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十一章剑典修正,名震东荒
午后,望月峰。
阳光穿过薄雾洒在峰顶的青石平台上,将昨夜残留的露水蒸成丝丝白气。
月清霜到得很早。
她换了一身素白劲装,长发以玉冠束起,腰间悬着那柄刻有“瑶池”二字的长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握剑的手心正在微微出汗。
她在紧张。
瑶池圣女,东荒剑道奇才,面对一个杂役弟子,紧张了。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东荒都没人敢信。
“来这么早?”
顾长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月清霜转身,看到他拾阶而上,身后照例跟着苏幼微和王守一。
苏幼微怀里抱着一卷空白玉简,王守一背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药篓,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
两人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抓药,分工明确。
“你说过时不候。”
月清霜淡淡道。
“今天倒是听话。”
顾长渊走到平台中央,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盘膝坐下。
苏幼微将玉简铺开,取出符笔准备记录。
王守一把药篓放在一旁,规规矩矩地站好。
月清霜看着这架势,忍不住问:“修正剑典需要这么多人?”
“修正剑典只需要我一个。”
顾长渊抬眼看向她。
“但你的剑典修炼到了第三层,太阴之力已经开始侵蚀心脉。修正之后需要药浴配合,否则你活不过今年冬天。”
月清霜脸色微变。
她的暗伤确实越来越重,最近几次修炼时经脉都会隐隐作痛。
但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连贴身侍女都不知情。
而眼前这个人,只看了她几眼,就连病根和死期都算出来了。
“开始吧。”
顾长渊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直接切入正题。
“《太阴剑典》共计九式。第一式‘月出’,第二式‘月华’,第三式‘月影’,第四式‘月照’,第五式‘月轮’,第六式‘月蚀’,第七式‘月缺’,第八式‘月满’,第九式‘月陨’。你修炼到第几式?”
“第五式。”
月清霜如实回答。
“太慢了。”
顾长渊毫不客气。
“以你的太阴灵根资质,二十岁至少应该修到第七式。你祖上月如霜二十二岁修至第九式,虽然因为功法缺陷反噬而死,但至少速度比你快。”
月清霜面红耳赤。
她是东荒公认的剑道天才,二十岁地境、剑典第五式,这份成绩放眼整个东荒年轻一代已经无人能及。
但在这个人嘴里,却变成了“太慢了”。
偏偏她反驳不了——先祖月如霜的修炼速度确实是远超于她的。
“前五式没有大问题,只有几处经脉运行路线需要调整。”
顾长渊伸出一根手指,灵气凝成细丝,在空中画出一条条经脉图。
“你且看着。”
他开始讲解。
从第一式到第五式,每一式的灵气运行路线、太阴之力的引导方法、剑招与心法的配合节奏,逐字逐句地拆解。
他画的经脉图比瑶池圣地藏经阁中收录的原版还要精准,而且每一条路线都做了修正——原版中几处经脉走向的偏差,被他用更高效的方式重新连接,太阴之力的流转速度至少提升三成。
月清霜越听越心惊。
这些修正不仅解决了原版中的隐患,还让每一式的威力都大幅提升。
她按修正后的方法运转灵力,只一个周天,困扰她多年的经脉刺痛感就减轻了大半。
“以你目前的底子,前五式三天内可以完成修正。”
顾长渊收回手指,语气平淡。
“重点是后四式。第六式‘月蚀’开始,太阴之力会成倍增长,原版功法的缺陷在第六式之后会被急剧放大。你祖上月如霜之所以被反噬,就是因为第八式到第九式的太阴之力暴涨,经脉承受不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月清霜身上。
“所以后四式需要重写。”
“重写?”
