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袖中手指轻抬,结一枚古朴法印。
千年万载的筹备,无数光阴倾注于**诸天禁制之中,岂是寻常仙家所能揣度?西王母这道场守护阵式,在他眼中不过蛛网露水,一触即溃。
“开。”
言出法随,光幕应声碎裂如冰晶倾洒。
他不曾动用怀中那枚造化玉碟残片——杀鸡焉用牛刀。
踏入昆仑仙境未及百步,前方云气翻涌,现出一队人影。
为首者竟是旧识:金麒麟率着西昆仑仙侍拦在道中。
昔日此兽被他毁去肉身,道基尽废,如今竟重凝形骸,顶上三花隐隐流转金辉,只是光华黯淡,境界虚浮,显是借了外物强行提升。
金麒麟俯身作揖,姿态恭谨:
“小仙金麒麟,拜见上神。”
他虽看不出这白衣神君的来历,却敏锐察觉到对方周身流淌的先天清灵之气——那是先天神圣独有的印记。
自己虽顶着上位金仙之名,实则是吞服黄中李果勉强跻身此境,与天地所钟的先天之尊相比,不过萤火之于皓月。
纵然知他来意非善,礼数却不敢有半分怠慢。
金麒麟强压心头惊惧,面上仍维持着恭敬姿态。
眼前这位先天生灵威压如渊,若真动起手来,恐怕自己撑不过三次呼吸便要形神俱灭。
“上神明鉴,此地乃西王母尊驾清修道场。
上神贵为先天之尊,何苦屈尊行此等事?不若就此离去,今日种种,小道必守口如瓶,绝不惊扰西王母静修。”
它字句斟酌,将西王母名号隐于劝诫之中,盼能令对方稍有顾忌。
“多嘴。”
白晨袖袍随意一挥,金麒麟便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玉柱之上。
它心中冷笑。
这金麒麟如何证得上位金仙,旁人或许不知,自己却看得分明——不过是倚仗黄中**行凝聚三花的庸碌之辈,也配称金仙?此等根基虚浮之徒,若在它全盛之时,弹指间便可抹去一片。
望着瘫软在地的金麒麟,白晨缓步上前,声线如冰泉击石:
“西王母?不过先天阴气化形之物,也配用来震慑本座?留你性命非是慈悲,实乃嫌隙太显。
若此刻杀你,西王母归来见道场被劫、侍从尽殁,又知本座未赴紫霄宫听道,难免不生疑窦。”
它顿了顿,眼底掠过幽微算计。
“此事终难永藏,但至少……要等到那关键之人位格既定。
待她成圣之日,纵使西王母知晓一切,也只能默然咽下此果。”
白晨不再多言,拂袖间将道场侍从尽数封入沉眠,随即转身步入仙境深处。
目光所及,灵光粲然。
玉阶旁千年瑶草?可取。
碧潭底温养的古玉珏?尚可。
岩窍中凝结的玄霜精魄?此物倒是稀罕。
凡蕴灵韵、含道机者,皆与它有缘。
收。
统统收走。
直至行至仙境核心,一株奇树映入眼帘——根茎如虬龙盘踞,枝叶间流转着混沌初开时的鸿蒙清气。
枝头悬着九枚果实,状若凝露珠蕊,每颗果皮上天然铭刻着“黄中”
道纹。
白晨驻足凝视,忽然低笑出声。
原来镇守这西昆仑气运的至宝,竟是此物。
黄中李。
三万年花开,三万年结果,再三万年方得九果成熟。
食之可聚顶上三花,直抵上位金仙道果。
然捷径终有代价,以此证道者,前路已绝。
它伸手轻抚过冰凉的树干,眼底映出层层叠叠的因果光晕。
“倒是意外之喜。”
白晨早已探得黄中李的下落,此等先天灵根正藏于西王母的仙府之中,这也正是他首先踏足此地的缘由。
起初不过抱着试探之心,想瞧瞧能否寻得那株传说中的灵木。
谁料机缘巧合,竟真被他觅得。
西王母竟也疏于防备,连这般天地至宝都未曾随身带走。
果然,天命眷顾,灵物自当归属有缘之人。
实则黄中李一旦扎根,便再难迁移。
若轻举妄动,轻则损其往后千年结果之能,重则伤及灵根本源,酿成永难挽回之患。
西王母正是因此未曾移走灵根,自然,她也确未料到,竟有人胆敢直闯她的仙居。
毕竟在她眼中,自己亦是威震一方的大神通者,世间罕有敢直面其威之人。
“此物,今后便随我姓了。”
白晨袖袍一卷,已将黄中李纳入囊中。
至于是否会损其灵性,他并不挂心。
即便真有所伤,又能如何?
他手中握有先天息壤这般造化之宝,足以滋养灵根,复其生机。
待将西王母仙府中诸般宝物尽数收走,白晨方才拂衣而去。
回首时,那片仙家洞府早已空无一物,连半片砖瓦都未留下。
身为先天神兽,自当惜物俭用,凡所见者,皆可为筑宫建殿之材。
带回祖地,添作殿宇砖石,岂不美哉?
白晨身影方逝,那头重伤伏地的金麒麟才挣扎起身,眼中怒火如灼,恨声低吼:
“**之徒!堂堂先天之尊,竟趁主人不在,行这般劫掠之事,简直卑劣至极!”
它修行多年,见过诸多神兽仙灵,却从未遇见过如此肆无忌惮之辈。
“可恨……竟将我修为尽废……”
原来白晨先前那一掌虽未取它性命,却将其顶上三花再度震散,千年道行,一朝尽失。
如今黄中李已被夺走,金麒麟若想重归金仙之位,只怕难如登天。
离了西昆仑,白晨向东而行,不久便至昆仑山麓东侧。
他忽然驻足,望向远处云霭深处:
“昆仑墟……是否也该入内一探?”
他凝望那片朦胧仙域,心中犹疑不定。
昆仑墟与西昆仑不同,乃是三清圣境,而那西昆仑仙境,终究只是西王母所居之地。
三清日后成就圣位,天道垂青,而西王母却终究未能迈出那一步。
这其中深浅,他不得不细细权衡。
白袍身影飘然落在山门外,目光扫过那两道正欲破禁的人影。
云端风动,衣袂轻扬,来者正是白晨。
此处机缘它早已视为囊中之物,岂容旁人染指。
至于眼前二位,白晨心中了然——不过是后世传言里那对擅作算计的西方道人罢了。
见有人来,准提与接引动作一顿,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
准提率先合掌作礼,语气温吞:“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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