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血棘林的入口弥漫着淡红色的雾气。
那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甜腥,像是有人把一柄生锈的刀插进了花丛里。外门任务堂的执事接过周三寻递来的任务令牌时,扫了他们一眼——他的眉毛到下颌有一道旧疤,说话时会不自觉地用拇指摸一下那道疤,像是怕它突然裂开。
“血棘林最近不太平。二阶荆棘蟒的活动范围扩大了三成,别往深处走。”
“多谢提醒。”时砚推了推眼镜,语气客气,但脚步已经往林子里迈。他的拇指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怀中阵盘的边缘——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阵盘,边缘光滑,只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细痕。
五人踏入血棘林的那一刻,外围的窃窃私语就追了上来。
“那是不是周三寻?杀了三阶嗜血獠狼那个?”
“就是他。旁边那个是朱苏,外门排名前十的狠人,不知道为什么跟他混在一起。”
“有什么用?残脉就是残脉,抱再多大腿也改不了废物的事实。”
赵屹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但周三寻的契印感知到他肩膀上的肌肉绷紧了。赵屹捏了捏拳头,关节咔咔作响,然后松开了。
“别管他们。”周三寻走在队伍中间,掌心的契印维持着低限度的感知。
进入血棘林百步之后,他压低了声音:“有人在跟着我们。”
“我知道。”朱苏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她今天穿着黑色紧身劲装,马尾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白得几乎透明的后颈。她的刀悬在腰间,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洗得发白。“从广场出来就跟上了。两个,都是外门的老手。”
“不是张横的人。”时砚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顿,但他的手指已经在袖中掐算,“张横的人动作没这么快。是接了同样任务的竞争对手——应该是想跟着我们省力气,捡现成的便宜。”
“让他们跟?”赵屹问。
时砚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光。他蹲下身,假装系绑腿,指尖在泥土中按下一块拇指大的微型阵盘。
“让他们跟。血棘林里的凶兽又不认人,谁先撞上还不好说。”
王见岚从随身的药囊里摸出几颗淡绿色的药丸,分发给四人。她的药囊很大,斜挎在腰间,走起路来发出细微的草药摩擦声。那是她师父留给她的——师父死后,药囊里的药草种类就没再变过。
“血棘草附近必有荆棘蟒,一阶到二阶不等。这是驱蛇散,含在嘴里能削弱蛇类的感知。”她把药丸塞进周三寻手里,指尖碰了碰他的掌心,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单颗成本三颗下品灵石。三颗下品灵石够一个外门弟子吃半个月——记得记账。”
“你说不收我钱的。”周三寻接过药丸。
“那是之前说的,现在你欠我一个团队。”
周三寻没接话,把药丸含进口中。一股辛辣的草药味在舌尖炸开。
契印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开。周三寻闭上眼睛。脚下的枯枝落叶、三十步外树根下的虫豸、五十步外正在缓缓游弋的冷血气息——二阶荆棘蟒,体型大约两丈,鳞甲摩挲枯叶的声音像有人在远处磨刀。
他睁开眼睛:“十点钟方向,五十二步,一条二阶蟒。就一条。”
“一条?”时砚从怀中取出那块巴掌大的阵盘。阵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正中央有一个名字——被师父刻上去的,字迹已经磨损了大半。“先用它练手。赵屹正面扛,朱苏找弱点,周三寻负责感知动态,王见岚后方支援。”
“你指挥我?”朱苏的声音冷了一度。
“我是在安排阵位。”时砚将阵盘按进泥土中,指尖灵力注入,纹路上亮起微光,“你的刀快,但荆棘蟒的鳞甲有反弹灵力的特性,硬砍伤刀。我布置一个碎甲阵,能把它的鳞甲削弱三成。等阵开的时候你出手,一刀毙命,省时省力。如果你觉得不需要——”
话没说完。
荆棘蟒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
它通体墨绿,鳞片在雾气中闪着金属般的光泽,两颗竖瞳在阳光下缩成两道黑线。它的移动几乎没有声音——两丈长的身躯在枯叶上滑行,只发出沙沙的细响。
它锁定了最近的赵屹。
“来了!”赵屹不退反进,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土黄色的灵力在体表凝成护罩,他双脚扎进地面,整个人像一根钉进土里的桩。
蟒尾带着破风声横扫过来。
沉闷的撞击声在林中炸开。
赵屹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半尺深的沟痕,退了整整三步。护体灵力被震得剧烈波动,但他没有倒。他咧嘴笑了一声,牙缝里渗出一丝血:“就这?”
