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周一早上六点,陈志国的吉普车准时停在胡同口。
我背着帆布包上车,工具箱放在脚边。陈志国坐在副驾,回头看了我一眼:“今天先去单位拿正式出差令,然后直接去雷达站。第一期改造五天,孙站长那边已经清出两个天线阵面等我们了。”
“行。”
吉普车刚启动,陈志国又加了一句:“对了,组织科的人昨天跟我说,你的政治审查走访已经开始了。街道办那边走完了,今天到你们院。”
我心里一顿。聋老太太上周就让阎埠贵给我传过话,说有干部模样的人来外调。没想到这么快就正式开始了。
“结果怎么样?”
“街道办那边没问题。马主任给你写了很好的评价,说你是街道的技术骨干,修过扩音设备,表现积极。”陈志国顿了顿,“你们院这边,组织科的人今天上午会挨家挨户走访。你不用担心,例行程序。”
“我不担心。”
我说的是实话。院里现在能说话的人,没有一个敢乱说话的。易中海被约谈过了,聋老太太提前打过招呼。傻柱偷白面的事还在我手里捏着。秦淮茹儿子偷盗的案底也不是秘密。贾张氏更不用提——她早上还在我门口放了三个鸡蛋。
吉普车到了单位,我先去技术处拿了正式出差令。李干事把一份盖了红戳的文件递给我,又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沈工,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和补贴。六十二块钱加二十张工业券,粮油副食补贴另算。你点点。”
我把信封揣进兜里,没点。李干事又说:“组织科的同志让我转告你,审查走访的事你不用操心。你们院的情况他们已经摸了底,大致没问题。就是有个叫傻柱的,昨天被约谈的时候态度不太好,说了些牢骚话。”
“他说什么了?”
“说你以前在院里不合群,不尊重长辈。组织科的同志追问他具体例子,他又说不出来,最后支支吾吾地说你没收他送的窝头。”李干事说到这儿自己也摇了摇头,“组织科的同志回来跟我说,这人脑子不太清楚。”
“随他说。他要是再说,你帮我告诉组织科,傻柱去年因为偷公家白面被轧钢厂食堂开除过,让他注意言辞。”
李干事愣了一下,随即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行,这个情况我反映一下。”
从单位出来,陈志国已经在吉普车上等着了。他把一份雷达站第一期改造的详细进度表递给我:“六个天线阵面分三期,第一期改两个。步进电机和减速器上周五已经运到站里了,孙站长亲自带人清点的。他昨天打电话来说,站里的技术兵已经把旧继电器组拆了一面墙,就等你过去。”
“那就走。”
吉普车出了城,一路往西。我在车上把进度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又把改造流程预演了一遍。
同一时间,四合院里。
后来我才从阎埠贵嘴里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组织科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灰布干部服,胸口别着钢笔。他们先找了易中海。易中海坐在自家屋里,被问了一个多小时。问的问题很细——沈飞什么时候搬进来的,在院里表现怎么样,跟邻居关系如何,有没有违法违纪行为。
易中海的回答让组织科的人有点意外。
“沈飞同志是我们院最有出息的年轻人。自学的技术,修收音机、修缝纫机,后来被保密单位看中。他在院里从不惹事,跟邻居关系也好。”
组织科的人问他:“之前有人反映他跟邻居发生过冲突,有这回事吗?”
“那是误会。贾张氏跟他有点小摩擦,早就解决了。年轻人嘛,有点脾气正常。我们院现在团结得很。”
组织科的人又找了傻柱。傻柱的态度跟易中海完全相反。
“沈飞这个人,不合群!不尊重长辈!我给他送窝头他都不吃!”傻柱越说越激动,“他现在当工程师了,眼里更没我们这些老邻居了!”
组织科的女干部问他:“他做过什么违法违纪的事吗?”
傻柱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他得罪过你吗?”
“他……”傻柱脸涨得通红,“他没得罪我,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组织科的男干部合上笔记本:“何雨柱同志,我们是来做政治审查的,不是来听你发牢骚的。如果你没有实质性的问题反映,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
傻柱还想说什么,女干部加了一句,“另外,有群众反映你去年因为私拿食堂白面被轧钢厂处分过,你自己核实一下。”
傻柱当场脸就白了。他顾不上再往我身上撒气,光是解释那一桩旧事就足够他胆战心惊。他这才想起来,食堂的事至今还捏在我手里——他在这里多说一句错的,明天就可能是保卫科找他谈话。
组织科的人最后找了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捻着佛珠,听组织科的人说明来意之后,只说了几句话:“沈飞是个好孩子。他帮保密单位修设备,给雷达站出方案,干的全是利国利民的实事。谁要是说他不好,拿出证据来。没证据就是嫉妒。他是我们院的人,谁敢乱泼脏水,我第一个不答应。”
组织科的人站起来跟她握手:“老太太,谢谢您的配合。”
聋老太太没站起来,只是点了点头:“沈飞出差了。等他回来,你们去看看他修的那些设备,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傍晚的时候,阎埠贵跑到巷口找到老黑,让他给我带话。
老黑骑着破三轮车赶了十几里路,在雷达站门口等到我下班。他把院里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一遍。
“易中海那老东西居然帮你说好话!我听完都傻了!”老黑灌了一大口水,“他说你是院里最有出息的年轻人,说你跟邻居关系好,还说全院团结得很。我当时就想——这还是那个当初要开全院大会批你的易中海吗?”
“他不是帮我,是帮他自己。”我擦了擦手上的机油,“上次他被约谈的时候已经怂了,他知道自己那笔抚恤金的事还没完。这次组织科来问话,他要是敢说我半个不字,回头就不是抚恤金账目的问题了,是蓄意阻挠政治审查。他算得很清楚。”
“还有傻柱,被组织科的人怼回去了。组织科的人还提了他偷白面那事儿!”
“那是我提前让李干事给组织科递的话。傻柱这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必须提前堵住。”
“难怪!傻柱从组织科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回屋摔了一下午的东西。秦淮茹去找他,被他吼出来了。”老黑摇摇头,“还有那个老太太,聋老太太,她在组织科面前给你说了好多好话。她说你利国利民,说你干的全是实事。说得组织科那俩人直点头。”
“聋老太太这人,虽然有过往关系身份的特殊之处,但她答应过的事,从来不反悔。”
“反正从今天起,你们院没人敢再说你坏话了。组织科走了之后,全院都在传——沈工的档案要进国家人才库,谁要是坏他的事,那就是跟国家作对。连贾张氏都慌了,跑来问我组织科的人还会不会再来。”
“不会再来了。政治审查走完了,以后就是正式备案。”
老黑走了之后,我站在雷达站门口吹了一会儿山风。脑子里排了一下后面的时间表——第一期改造五天,周四测动态联调,周五搭出全站推广方案并移交全部技术图纸,周日之前回城。回去以后政治审查正好归档,修理站的登记挂在单位名下作为技术服务型集体副业,赵师傅那边的零件和街道办的手续都没人再敢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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