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说罢,作势就要往外走。
“回来!”周方脸更黑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老子不会写字……”
李青河:“……”
最后,李青河拿着村委会的信纸,欺负老实人,大笔一挥,给自己连开了好几张时长一个月的探亲介绍信。盖好大印,他心满意足地将信纸揣进兜里,转手塞进了系统仓库。
你问民兵队长怎么能随便盖公章?这年头的村级公章管理松散得很,胆子大点,趁没人自己偷摸溜进来盖都行。
“谢谢叔,我赶时间先走了!”
“赶紧滚蛋!”周方笑骂了一句,低头继续擦枪,“小混蛋,老子就算不会写字也上过扫盲班,敢当面糊弄我……”
李青河初中毕业不读了,冬天闲着没事想去城里碰碰运气找个活干,周方心里门清,也就随他去了。
出了村委会大门,看着那与青砖大瓦房极不相称的破木门窗,李青河忍不住乐了。想当年地主跑路,大宅子充了公当村委会。胡村长带人来接收时,才发现门窗早被村民拆回家当柴烧了。气归气,总不能挨家挨户去搜,只能随便找了几块破木板对付上。
离开老沟村,李青河一路直奔镇上。走到半路才猛然想起:昨天自己腿儿着回来的原因,是因为兜里没钱!
为了不耽误时间,他决定去隔壁镇政府刷脸借钱。
此时的镇政府不大,门卫大爷见他是个半大孩子也没拦。李青河顺利混了进去,找人打听到了胡凯的办公室。
胡凯是村长胡峰的大儿子,从小就是老沟村的“孩子王”。前些年入伍去了半岛,跟着后勤溜达了一圈,也算是个见过血的老兵。去年退伍转业,分到了镇政府。他比李青河大十来岁,以前李青河在镇上读初中时,没少去他家蹭饭打牙祭。
“叩叩叩。”
“请进。”门内的胡凯头也没抬,正奋笔疾书。
李青河又敲了两下。
胡凯这才抬起头,满脸疑惑:“青河?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
“凯哥,没打搅你工作吧?”
“你说呢?我不吱声你还要一直敲下去是吧。”胡凯没好气地站起身,准备给他倒水。
“别忙活了凯哥。”李青河开门见山,“我要去四九城,忘带钱了。你先借我五块,下次回家还你。”
胡凯一愣,无奈地放下水壶,拉开抽屉:“五块钱够不够?坐车、吃饭哪样不花钱。你说你也是,出远门还能忘带钱?”
说着,他掏出一张五块和五张一块的纸币递了过去。
“还是我凯哥仗义!”钱一到手,李青河转身就走。
“等等。”胡凯狐疑地打量着他,“去四九城,你开介绍信了吗?我爸跟书记都在县城开会,你找谁开的?”
“我自己写的,找周叔盖的章。”李青河理直气壮。
胡凯揉了揉眉心,挥手赶人:“走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李青河出门左拐,直奔车站买票。
四九城,我来了!
第八章穿剧
直到站在西直门长途车站的泥土地上,李青河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车马慢”。
三十公里的路程,搁后世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硬生生把李青河颠得像是死过一回。这老式客车什么都拉,人畜混杂,即便冬风冷冽,也吹不散车厢里那股浓郁的混合气味。坚信自己从不晕车的李青河,下车后扶着电线杆干呕了半天。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有心情打量这座属于50年代的首都。
肚子里空空如也,他本想找个国营饭店搓一顿,但摸了摸兜里借来的十块钱,叹了口气。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好歹自己也是有专职大厨的人了。他寻了个背人的死角,从系统仓库里摸出梁默默提前烙好的大饼,就着冷风啃了起来。
吃饱喝足,李青河开始在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看着远处正在施工拆除的古城墙,以及散落一地的青砖,他暗暗记下位置——晚上必须来帮他们“清理”一下施工现场,潜龙城的弟兄们可还住着茅草屋呢!
他没急着找工作,而是先沿着主干道,一路打听着来到了天安门广场和长安街。
这种跨越时代的视觉冲击,让他深感震撼。上辈子他跟着旅游团打卡过故宫、南锣鼓巷,但这50年代的四九城,完全是一副百废待兴、生机勃勃的全新面貌。
在广场流连片刻后,他转身进了一家图书馆。
关于未来的生计,李青河心里早有盘算。他最中意的工作是采购员。别人干采购风里来雨里去,费力不讨好;但他不同,他背后有一整个游戏空间的农牧场做后盾!只要操作得当,物资这块他能稳稳拿捏。
而且,干采购名正言顺地满四九城跑,方便他下乡收古董去兑换系统的“宝物积分”。要是真进厂天天打螺丝,哪有时间去寻宝?
想到收古董,他脑子里蹦出了《正阳门下》里的破烂侯。寻思着前门一带商业最繁华,他便一路问路找了过去。
傍晚时分,当李青河站在一家名为“雪茹绸缎铺”的招牌前时,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我特么这是穿剧了?”
