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十四章一拳一个,一路横推
擂台升起的那一刻,整个封禅台广场的气氛骤然变了。
十六座百丈方圆的古老石台从地底升起,台面上的符文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每一座擂台上都站着两名修士,相隔五十丈,互相对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四百多名修士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像一头巨兽在低沉的喘息。
林越站在第十三号擂台上。
他的对手韩松是个金丹巅峰的散修,三十岁出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劲装,手里提着一柄通体漆黑的战刀。
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阴冷的煞气——这是一柄用阴煞晶淬炼过的上品灵器,在同阶散修中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装备。
韩松的脸色很不好看。
抽签之前他还在祈祷,千万别碰上那几个怪物——君逍遥、赵无极、血修罗、还有那个在盆地里一拳打塌半个山头的林越。结果签一抽出来,对手栏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
林越。
他当时就想把签筒砸了。
“林道友。”
韩松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战刀,“我知道你很强。测力碑五千一,一掌破四象剑阵,跟血修罗对轰不落下风。
我韩松在散修里混了十五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我既然站在这个擂台上,就没有直接认输的道理。”
“请。”林越只说了一个字。
韩松咬了咬牙,率先出手。他一步踏出,脚下擂台石砖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掠向林越。
手中战刀高高扬起,刀身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煞气如墨般从刀锋上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头张牙舞爪的黑色猛虎虚影。
阴煞刀法——黑虎噬。
这是韩松压箱底的绝技。他曾经用这一刀斩杀过一头四品妖兽,虽然只是四品中较弱的那种,但也足以证明这一刀的威力。他不指望能赢林越,但至少要逼对方出一次手——哪怕只是一拳。
刀锋落下,煞气黑虎咆哮着扑向林越。
林越抬手。
不是拳头,是一根手指。
食指。
他用食指的指尖点在黑色猛虎虚影的额头上。猛虎虚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半空中,然后从额头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气消散。那柄上品灵器级别的战刀紧随其后斩在指尖上——刀锋与指尖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刀锋崩了一个豁口。
韩松瞳孔猛缩。他还没来得及收刀,林越已经变指为掌,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力道控制得精准无比——足够将韩松整个人拍飞出擂台,但不会让他受重伤。
韩松在空中飞了五十丈,稳稳落在擂台外的地面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没有伤,连衣服都没破。
“多谢林道友手下留情。”韩松抱拳,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承让。”林越说。
第一场,胜。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旁边的十四号擂台上,姜无邪同时结束了她的首场比赛。她的对手是一个筑基巅峰的散修,战斗过程比林越这边更快——那散修刚举起灵剑,姜无邪的身影就从他眼前消失了。下一瞬,一只赤足踩在他后背上,将他整个人压得趴在擂台上动弹不得。
散修憋红了脸挣扎了三息,然后举起双手大喊“认输”。
姜无邪从擂台上跳下来,铃铛叮当作响,朝林越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你用了三息。”她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我用了两息。我赢了。”
“你对手才筑基巅峰。”林越说。
“那也是赢了。一比零。”
“行,你赢了。”
淘汰赛的节奏比想象中快得多。十六座擂台同时进行,每一轮打完立刻进入下一轮。胜者晋级,败者离场,没有休息时间,没有任何缓冲。
这种残酷的淘汰机制让每一场对决都变得格外激烈——因为一旦输了,就意味着封禅之战到此为止。
第二轮,林越的对手是一个天剑门的金丹巅峰弟子。对方显然从李纯阳那里听说过林越的底细,上台后第一件事是抱拳行礼,第二件事就是认输。
“李师兄说了,碰到林道友直接认输,省得浪费力气还丢人。”
那弟子认输认得坦坦荡荡,甚至还朝林越笑了笑,“林道友加油,争取把君逍遥那家伙打下来。”
“我尽量。”林越说。
第二轮,胜。
第三轮,对手是一个万兽山的体修,金丹巅峰。体修的脾气通常比剑修硬,这位也不例外。
他上台后没有认输,而是认真地将灵力灌注全身,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覆盖了一层岩石般的灵力铠甲,然后朝林越抱拳道:“林道友,请指教!”
林越一拳。
灵力铠甲像蛋壳一样碎裂,体修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滚了两圈,停下来的时候整个人还保持着防御姿势——但他的灵力铠甲已经彻底瓦解,两条手臂被震得又麻又软,抬都抬不起来。
“我认输!”他趴在地上喊了这三个字。
第三轮,胜。
第四轮,对手是飘渺仙宫的一个附属队长,金丹巅峰,测力碑数值三千出头。他的实力在同阶中算是不错的,但面对林越时,他只坚持了四息——林越先用了一息走到他面前,再用了一息拍碎他的护体灵光,再用两息把他送出擂台。
第四轮,胜。
林越就这样一场一场地碾压过去,一路连胜。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战术,从头到尾都是一掌或者一拳。
轻则拍飞,重则震晕,力道精准到毫厘,没有让任何一个对手受重伤。
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周围的观众就越心惊——这说明他根本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他只是在走个过场,顺手把挡路的人清理干净。
擂台外围观战的修士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麻木。每一轮开始,他们不再猜谁会赢,而是开始赌林越的对手能撑几息。
“这一轮对手是个金丹后期的散修,我赌四息。”
“三息。”
“两息。”
“他认输了。”
“妈的,还没开打就认输?”
