。木珠里,闭眼符号已经重新合上,只剩一道细缝。
“一个人接触过控制箱。戴帽子,右手虎口有旧疤。”
五条凑近:“脸呢?”
“没看。”
“没看?”
“太刻意了。”水门说,“它想让我看。”
五条安静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这家伙真麻烦。连陷阱都不肯踩完整。”
夏油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水门不是没有好奇心。恰恰相反,他对每一点异常都记得很牢。但他不会为了确认一个看似关键的信息,把自己送进对方准备好的节奏里。
这和五条完全不同。
五条会踩,然后把陷阱和布陷阱的人一起碾碎。
水门会先绕过去,再把陷阱拆下来反用。
两种天才站在同一条站台上,连呼吸节奏都不一样。
任务科的人开始封存现场。夜蛾正道的电话打来时,辅助监督几乎是小跑着接起。
“伤员没有,准一级咒灵被夏油同学收服。污染烙印已封存。现场有闭眼符号,与上午事件可能关联。”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夜蛾的声音压得很低:“把东西带回来。不要让普通保管室接触那枚烙印。”
“是。”
辅助监督刚要挂断,夜蛾又补了一句:“悟,水门,你们两个回来后不准私下行动。”
五条对着手机笑:“老师,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
“有。”夜蛾回答得很快。
硝子没忍住笑。
水门则看向站台尽头。那里原本停着车厢核心的地方,积水慢慢退开,露出一排被黑泥盖住的小字。刚才咒力太乱,没人注意到。
夏油也看见了,放出咒灵把淤泥拨开。
字迹很浅。
像是用指甲刻在铁轨边。
今晚,最强会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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