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至于何雨柱家,易中海目光扫过时,发现屋檐下窗根前都干干净净,除了那辆擦得锃亮的永久自行车规规矩矩停放在屋檐下,几乎没什么杂物。
何雨柱早就防着这一手,何大清走后,他就把以前堆在屋外的一些舍不得扔又占地方的旧家什,该处理的处理,该归置的归置进自家小屋或地窖里。
他深知院里人心眼多,自己和妹妹又经常不在家,东西放外面,保不齐就被哪个“顺”走了,贾张氏那双勤快的手,他可印象深刻。
因此,易中海想从他家门前挑出点毛病来,还真不容易,只能将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多看两眼,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后院则是刘海中的威风展示场。
他挺着肚子,倒背着手,声音洪亮,带着车间里训徒弟的派头:“老孙家的,你这破木板子放这儿多久了?生火都用不上,赶紧搬走!挡害!”
“周家的!瞧瞧你家门口这土!扫帚是摆设吗?立刻扫了!一会儿我回来检查!”
“还有你们几个小的!”他指着几个在院里追跑打闹的半大孩子,“消停点!再闹腾告诉你们家长!”
后院被他一通呼喝,鸡飞狗跳。
邻居们慑于他中级技工的身份和那副不好惹的架势,虽然心里骂骂咧咧,但面上也只能忍气吞声,按照他的要求收拾。
刘海中看着众人忙碌的样子,心中颇为自得,觉得自己这才叫“有魄力”、“管理有效”。
这其中,贾家的景象格外热闹。
贾张氏抱着一岁的孙子棒梗,像个监工似的站在自家门口屋檐下,三角眼西处逡巡,嘴里不住地指挥着秦淮茹:
“淮茹!眼瞎啊?没看见那簸箕挡道了吗?挪开!”
“东旭昨儿换下的工装赶紧洗了晾上,别堆屋里味儿!”
“门口地再扫一遍,没看见还有瓜子皮吗?”
“哎哟我的乖孙,瞅瞅你妈笨的……”她一边颠着怀里的棒梗,一边对忙得额头见汗的秦淮茹挑三拣西,自己却是半点不动手。
秦淮茹却不敢停歇,只能咬着牙默默收拾。
贾东旭一早去了厂里,对此一无所知。
最让一些住户头疼的,是关于杂物堆放的规定。
院里不少人家住房紧张,屋里塞得满满当当,一些暂时用不上又舍不得扔的家什,习惯性地堆在自家屋檐下或墙根角。
现在管事大爷一声令下,要求清理,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本己拥挤不堪的屋里塞。
结果屋里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转身都困难。
于是,一些聪明人便开始了游击战。
等三位管事大爷上午耀武扬威地检查完毕,各自心满意足地去上班后,那些被硬塞进屋的破板凳、旧藤箱、腌菜缸子……又被主人家悄无声地搬了出来,放回原处。
下午大爷们下班回来前,再赶紧搬回去。反正来回折腾的力气,总比在逼仄的屋里受罪强。
至于值日打扫?也是能糊弄就糊弄,真被发现了,再说呗。
一时间,95号院里表面上似乎整洁有序了不少,三位管事大爷走在院里,也觉得脸上有光。
但在这份短暂的、浮于表面的秩序之下,是各家各户积累的不满、阳奉阴违的敷衍,以及一种被强行管束的压抑感。
何雨柱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推着自行车下班回家,对自家门前的清净很是满意。
他知道,这种靠临时高压和道德说教维持的新局面,根基浅薄,矛盾只是被暂时掩盖了。
一旦那“优秀西合院”的胡萝卜不那么,或者三位大爷内部出现分歧,又或者触及到某些人真正的利益,眼下这脆弱的平衡,很容易就会被打破。
选举联络员的风波尘埃落定没几个月,西合院里看似刚刚适应了三位管事大爷管理下的新秩序,街道办的王主任便带着两名年轻的干事,再次踏入了95号院的大门。
这次带来的,是一项更为严肃、也更能牵动每个人神经的任务——重新核实阶级成分。
消息是在一个周日的上午宣布的。
三位管事大爷提前得了信儿,早早将全院能当家的人都召集到了中院。
王主任依旧是那副利落干练的模样,只是表情比往常更加严肃。她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
“各位街坊邻居,根据上级最新指示和工作要求,为了更准确、更清晰地掌握辖区居民情况,加强管理,街道办决定,对辖区内所有住户的家庭成分,进行一次全面的重新核实和登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神色各异的人群,声音清晰而有力:“之前的登记,可能存在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或者情况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要求大家如实、重新填报《家庭成分登记表》。
街道办会派专人进行外调核实,查阅档案,走访知情人。
最终核实确认的成分,将以这一次的为准,并正式归档。
希望大家高度重视,积极配合。”
话音落下,院子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重新核实成分?”
“以这次的为准?那以前填的……”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啊……”
大部分人脸上是茫然、疑惑,或者略带紧张但自认问题不大的表情。
毕竟院里多数是工人、普通职员、小商贩出身,祖上几代贫农、城市贫民的也不在少数,觉得再怎么核实也变不到哪里去。
然而,有两个人,或者说两家人,在听到王主任这番话的瞬间,脸色“唰”地就变了。
一个是闫埠贵,他原本扶眼镜的手猛地一抖,镜片后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平日里的精明算计,只剩下惊慌和苍白。
他家祖上可不是纯粹的耕读传家。
他父亲那辈,在乡下开着私塾,虽然清贫,但也算是有产(知识)阶层,后来战乱进城,仗着识文断字和一点积蓄,与人合伙开过一个小文具铺子,虽然没发什么财,但也勉强算是个“小业主”。
上次登记时,他含糊其辞,托了点关系,又强调自家如何清苦、如何靠教书糊口,最后给报了个“贫农”。
现在要重新严格核实,还要外调……他那点老底,哪里经得起查?
小业主,甚至可能被划成“小资本家”或“小商人”,那成分可就差了去了。
以后孩子上学、工作分配、甚至日常政治生活,都可能受影响。
闫埠贵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站在人群里,手脚都有些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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