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大西洋海面。
涅柔斯站在旗舰船头。
手里握着那截断裂的三叉戟碎片。
身后是上百艘战舰。
每一艘都挂满了波塞冬家族的蓝色旗帜。
海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王子，舰队已抵达预定位置。”
副将单膝跪在他身后。
“海底遗迹就在正下方，深度三千丈。”
“仪器探测到遗迹中有三个生命信号。”
“一个是泰坦巨兽，另外两个——无法识别。”
涅柔斯握紧三叉戟碎片。
“无法识别？”
“能量等级超出探测范围，仪器爆表了。”
副将的声音有点抖。
涅柔斯冷笑一声。
“超出探测范围就是强吗？”
“波塞冬家族统治这片海洋数万年。”
“什么怪物没杀过。”
他举起三叉戟碎片。
碎片上还残留着波塞冬陨落时留下的神力余烬。
“传令下去，准备深海炸弹。”
“把遗迹炸开，把里面的东西逼出来。”
副将领命而去。
海底火山口。
泰坦巨兽猛地抬头，感应到了海面上的舰队。
“波塞冬的后裔——他们来送死了！”
它的六条手臂同时握拳。
两颗头颅同时喷出火焰和寒冰。
“主人，让吾上去撕了他们！”
苏辰站在火山口边缘，没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海面。
隔着三千丈海水，他的视线穿透了黑暗。
看到了那上百艘战舰，看到了船头的涅柔斯。
看到了那截断裂的三叉戟碎片。
“第四任答应替你报仇。”
苏辰开口。
“但仇人不是他。”
泰坦巨兽愣了一下。
“不是他？他手里握着波塞冬的三叉戟碎片——”
“他祖父才是。”
“波塞冬镇压了泰坦一族。”
“他祖父只是继承了三叉戟碎片。”
“他手里的碎片是假的。”
“真品在三万年前就碎了。”
泰坦巨兽沉默了。
它低头看着苏辰。
“主人怎么知道？”
苏辰没回答。
他的意识刚才扫过那截碎片。
碎片里残留的神力余烬是波塞冬的没错。
但太新了，不超过一万年。
真正的三叉戟碎片是波塞冬三万年前亲手折断的。
这截碎片是波塞冬后裔自己仿造的。
用波塞冬陨落时散落的神力余烬拼凑出来的赝品。
“他们连祖先的遗物都仿造。”
苏辰说。
“不值得你动手。”
泰坦巨兽的四只眼睛同时眯起来。
“那主人打算——”
“让他们自己沉。”
苏辰收回目光。
海面上，涅柔斯举起三叉戟碎片。
“深海炸弹——放！”
上百枚深海炸弹从舰队四周投入海中。
炸弹拖着长长的气泡往海底沉下去。
沉到三千丈的时候，引信开始冒火花。
然后——全部哑了。
不是被拦截，不是被击毁。
是引信自己灭了，像被一只手轻轻捏灭的烛火。
涅柔斯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炸弹怎么全哑了？！”
副将扑到船舷边往下看。
海底深处有一片巨大的阴影正在往上升。
不是泰坦巨兽，比泰坦巨兽更大。
那是一整片海底大陆架。
正在从三千丈深处往上抬。
“撤！全部撤！”
涅柔斯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海底大陆架抬升的速度太快了。
从三千丈到一千丈，只用了不到十息。
从一千丈到海面，只用了不到五息。
上百艘战舰被整片海底大陆架从海面上顶起来。
船底搁浅在刚从海底升上来的岩石上。
船员们被震得东倒西歪。
涅柔斯从船头摔出去，狠狠撞在甲板上。
三叉戟碎片脱手，滚出去老远。
他爬起来，捡起碎片。
大陆架升出海面之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不是裂缝，是嘴。
泰坦巨兽站在那张巨嘴中央。
六条手臂交叉在胸前。
两颗头颅分别盯着不同的方向。
左边那颗盯着涅柔斯的旗舰。
右边那颗盯着海面上那些试图重新下水的战舰。
“波塞冬的后裔。”
泰坦巨兽的声音震得海面都在抖。
“你们的祖先用三叉戟把吾的族人封在海底一万年。”
“现在他陨落了，轮到你们了。”
涅柔斯举起三叉戟碎片。
碎片上的神力余烬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我是海王血脉！波塞冬家族的继承人！”
“泰坦族的余孽，你不配提我祖先的名字！”
他把碎片指向泰坦巨兽。
碎片射出一道蓝色的光束。
那是波塞冬残留在碎片里的神力余烬——海神之怒。
泰坦巨兽没有躲。
它张开左边那颗头颅的嘴，一口把海神之怒吞了。
然后它打了一个嗝。
