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一夜之间,紫石街武家小院,气氛天翻地覆。
前几日还任由潘金莲拿捏、西门庆随意出入的贫寒小院,自武松踏入院门、兄弟相认的那一刻起,便成了阳谷县城内,最不容冒犯的禁地。
武松既已听从乔郓的谋划,按下滔天怒火,暂且隐忍,不贸然寻仇,第一桩要做的事,便是护住病榻之上的兄长,绝不容许歹人再靠近半步,更不能让潘金莲再有半分加害兄长的机会。
次日天刚蒙蒙亮,武松便径直前往县衙衙署。
他如今是朝廷钦封的阳谷县步兵都头,掌管全县步兵巡防、街巷治安,手下自有一队听命于他的精干兵卒、心腹差役。这些人昨日亲眼见武松徒手毙虎的神威,又敬他是重情重义的好汉,今日见他传令调人,无一人敢怠慢,当即点齐十名精干可靠、身手利落的差役,全副武装,跟随武松直奔紫石街。
不过片刻功夫,武家小院前后,便已布下防备。
武松亲自吩咐,四名心腹差役守在小院正门,两人轮值,日夜不离,严禁任何闲杂人等踏入院门半步,尤其不许西门府的人、市井泼皮靠近;另有两名差役守在院墙侧角,巡逻瞭望,杜绝翻墙潜入的可能;余下数人,便在街巷口往来巡守,将整条紫石街,护得如同铁桶一般。
这些差役皆是武松亲手辖制,个个腰挎长刀,神情肃穆,往门前一站,自带凛然官威,过往行人、街坊邻里,远远瞧见,无不侧目,再也无人敢在武家门前闲言碎语、探头探脑。
武松站在院中,亲自叮嘱守门差役:“尔等给我牢牢守住此处,但凡有陌生男子、西门府中人,或是不三不四的妇人想要登门,一律拦在门外,不许放入一人!若有人敢硬闯,不必禀报,直接拿下,出了任何事端,由我武松一力承担!”
“属下遵命!誓死守住宅院,护好都头家人!”众差役齐声应道,声音洪亮,气势十足。安排妥当一切,武松这才转身步入东厢房,又细细查看了兄长的病情。
武大郎昨日见亲兄弟归来,心结解开大半,心情舒畅,伤势竟也缓和了些许,此刻已然沉沉睡去,呼吸平稳了不少,脸色也稍稍有了血色。武迎儿守在榻边,见门外有官兵守护,二叔又在身边,一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下,脸上也露出了多日未见的安稳神色。
武松看着兄长安稳的睡颜,又叮嘱迎儿好生照料,有事便高声呼唤,门外差役即刻便会应声而入。
一切安置妥当,他才转身走出内室,大步离开武家小院。
而自始至终,全程缩在西厢房内的潘金莲,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面如死灰,如坐针毡。
昨日夜里,她隔着墙壁,听着武松滔天的怒意、听着乔郓冷静的谋划,便已如坠冰窟,胆寒心颤,一夜未曾合眼,生怕武松一怒之下,直接破门而入,一刀结果了她的性命。
熬到天亮,本以为能稍稍松口气,可院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甲叶碰撞声,紧接着便是差役们洪亮的应和声。
潘金莲悄悄挪到窗缝边,偷偷朝外望去。
只见院门前后,站满了挎刀巡守的官兵,个个神情肃穆,威风凛凛,将小院守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她瞬间浑身冰凉,手脚发软,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被彻底击得粉碎。
从前,这武家小院,她想走便走,想来便来,西门庆更是能随意翻墙而入,无人敢管。可如今,武松调来心腹兵卒,牢牢把守门户,明摆着是将她软禁在此,断了她与西门庆所有的联系,更断了她所有外出通风报信、暗中动手脚的可能。
别说偷偷出门去找西门庆商议对策,就算是她踏出房门,走到院中,都能感受到门外差役冰冷的目光,浑身发毛,半步都不敢迈出屋门。
她被困在这西厢房内,如同笼中之鸟,刀下之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前几日还盘算着荣华富贵、毒杀亲夫,如今却只能缩在屋内,日夜担惊受怕,胆寒不已,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坐以待毙,惶惶不可终日。
武家院内,潘金莲困守愁城,惊惧度日。
紫石街上,武松一身公服,腰挎长刀,带着一队差役,昂首挺胸,沿街巡街。