月清霜愣住了。
顾长渊没有多解释,只是示意苏幼微将玉简递过来。
他提起符笔,在玉简上挥毫如飞。
周围三个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只有笔尖划过玉简的沙沙声和远处山林中的鸟鸣,在正午的阳光下交织。
一个时辰后,顾长渊搁下笔。
他将玉简递给月清霜,揉了揉手腕,仿佛只是写完了一封家书。
月清霜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然后她的手开始发抖。
玉简中记录的不仅是对后四式的修正,而是一套全新的功法体系。
第六式至第九式被他完全重构,太阴之力的运行方式与瑶池原版截然不同,却更加顺畅、磅礴、霸道。
而且在第九式之后,他还加了三式。
第十式“月临”,第十一式“月碎”,第十二式“月归”。
尤其是最后一式“月归”,取“万川归海,万月归天”之意,以太阴之力沟通天地法则,一剑既出,万法归宗。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天阶功法的范畴,隐隐触碰到了圣阶的门槛。
瑶池圣地传承三千七百年的镇派绝学,在这个人手中,只用了一个时辰,就被彻底推倒重写,还顺带升了个级。
“你……”
月清霜的声音完全失去了清冷,只剩下无法压抑的颤抖。
“你怎么会知道《太阴剑典》的全部内容?这是我瑶池圣地不传之秘,只有圣主和圣女才能修习!”
顾长渊站起身,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太阴剑典》当年是我写的。”
月清霜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三千七百年前,我闲来无事写了一部太阴功法,随手扔在仙界藏经阁。后来被你祖上月如霜偶然得到,改了个名字叫《太阴剑典》,当成了传家宝。”
顾长渊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看向月清霜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严格来说,这功法是我创的。你祖上偷了我的东西,现在我改一改,有什么问题吗?”
月清霜彻底失语。
三千七百年前?
随手写的?
偷的?!
她从小引以为傲的祖传绝学,瑶池圣地最神圣的至高剑典,在这个人嘴里竟然是随手写的?
还是她祖上偷的?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就像一面镜子被敲出了第一道裂纹。
苏幼微在旁边捂着嘴偷笑,王守一则是一脸的“果然如此”——他已经跟着前辈学了几天炼丹,对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就在此时,峰下传来一阵骚动。
李玄真快步走上峰顶,面色凝重:“前辈,有客来访。”
“什么客?”
“天剑宗、苍龙谷、紫霄门……东荒十二宗门的掌门和太上长老,一共三十余人,齐聚山门外。”
李玄真的声音都在发紧。
“他们说,听闻青云宗出了一位能修正天阶功法的奇人,特来求见。”
顾长渊挑了挑眉。
他在望月峰讲道的事,这么快就传遍了东荒?
看来这十二家宗门都安插了眼线在青云宗。
月清霜的脸色也变了。
她在青云宗的消息,显然也瞒不住了。
“让他们上来。”
顾长渊重新坐下,端起苏幼微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正好,一块儿办了。”
一块儿办了?
李玄真嘴角抽了抽。
三十多位掌门和太上长老,东荒最顶尖的一批强者齐聚,在这位前辈嘴里就像是来赶集的。
片刻之后,望月峰的青石平台上站满了人。
十二家宗门的掌门和太上长老,有的白发苍苍有的正值壮年,但无一例外都是地境巅峰甚至半步圣境的存在。
此刻这些跺跺脚东荒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一个个客客气气地站在平台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中央那个端坐饮茶的青衫少年。
没有人敢摆架子,因为他们来之前都听说了——灵墟圣地的内门长老韩铁山,在这个少年面前磕了头。
瑶池圣地的圣女月清霜,在这个少年面前被说得哑口无言。
青云宗的老祖李玄真,当众向这个少年行弟子大礼。
这些消息每一条都足够炸裂,三条加在一起,足够让任何人在踏进青云宗之前先把傲气收起来。
“诸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顾长渊放下茶盏。
一位白发老者率先开口,是天剑宗太上长老莫无涯,圣境一重天的修为,在十二宗门中地位最高。
他的语气谦逊到近乎卑微:“老朽莫无涯,听闻前辈精通万法,想请前辈指点天剑宗功法中的一处疑难。作为交换,天剑宗愿奉上三柄天阶灵剑。”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天阶灵剑,整个东荒不超过十柄,天剑宗一出手就是三柄。
这诚意大到离谱。
顾长渊却只是淡淡道:“天剑宗的《天罡剑诀》,问题出在第七重的灵气逆转节点。把第七重第三十七句的‘顺转三周天’改成‘逆转一周天’,你们的太上长老就不会再走火入魔了。”
莫无涯愣住了,然后浑身剧震。
《天罡剑诀》第七重的问题困扰天剑宗整整两百年,三代太上长老因此走火入魔而死。
这是天剑宗最大的机密,从未外传。
而眼前这个少年,随口就点破了。
他还说“改成逆转一周天”——这个改动看似简单,但天剑宗历代天才没有一个人想到过!