朱苏动了。
她的身法快得像一道黑影,脚尖在地面上点了三下,人已经绕到了荆棘蟒的侧面。寒光出鞘——她的刀没有名字,刀身窄而薄,刃口有明显的多次打磨痕迹。这一刀的目标锁定在蟒蛇颈部鳞甲最薄的位置。
但荆棘蟒感知到了危险,猛地一甩头,颈部偏离了刀锋轨迹。
朱苏的刀斩在了它背部的鳞甲上。
火花四溅。刀刃被鳞甲弹开,反弹的力道沿着刀身传到朱苏虎口,她整条手臂麻了一瞬。荆棘蟒吃痛,身体暴转,血盆大口咬向朱苏的腰侧——那一口能咬碎筑基初期的护体灵力。
“阵开!”时砚手掌拍在地面上。
埋在土中的阵盘炸出三道光线,准确命中荆棘蟒背部的三块鳞甲。鳞甲上的金属光泽瞬间暗淡,裂纹从光线照射的地方蔓延开来,发出热油浇冰的呲呲声。
朱苏借着阵法削弱鳞甲的瞬间,抽身后退。她脚尖在蟒尾上点了一下,身体在空中翻转,刀锋换了角度——但落点偏了。不是她的判断出了问题,而是荆棘蟒的肌肉在阵力刺激下产生了不规则痉挛,鳞甲的位置偏移了半寸。
刀锋从侧面划过,只切入鳞甲缝隙的边缘。
荆棘蟒发出嘶哑的惨叫,身体剧烈翻滚。它的尾巴甩向正在收阵盘的时砚,速度快得几乎没有反应时间。
“时砚!”赵屹怒吼着扑身拦截。
距离太远。
周三寻动了。
他不是冲向荆棘蟒,而是冲向时砚。他用身体挡在阵盘和蟒尾之间,双臂交叉护住要害。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这一击——他是残脉,灵力总量连赵屹的三成都不到。
但他知道时砚的阵盘不能碎。
蟒尾带着万钧之力砸下。
在距离周三寻后背三寸的地方,它停住了。
一道刀光从侧面横切而入,精准地切入蟒尾骨最薄弱的位置——周三寻在那一瞬间启动魂视,将弱点位置传递给了朱苏。位置精确到了半寸,时机精确到了一息。这一次,朱苏没有错过。
蟒尾无力地砸落在地。荆棘蟒发出最后一声气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起一片枯叶和尘土。
朱苏抽出刀,刀刃上蟒血还在冒着热气。
她看了一眼周三寻,又看了一眼时砚,声音很冷:“你的阵盘,收得慢了。”
时砚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阵盘。
阵盘边缘被蟒尾的气劲扫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道裂痕从边缘向中心延伸,恰好穿过了阵盘正中央的师父留名——那个名字被一分为二。
一块碎片扎进了时砚的虎口。他没有拔。
“阵盘有损。”他把阵盘收进怀中,声音很平,“我回去补。”
“能补?”周三寻问。
“能。”
时砚转身去采集血棘草。他蹲下身,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去拔草根,动作很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周三寻的契印感知到了一个细节——时砚的另一只手在袖中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周三寻没有戳破。
五人采集完七株血棘草,沿着原路返回。在他们身后的血棘林深处,几个接同样任务的弟子远远看着蟒尸,低声议论了几句,没再跟上来。
回到外门时天已经黑了。执事验过血棘草的品质,多给了一成奖励积分。任务堂外,张横的人远远看了一眼,转身走了——走得比平时快。
分开前,朱苏忽然叫住周三寻。
“你刚才,为什么挡在时砚前面?”
周三寻想了想:“因为他是队友。”
朱苏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月光落在她冷淡的眉眼上,模糊了棱角。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下次别这么干。你死了,链接就断了。”
她转身走了。
周三寻站在原地,掌心的契印微微发烫。他感知到了朱苏说那句话时的情绪波动——不是嫌弃,是恐惧。那是一种藏得很深的、被反复压制过但从未消失的恐惧。她在怕失去这个链接。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
契印的微光在夜色中轻轻跳动,像一颗缓慢的心跳。
深夜。外门阵法修习室。
时砚独自坐在修习室中,面前摆着那块裂了痕的阵盘。阵盘的材质是青铜,边缘包浆已经被磨得发亮——那是他十二岁到十七岁五年间,每天握在手里反复练习阵纹留下的痕迹。
他端详了很长时间,然后从虎口拔出那块碎片。血珠沿着手掌纹路往下淌,滴在阵盘上,渗进裂痕里。
他用指腹摸着裂痕经过的名字。一笔一画,早就刻进了肉里。
“师父。”少年的声音在空荡的修习室里轻轻回荡,像灰尘落在积了灰的木板上,“我今天差点死了。被一个残脉救了。和您说的不一样——残脉不一定是废物。”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镜片上有血渍,是从虎口蹭上去的。他擦了很久才擦干净,重新戴上。
“而且,我找到了一个可以一起杀沈苍的人。”
阵盘上的裂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时砚拿起刻刀。
不是要修补裂痕——而是以裂痕为核心,在周围刻画新的阵法纹路。刀尖在青铜上划过,发出细密的金属摩擦声。每一刀都落在裂痕的延伸线上,像是要把这道断裂变成一座新阵的起点。
那是他师父临死前没来得及完成的阵法。
叫做“破冰”。
专门克制冰系剑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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