他八尺虎躯,挺拔如松,昨日刚在景阳冈徒手毙虎,一夜之间名震阳谷,今日又身着官服,巡街安民,过往百姓远远瞧见,无不躬身行礼,交口称赞,满脸敬服。
武松本就心怀百姓,最恨欺压良善、作奸犯科之辈。
往日在江湖漂泊,便见不得恶人横行,如今身为阳谷县步兵都头,掌管一方治安,更是当仁不让。
他带着差役沿街巡守,目光如炬,但凡见到街头欺行霸市的商贩、偷盗劫掠的泼皮、调戏良家妇女的无赖,当场便厉声喝止,出手惩戒。轻则当众呵斥,杖责责罚;重则直接拿下,押入县衙大牢,绝不姑息。
不过半日功夫,武松铁面无私、惩恶扬善的名声,便传遍了阳谷县大街小巷。往日里乌烟瘴气、泼皮横行的街巷,被他整治得规规矩矩,百姓安居乐业,无不拍手称快,感念武都头的恩德。
而武松巡街途中,最要惩戒的,便是平日里依附西门庆、为虎作伥、帮凶作恶的一众宵小之徒。
刚转过十字街口,便迎面撞见一群泼皮无赖,簇拥着一个尖嘴猴腮、衣着花哨的男子,当街调笑过往妇人,欺压街边小贩,吆五喝六,横行霸道,目中无人。
为首那人,正是西门庆座下第一狗头军师、最得力的帮凶走狗——应伯爵。
这应伯爵平日里靠着阿谀奉承西门庆,在阳谷县横行霸道,无恶不作,帮着西门庆欺压百姓、巧取豪夺、撮合奸情,干尽了伤天害理的勾当,是百姓们敢怒不敢言的恶人。
往日里,他仗着西门庆的势力,在街头横行无忌,连县衙差役都要让他三分。可今日,他偏偏撞上了巡街而来、满心正气、最恨恶奴帮凶的武松。
应伯爵远远瞧见武松带着一队差役走来,起初还不甚在意,依旧嬉皮笑脸,肆意妄为。可待到武松走近,那双虎目冷冷扫过来,如同寒刀出鞘,带着毙虎的凛冽煞气,应伯爵瞬间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双腿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他早就听闻武松的威名,更知道自家主子西门庆,与武松有着血海深仇,此刻见到煞神当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武松停住脚步,虎目冷冷盯着应伯爵,声音低沉,如同闷雷,厉声喝道:“你便是应伯爵?依附西门庆,为虎作伥,欺压良善,横行街市,可知罪?”
应伯爵吓得面无人色,连忙躬身点头,连连求饶:“小的……小的知罪,求武都头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不敢?”武松冷笑一声,眼神冰冷,“你平日里帮着西门庆作恶,害了多少百姓,坏了多少规矩,今日便让你长长记性,知道这阳谷县的王法,不是摆设!”
话音未落,武松跨步上前,不等应伯爵反应,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一声脆响,响彻街头。
武松何等神力,这一巴掌下去,应伯爵直接被打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口吐鲜血,连槽牙都被打落两颗,一头栽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他身边的一众泼皮无赖,见武松出手狠厉,煞气逼人,早就吓得四散而逃,连头都不敢回。
武松冷冷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哀嚎求饶的应伯爵,厉声喝道:“今日暂且饶你一条狗命!再敢在阳谷县街头横行霸道、为虎作伥、帮着西门庆欺压百姓,下次再见,直接打断你的双腿,押入大牢,永世不得超生!滚!”
应伯爵哪里还敢多言,捂着肿烂的脸颊,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仓皇逃走,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街头百姓远远看着,无不拍手称快,高声喝彩,欢呼声此起彼伏。
武松立在街头,身姿挺拔,威风凛凛。目光扫向紫石街那高大牌坊下迎风飘扬的一面旗子那上面分明绣着一个大大的茶字。心里冷哼:王婆,俺武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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