嘴角溢出一缕蓝色的烟。
“仿造品。味道不纯。”
涅柔斯的脸彻底白了。
他的三叉戟碎片是假的——他自己当然知道。
但他以为假的也能吓住泰坦巨兽。
毕竟碎片里确实有波塞冬的神力余烬。
他没想到，泰坦巨兽连真正的海神之怒都不怕。
更别说赝品。
“你——你怎么——”
涅柔斯的嘴唇在抖。
泰坦巨兽迈步走向他的旗舰。
每一步踩在海底大陆架上，整座新升起来的大陆都在震动。
它走到旗舰面前，低头看着涅柔斯。
“吾不杀你。不是因为你不该死。”
“是主人说，不值得。”
涅柔斯愣住了。
主人？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一道龙息从天而降。
尼德霍格从云端俯冲下来。
龙息扫过整支舰队。
所有战舰的桅杆同时折断，所有船帆同时燃烧。
舰队瘫痪在原地，再也动不了一寸。
烛龙从海底跃出，落在泰坦巨兽肩膀上。
她看着那上百艘燃烧的战舰，尾巴摇了摇。
“好家伙，比教廷那三千骑士还惨。”
大西洋岸边。
希腊神裔老祖拄着拐杖站在沙滩上。
他看到了全过程。
从海底大陆架抬升到泰坦巨兽吞掉海神之怒。
到涅柔斯瘫在甲板上。
老祖身后，一群波塞冬后裔的老臣跪在沙滩上，额头贴沙。
“老祖！求您救救涅柔斯王子！”
老祖没有回答。
他拄着拐杖，转身看向阿尔卑斯山的方向。
“他救了涅柔斯。”
老祖的声音很轻。
老臣们愣了。
“泰坦巨兽本来要杀他的。”
“它忍了一万年的怒火，本来应该把波塞冬后裔全吞掉。”
“但它没有。因为它的主人说——不值得。”
“那个主人，就是盖亚。”
他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老臣。
“波塞冬家族还有荣耀吗？”
“波塞冬当年就是因为挡了盖亚的路才陨落的。”
“你们现在还想挡？”
老臣们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老祖拄着拐杖走向海边。
海水没过他的脚踝，他对着大西洋深处跪了下去。
“盖亚在上——波塞冬后裔愿臣服。”
海面上，涅柔斯听到了老祖的声音。
他瘫在甲板上，手里还攥着那截仿造的三叉戟碎片。
碎了——不是被泰坦巨兽打碎的，是他自己攥碎的。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站起来，跪在甲板上。
“波塞冬后裔——臣服。”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从海底涌上来。
是苏辰的生命权限。
金光扫过搁浅的战舰，折断的桅杆重新长出来。
燃烧的船帆恢复了原样。
战舰重新浮起来，滑入海中。
涅柔斯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
那截仿造的三叉戟碎片被金光修复了。
不是修复成赝品——是修复成了它本来的样子。
一枚普通的贝壳。
波塞冬当年就是用这枚贝壳雕刻了第一柄三叉戟。
三万年之后，贝壳回到了波塞冬后裔手里。
涅柔斯握着贝壳，眼泪掉了下来。
“波塞冬家族——谢大地尊神。”
海岸边，一个渔女从人群里走出来。
她穿着粗布衣裙，赤着脚踩在沙滩上。
她是之前把涅柔斯从岸边救起来的那位。
她走到老祖身边。
老祖看了她一眼。
“你是海伦的后裔？”
渔女点头。
“特洛伊的海伦，是我的祖先。”
她看着海面上跪在甲板上的涅柔斯。
眼里闪过一丝不属于普通人的金光。
“海伦的后裔只侍奉一种人——真正的神。”
阿尔卑斯山脚。
苏辰收回意识。
泰坦巨兽站在他身后，六条手臂垂在身侧。
“主人，波塞冬的后裔臣服了。”
苏辰说了一个字。
“嗯。”
泰坦巨兽沉默了一会儿。
“主人答应替吾报仇，但没杀波塞冬的后裔。”
苏辰抬头看着它。
“你恨的是波塞冬。不是他。”
泰坦巨兽低下头。
“吾明白。但波塞冬已经陨落了，仇人没了。”
“吾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苏辰收回目光。
“守。”
泰坦巨兽跪下来。
“吾遵命。”
希腊方向，奥林匹斯山深处。
一道被封印了万年的金色大门缓缓裂开了一道缝。
门缝里传出不属于这颗星球的气息。
那是修真界的气息。
作者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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