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
绿灯亮起来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车开过了路口，然后靠边停在了路灯下面。
挂P档，拉手刹，转身。
“李云峰，我警告你，不要再占我便宜。”
“占什么便宜？”
“你刚才亲我。”苏小小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耳根又红了，“我是你老师，这句话我已经说了无数遍了，你到底听不听得进去？”
“听得进去。”李云峰点了点头。
“然后呢？”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苏小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吸气的幅度大得白色亚麻衬衫的扣子都绷紧了一瞬。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决定放弃跟这个人讲道理——讲道理对李云峰来说就像用漏勺舀水，舀得越勤，漏得越快。
重新发动车子，白色的电动小轿车无声地滑进车流里。
西餐厅在商场三楼，苏小小挑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把菜单推到李云峰面前，意思是“你请客你点”。
李云峰把菜单推回去，说看不懂英文菜单。
苏小小看了一眼菜单——上面除了英文就是法文，连意大利文都有，就是没中文。
她开始点，一份西冷，一份菲力，两杯柠檬水。
等餐的间隙，苏小小低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云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看，是大大方方地盯着看。
“苏老师。”
“嗯。”
“你谈过恋爱没有？”
苏小小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划。
“跟你有关系吗？”
“有。”
“有什么关系？”
“我想知道。”
苏小小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杯沿在嘴唇上停了两秒，放下来的时候，她看李云峰的眼神里有一种“你到底想干嘛”的无奈。
“谈过。”
“几次？”
“一次。”
“前男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各方面，人品，长相，身材，技术——算了，技术不重要，反正也分了。”
苏小小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瞪着李云峰，嘴唇动了好几下，想严肃地训斥这个胆大包天的学生，但又觉得——反正是吃饭，又不是上课，说就说吧。
跟李云峰较真，累死的只会是自己。
“不怎么样，人品一般，长得还行，工资没我高，分手的时候还说我性冷淡。”
“他不行？”
“李云峰！”
“我说他能力不行，你想到哪去了？”
苏小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看着李云峰，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被逗笑的，是哭笑不得的那种笑。
这个学生在她面前，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成学生过。
牛排端上来了。
苏小小切牛排的动作很标准——刀叉的夹角，手腕的力度，每一块都切得大小均匀，一看就是经常吃西餐的人。
李云峰切牛排的动作则充分体现了学渣的本质——锯了半天锯下来一块，比苏小小切的大了整整三倍。
“苏老师。”李云峰把那块巨大的牛排塞进嘴里，嚼了嚼，含含糊糊地开口了。
“又怎么了？”
“我养你吧。”
苏小小的刀叉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云峰嘴角沾着的黑胡椒酱，看着那张十八岁少年的脸，看着那双正在认真盯着她看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哭笑不得，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之后那种发自内心的无奈的笑。
“你养我？你一个高三学生，考倒数第一，你拿什么养我？压岁钱？”
“身价三千万。”李云峰的语气平平的。
苏小小的笑声戛然而止，刀叉停在半空中，看着李云峰。
“继续吹。”
“爱信不信。”李云峰叉起另一块牛排，“反正钱放着也是放着，不花白不花，学生包养老师，也算是开创先河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疯了。”苏小小端起柠檬水又喝了一口，“就算你真有三千万，我是你老师，老师被学生包养——传出去我不用干了，教师资格证都能给我吊销了，你别闹了，好好吃饭。”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
“那五百字反省我帮你写。”
李云峰的叉子停了，抬起头看着苏小小，眼角的弧度翘得苏小小想拿柠檬水泼他。
“真的？”
“真的，只此一次。”苏小小的语气恢复了七分正常，“帮你写了你就消停点，让我清静几天。”
吃完饭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苏小小坐进驾驶座，刚系好安全带，李云峰就开口了。
“先到你家楼下，我再自己回去。”
“不用，我先送你。”
“不行，先到你家楼下。”
“李云峰——”
“你不答应我就自己开导航找，到了楼下你不让我上楼，我就蹲在单元门口喊你名字。”
苏小小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好一阵，然后默默发动了车。
路程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车停在小区门口，苏小小熄了火。
“到了。”苏小小说，“你可以回去了。”
“送你到楼下。”
“已经到了。”
“到单元门口。”
苏小小瞪着李云峰，李云峰回看苏小小。
沉默持续了几秒，苏小小重新发动车，开进小区，停在了单元门口。
这栋楼不大，六层，没电梯，单元门口的声控灯亮着，几只飞蛾绕着灯泡扑棱扑棱地飞。
李云峰和苏小小同时下了车。
苏小小站在车门旁边，把车钥匙攥在手里，看着绕过来的李云峰。
“好了，送到楼下了，你可以回去了。”
“让上去坐坐不？”
“不让。”苏小小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一步我绝不退让”的坚决，“我是独居，让你上去就是引狼入室。”
“那就在这儿。”
李云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环住了苏小小的腰。
苏小小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抬起来想推开李云峰，但还没发力，嘴唇已经被堵住了。
不是车上那种蜻蜓点水的，是正面的、实实在在的。
苏小小的唇很软，带着柠檬水残留的微凉和牛排黑椒酱微微的辛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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