第六轮,林越的对手确实还没上台就认输了。
那是一个金丹后期的散修,在擂台下面看到对阵表上自己名字旁边写着“林越”两个字,当场举起令牌大喊“我认输”,连擂台都没上。守台老人面无表情地在名单上划了一道,让他直接淘汰,连表现机会都不给。
“你现在的威慑力比君逍遥还离谱。”
姜无邪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她的比赛——她的擂台在下半区,距离林越有点远,但两人的比赛节奏差不多,都是一路碾压,“君逍遥好歹还有人敢跟他打。你这倒好,名字一亮出来对手直接弃权。”
“可能是因为我打人不疼?”
“你骗谁呢。”
他们两人的连胜速度已经引起了全场的关注。尤其是在第八轮结束后,对阵表自动更新,所有人同时发现了一件事——姜无邪下一轮的对手,是赵无极。
姜无邪看到对阵表后沉默了两息,然后抬头看着林越,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赵无极。”
“看到了。”林越说。
“金丹巅峰,但实际战力已经对标元婴初期。天雷枪法攻守兼备,测力碑数值接近四千。”姜无邪像是在背书一样报出一串数据,然后顿了顿,“你打得过他吗?”
“能。”
“那我要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姜无邪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让林越意外的决定。
“我要自己打。”
“不用我帮?”
“废话,你又不是我保姆。”姜无邪翻了个白眼,但语气里的认真是很少见的,“我是说——如果我输了,你帮我把他打爆。”
“狠狠地打?”
“对,狠狠地打。”
“这个忙我帮了。”林越嘴角微微勾起,“不管你是输是赢——我都会狠狠地打他。”
“为什么?”
“因为你的铃铛响了。”林越低头看了一眼她脚踝上的金色铃铛,铃铛在轻轻震颤,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响声,“每次你紧张的时候,铃铛都会响。”
姜无邪愣了一下,低头瞪了一眼自己的铃铛,像是在责怪它出卖了自己的情绪。
“这破铃铛……”
“去吧。”林越朝她挥了挥手,“打完记得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
姜无邪转身走向最中央的那座擂台。她的背影依旧轻盈,赤足悬空离地一寸,铃铛声清脆如常。但林越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攥紧又松开——这是他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紧张。
赵无极已经站在擂台上了。
青色战甲,银色长枪,枪尖有细碎的雷电闪烁,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他看到姜无邪走上擂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姜姑娘。”赵无极微微点头致意,“我以为你会让林越上来替你。”
“我为什么要让他替我?”姜无邪歪头反问。
“因为他比你强。”
“他当然比我强。”姜无邪笑了,笑容灿烂得让人看不透她的真实想法,“但封禅之战又不是只有最强的人才能打。我上擂台不是为了赢你——是为了让你赢我之前,先把你的底牌全都逼出来。”
赵无极的眼神微微一变。
姜无邪脚踝上的铃铛忽然齐声作响,清脆的铃声在擂台上回荡。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从铃铛中扩散开来,朝赵无极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赵无极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赵无极反应极快,头也不回地将长枪往后一刺,枪尖上的雷电炸开,与姜无邪的掌力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雷光。
两个人在擂台上的第一击,就让十六座擂台同时震了一震。
林越站在擂台下,抱着双臂看着这场对决。他知道姜无邪的真正实力绝对不止金丹巅峰——这丫头的底牌比谁都多,嘴也比谁都紧。
不到万不得已,她从来不会亮出真正的底牌。而赵无极虽然不弱,但想逼出姜无邪的全部底牌,恐怕还不够格。
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另一座擂台。
那座擂台上站着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人。暗金色的眼睛,阴冷的笑容,胸口还残留着被拳头砸过的痕迹。
血修罗。
两人的目光隔空碰撞,血修罗朝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转头看向擂台上方那面正在滚动的对阵表。按照目前的晋级速度,林越和血修罗的相遇——就在四轮之后。
八强赛。
“四轮之后……”林越低声重复了一遍,右拳轻轻攥紧。金色和琉璃色的光芒在指缝间一闪而逝,像是两道闪电在指间跳跃。
他体内的两座神藏同时微微一震。第一座如烈日灼热,第二座如月光清凉,两股气息在经脉中流转交汇,每一次交汇都让他的力量精进一丝。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跑了。”
擂台上的对阵表继续滚动更新。姜无邪和赵无极的第一击刚落下帷幕,看台上的惊呼声还没停歇。
而林越的下一轮对手已经出现在对阵表上——是一个金丹巅峰的散修,名字很陌生,大概撑不过三息。
封禅之战第二轮的淘汰赛,还在继续。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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