因为所有人都默认了“顺转”是铁律,没有人敢反过来想。
莫无涯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发颤:“前辈大恩,天剑宗永世不忘!”
其他宗门的人见状纷纷上前。
苍龙谷谷主龙战天取出一个储物袋,急声道:“苍龙谷愿献上千年灵髓百斤,请前辈指点!”
紫霄门门主萧别离紧随其后:“紫霄门献上紫霄天雷诀全本,求前辈一观!”
一时间,十二家宗门的掌门争先恐后地报出自己的筹码,生怕慢了半步就轮不到自己。
峰顶上热闹得像个菜市场,而菜市场的主角却始终坐在青石上,悠闲地喝着茶。
每接过一份功法,他只看一眼便说出其中缺陷和修正之法,快得像是在批发。
“苍龙谷的《苍龙霸体诀》第三层炼错了,以龙骨草代替龙血草即可。”
“紫霄门的《紫霄天雷诀》缺了三句口诀,补上之后天雷威力翻倍。”
“玄阴宗的《九阴真经》第六重需要处子之身才能修炼,改为非处子亦可。”
说到最后一条时,玄阴宗宗主脸色涨红,满场哄笑。
三个时辰。
十二家宗门积攒了几百年的疑难,被他在三个时辰内全部解决。
所有功法要么被修正,要么被提升,没有任何一个难题能让他思考超过三息。
每一个被点破的宗门掌门都如获至宝,连连道谢。
没有被点到的则急得抓耳挠腮,生怕轮不到自己。
当夕阳染红天际时,十二家宗门的掌门互相看了看,忽然不约而同地做出同一个动作——齐齐向顾长渊躬身行礼。
莫无涯代表众人开口,声音郑重无比:“前辈大恩,东荒十二宗门无以为报。从今日起,前辈若有所需,十二宗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长渊站起身,扫视众人。
“赴汤蹈火不必。”
他负手而立。
“两个月后血月降临,届时我需要十二宗门的力量共同布阵抵御。愿意出力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
没有人走。
不仅没有人走,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更加炽热。
在此之前,血月大劫的传闻已经在东荒高层之间暗流涌动,但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应对。
而现在,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一个能随手修正天阶功法、能让灵墟长老和瑶池圣女低头的人,他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我等愿听前辈号令!”
十二位掌门齐声道。
声音在望月峰上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月清霜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个被十二宗门掌门簇拥的青衫少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几个时辰前,她还在为瑶池圣地要不要与他合作而犹豫。
而现在,整个东荒最顶尖的势力全都抢着要听他号令。
这个人的能量,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圣女。”
顾长渊的声音忽然传来。
月清霜回过神,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
“修正后的《太阴剑典》你回去好好修炼。两个月后启动大阵时,你的剑典至少需要修到第八式。能做到吗?”
月清霜攥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能。”
“很好。”
顾长渊牵起苏幼微的手,往峰下走去。
王守一背着药篓小跑跟上。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满峰的大人物。
“对了,今天的功法修正,回去之后都给我好好修炼。要是两个月后发现谁偷懒拖了后腿——我亲自去你们宗门,帮他练。”
十二位掌门齐齐打了个寒颤。
明明是一个地境少年说出来的话,却让这些圣境和地境巅峰的强者同时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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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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