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我废物皇子开嗓了 第六章 初尝力量与深夜谋划2

他不再满足于原地出拳。

脑海中那20%的《趟泥步》碎片被调动起来。

他脚下开始移动，步伐踉跄，深一脚浅一脚，像是喝醉了酒。

但渐渐地，他的脚步变得稳了一些，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虽然依旧笨拙，却隐隐有了点“步法”的影子——重心始终保持在双脚之间，移动时脚掌擦地而行，减少动静，适应不平的地面。

拳法与步法尝试结合，更是混乱不堪。顾了脚下就忘了手上，想着出拳又乱了步伐。好几次他差点把自己绊倒，拳头挥空，打乱了呼吸节奏，丹田的内力一阵紊乱，带来阵阵刺痛。

但他乐此不疲。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单薄的里衣，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冰凉的湿意，贴在皮肤上。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白雾一团团从口鼻中喷出。肌肉因为过度使用而发出哀鸣，乳酸堆积带来的酸痛感蔓延全身。

可赵构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像两簇在寒夜中燃烧的火焰。

他不知疲倦地练习着，将脑海中那些残缺的感悟一点点榨取出来，用身体去记忆，去适应。从最初的毫无章法，到渐渐能连贯地打出三五个《长拳》的招式；从步法踉跄，到能在小范围内较为稳定地配合拳法移动。

终于，在又一次拧身冲拳之后，他脚下一个趔趄，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额角、鬓发滑落，滴在积灰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肺叶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四肢百骸像是散了架，又酸又麻，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但赵构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无比畅快、甚至有些狰狞的笑容。

月光静静流淌，将他汗湿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喘息声渐渐平复。

极度的疲惫和脱力感涌上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冷静。初次掌握力量的狂喜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下面冰冷而坚硬的现实礁石。

他背靠墙壁，仰头望着破败的殿顶梁木，眼神锐利如刀，开始梳理现状。

第一，伪装。“废物皇子”这个身份，是他目前最好的保护色。所有人都认为他经脉淤塞、无法练武，是个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这层外衣必须穿好，不能有丝毫破损。今日的练习，只能在深夜无人时，在这绝对安全的冷殿深处进行。白天，他必须依旧是那个懦弱、瑟缩、任人拿捏的九皇子。

第二，底牌。系统是唯一的、最大的依仗。但它的存在，必须成为绝对秘密。掠夺行为要隐秘，掠夺后的“成果”消化也要隐秘。今日掠夺来的内力增长，可以用“身体似乎好了些”来含糊解释，但绝不能表现出任何“习武”的迹象。武功感悟的运用，更要小心再小心。

第三，环境。皇宫是龙潭虎穴。眼线无处不在。太子赵桓及其党羽，是悬在头顶最直接的利剑。王德事件可能已经引起了一丝涟漪，虽然微弱，但必须警惕。内侍省、侍卫处，乃至各宫各殿，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观察、传递消息。他的任何异常，都可能被放大，被报告，被用来作为攻击他的武器。

第四，资源。食物、饮水、御寒衣物、情报……他几乎一无所有。凝华殿的供给被克扣到了极致，仅能维持不死。想要改善，要么依靠掠夺来的气运值在系统商城开启后兑换（目前条件未明），要么……就得自己想办法去“拿”。皇宫这么大，总有管理松懈、有漏洞可钻的地方。

第五，目标。短期目标清晰：活下去，并尽可能快地积累力量，应对一年后的皇室大比。长期目标模糊：在这个综武世界立足，查明穿越和系统的真相。但无论短期长期，都需要力量，需要资源，需要情报网络，需要……属于自己的势力。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赵构的脑海。

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落在跳跃的油灯火苗上。

掠夺，不能只停留在“碰瓷”底层宫人。那效率太低，收益有限，而且随着次数增多，风险会累积——万一哪天，某个被掠夺的太监或侍卫，其异常状态被某个细心或别有用心的人联系起来呢？

他需要更高效、更安全、更有针对性的掠夺目标。

也需要一个，能够掩护他行动、帮助他收集情报、处理琐事、甚至未来可能发展壮大的“壳”。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先拥有初步的自保能力和启动资本。

“那么，就从明天开始吧。”赵构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异常清晰，“先解决眼前的‘麻烦’，顺便，收点利息。”

他脑海中浮现出几张面孔。

那些平日里，对凝华殿“关照”最多，对他这个“废物皇子”折辱最甚的人。

首当其冲的，便是内侍省派来“分管”凝华殿事务的管事太监——李德海，李公公。

此人五十余岁，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总是耷拉着，看人时带着一股子阴冷和算计。

他是太子党外围的走狗，靠着巴结太子身边得宠的太监，才捞到了内侍省的一个小管事职位。

为了向主子表忠心，也为了从克扣凝华殿用度中捞油水，他对赵构的刁难可谓不遗余力。

每月例行“清点核查”时，必定会鸡蛋里挑骨头，找借口训斥一番，有时甚至故意摔打器物，然后诬赖是赵构“心怀怨怼，损坏宫中之物”，借此进一步削减本就不多的供给。

明日，又到了李德海“例行检查”的日子。

赵构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那张破木桌前。桌上除了那盏油灯，还有半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硬得像石头的干饼，以及一个缺口粗陶碗，里面是早已凉透、浑浊的冷水。

他拿起那半块干饼，用力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用唾液慢慢软化，然后混着冷水，艰难地吞咽下去。胃里传来火烧火燎的饥饿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力量。

他需要体力，需要精力，来应对明天。

吃完干饼，他吹熄油灯。殿内瞬间被深沉的黑暗和清冷的月光占据。

赵构没有立刻上床。他就站在黑暗中，面向殿门的方向，闭上眼睛。

脑海中，《长拳》的招式，《趟泥步》的要点，内力运转的路径，一遍又一遍地模拟、推演。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高度集中。

他在脑中“看到”自己明日如何应对李德海。看到对方那副趾高气扬、尖酸刻薄的嘴脸。看到对方如何故意找茬，如何摔打器物，如何厉声呵斥。

然后，他看到自己上前，脸上带着惶恐、卑微、讨好的笑容，低声下气地认错、辩解。

在对方最得意、最松懈、因果关联因“折辱”而变得强烈的那个瞬间——

他“看到”自己微微抬头，目光与李德海对上，嘴唇翕动，吐出那句已然成为他手中利刃的口令：

“李公公，兄台，请留步。”

黑暗中，赵构睁开了眼睛。

月光透过窗棂，恰好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眸深处，再无白日的木然与怯懦，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湖面下，暗流汹涌，潜藏着决断的锋芒与一丝属于猎手的、冰冷的狡黠。

他转身，走向那张硬板床。和衣躺下，拉过那床薄而硬的旧被。

殿外，万籁俱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单调而悠远的更鼓声。

夜还很长。

但有些人，已经等不到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