他不信邪地在附近转了一圈,直到看见那块“大前门小酒馆”的牌匾,顿时牙疼起来。
穿剧是实锤了,可时间线和年龄完全对不上啊!两位女主角显然都没他的份,宝宝心里苦。
正值饭点,小酒馆里陆陆续续上了客。
“小哥瞧着面生啊,第一次来?”
一个二十出头、穿着得体、笑意盈盈的漂亮女人迎了上来。看这眉眼身段,与剧里的徐慧真有七八分相似。
李青河点点头,随口胡诌:“长这么大没喝过酒,过来见见世面。”
要了二两二锅头,点了盘花生米。上菜时,徐慧真还特意赠送了一碟店里秘制的小咸菜。
李青河一边抿着酒,一边竖起耳朵听周围酒客的闲聊。
“唉,现在这肉是越来越难买了,肉铺天天挂空牌子。”
“听内部消息,马上要出台新政策,实行定量供应了。”
“那是得发肉票?”
“谁说得准呢!”
……
真假消息听了一大堆,李青河结账出门。可惜今天没碰见传说中的蔡全无。
根据刚才探听到的情报,徐慧真的女儿徐静理已经出生了,就在后院躺着呢;陈雪茹家的候奎估计都快满地跑了。
美女是别惦记了。不过,有坏消息就有好消息。
酒客们闲聊时提到:红星轧钢厂正在扩建万人大厂,急招工人。
没错,就是《情满四合院》里的那个红星轧钢厂!
李青河冷笑。这几年疫情在家,他看了不下几百本四合院的同人文,早就想会会这帮“禽兽”了。他倒要看看,这帮人到底是剧里那种小偷小摸的坏,还是同人文里那种能上天的妖魔鬼怪。
上辈子他一个孤儿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什么阴损招数没见过?要是剧里那种段位,纯属过家家;要是同人文那种级别,那还真得好好过过招。
打听清轧钢厂的地址,李青河直接坐公交杀了过去。
时值下午,厂门口冷冷清清,只有门卫室旁围着一小撮人,一看就是来打听招工的。
李青河赶紧挤进人群。
只见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干事坐在一张桌子后,被挤得满头大汗,正扯着嗓子重复那套已经说了无数遍的说辞:
“各位老乡,咱们厂这次只招一线车间工人!不招后勤,不招行政!”
“有四九城户口的优先!在城里有住房的优先!有文化学历的优先!”
“进厂后必须绝对服从车间分配……”
李青河听明白了。凭他初中毕业的文凭(这年头初中文凭含金量不低),进厂当个学徒工肯定没问题。
但问题是,一旦作为普工进去,那就得从三年学徒熬起,分给哪个师傅、干什么工种,完全由不得自己。想当采购员?门儿都没有!
“不干?出门右拐,多的是人抢着干。”
听了半天,李青河上辈子的“考证之魂”再次熊熊燃烧。
刚才干事提了一嘴:轧钢厂急缺电工!只要有电工证或者能通过厂里的技能考核,进厂就是正式工,免去三年学徒期,还能直接定级!
李青河一拍大腿:老本行啊!先考证!
上辈子,李青河十六岁初中辍学就进了工地。
零五年那会儿没外卖送,没学历没技术的他,只能在建筑工地上搬砖和泥。
走上“考证”这条路,纯属偶然。
零八年,合肥搞大建设。他在一个新工地上打灰。某天中午,他端着一份清水白菜的盒饭蹲在树荫下刨食。一个气质儒雅、吃着两荤两素的老者坐在了他旁边。
闲聊中,老者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小伙子,去考个二级建造师吧。考完二建考一建,考完建筑考市政。”
后来的十几年里,他硬是凭着这股狠劲,拿下了三本一建证书和一本高级市政工程师证。他全款买的房、车,甚至他交往的女朋友,全都是这些证书带来的底气。
对李青河来说,“考证”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今天,在这红星轧钢厂的招工现场,他的考证之魂彻底复苏了!
离开轧钢厂,李青河直奔王府井的新华书店。
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轧钢厂和南锣鼓巷在这四九城的地理位置是真不错,离哪都不算远。
推开新华书店的大门,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外面寒风刺骨,里面却暖和得让人想打瞌睡。
书店里人头攒动,有埋头苦读的青年学生,也有气质儒雅的老专家。不时还能看到年轻人拿着书本向老者虚心请教,学习氛围浓厚得让李青河恍如隔世。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跑偏了。
“哎哟,这年代的女大学生可真水灵啊。”作为资深土木狗,李青河哪见过这种满眼都是青春气息的阵仗?
他凑到一个齐耳短发的女生身边:“这位女同学你好,请问电工类的书在哪边?”
“前面第三排书架就是。”女生红着脸指了指。
“那请问怎么办借书卡呢?”李青河又换了个目标打听。
“有学生证或者本市工作证明就能办。”
李青河叹了口气,他既没户口也没单位,办卡是别想了,只能买。
他在书架前精挑细选,最后抱着四本书来到收银台:《电工手册》、《电工基础知识大全》、《电工应用》以及一张《四九城最新地图》。
刚准备结账,他眼珠一转,觉得在这讲究思想觉悟的年代,自己必须得提高一下思想境界。
他转头四下踅摸了一圈,想找本“红宝书”买回去背背,结果找了半天也没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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