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她直接冷声喝止。
“住口。”
那仙吏当场一惊。
殿中众神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发火。
随后便听瑶池金母缓缓说道。
“杨戬是云华之子,也是陛下的外甥。”
“舅甥之间,血脉相连。”
“一个晚辈在自己舅舅面前闹腾几下,你们也要上纲上线不成?”
这话一出,殿中众仙脸色都微微变了。
因为她字字句句都在往亲情上带。
只提舅甥,不提天规。
护短的意思已经明明白白摆在脸上。
要知道,杨戬若真被定成刺王杀驾,那就算元始天尊亲临,都未必保得住他。
可现在瑶池金母一开口,就把这件事从谋逆拉成了家里孩子闹脾气。
性质一下就轻了不知道多少。
什么天大罪名,一下就成了不懂礼数。
跟刺王杀驾比起来,不懂礼数算什么。
连屁都不算。
群仙一个个表情复杂,想说又不敢多说。
瑶池金母却没停。
她目光一转,看向上方的昊天,声音也缓了几分。
“陛下。”
“下界那些明君圣主若想治理天下,尚且要讲仁政、明人伦,方能得民心。”
“您既为三界大天尊,难道还要因为外甥一时冲动,便绝了人伦,取他性命不成?”
“若真如此,又如何安抚三界?”
也就她这个身份,才敢在殿上对昊天说这种话。
换了别人,脑袋都不够砍的。
可昊天上帝听完,只是笑了笑,还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样子。
“那依娘娘之见,该如何处置?”
群仙一听,耳朵瞬间都竖了起来。
大家都想知道,这位金母娘娘打算怎么保杨戬。
瑶池金母略一沉吟,这才开口。
“杨戬大闹天宫,终究不合规矩。”
“不过如今下界元始天尊正奉圣意推动封神,正缺可用之人。”
“不如罚他去姜子牙麾下听用,也算戴罪立功。”
敖丙在旁边听得人都傻了。
这也叫罚?
跟没罚有什么区别。
瑶池金母你这胳膊肘,真是拐得一点都不带遮掩的。
不过再一想,人家到底是杨戬的舅妈。
那也……算了。
能理解。
满殿群仙心里其实也都差不多的感觉。
尤其那几个刚挨了揍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雷威大圣和四大神君简直像是把苍蝇吞进了肚子里。
合着他们这一顿毒打,就白挨了。
昊天上帝坐在高处,把众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显然也觉得光这么处置,实在不够公允。
想了想,他最终取了个折中法子。
“杨戬冒犯天威,罪不容恕。”
“若只如此处置,确实有失公允。”
瑶池金母便问。
“那陛下的意思是?”
昊天目光扫过殿上群臣,最后又在敖丙身上停了停,声音沉了几分。
“若杨戬肯当堂陈过,诚心悔罪,朕便饶他死罪。”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再罚他八千金锤,然后下界辅佐姜子牙。”
瑶池金母听后点了点头,眼底还闪过一点不易察觉的光。
八千金锤,看着吓人。
其实已经算给足了活路。
毕竟西游里天蓬调戏嫦娥,也才受两千锤。
卷帘大将打碎琉璃盏,不过八百锤。
寻常神仙三千锤下去,基本魂都快散了。
杨戬能挨八千,自然是因为《八九玄功》让他够抗打。
一旁的敖丙却在心里暗暗摇头。
他知道杨戬是什么脾气。
认错?
诚心悔罪?
别开玩笑了。
这人不当场骂人,就已经算给面子了。
敖丙觉得,这事最后多半还是得闹翻。
殿上群仙显然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一个个心里都认定,杨戬这回必死。
于是纷纷点头,觉得昊天这个办法够公道。
“那便请娘娘放出杨戬,看看他是不是肯悔罪吧。”
瑶池金母微微一笑,袖子一挥。
一道金光顿时从她广袖中甩了出来。
光华落地,重新化作杨戬。
可这一回的杨戬,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刚才还像一头发疯的凶兽。
现在却眼神发空,眼角还带着泪痕,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跪在云上,一句话都不说。
雷威大圣看得都愣住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
刚刚那股疯劲呢。
怎么一转眼就蔫成这样了。
四大神君也一脸发懵。
大家都忍不住怀疑,瑶池金母是不是在袖子里对他做了什么。
白虎监兵神君本就心里不爽,这时忍不住大喝一声。
“杨戬,你可知罪!”
他本来还想激得杨戬再暴起,好顺势往死里整。
结果杨戬却像心气都没了。
他只是抬了抬头,声音沙哑低沉。
“杨戬知罪。”
“愿领一切责罚。”
敖丙见状,心里顿时明白了大半。
他下意识看向瑶池金母那只宽大的袖子。
就在这时,瑶池金母似有所觉,朝他淡淡瞥了一眼。
下一刻,一道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下朝之后,来瑶池一趟。”
“把龙吉带回去。”
敖丙心头猛地一跳,差点当场失态。
他赶紧用余光扫了扫四周。
发现旁边的仙官神吏毫无反应,显然这道传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他只能赶紧低头拱手,做出领命的样子。
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瑶池金母怎么会知道龙吉是自己带上天的。
难不成是龙吉把自己卖了?
可这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以龙吉的性子,不可能干这种事。
那就只剩一个解释。
瑶池金母神通广大,自己算出来的。
可问题又来了。
这位娘娘不是一向对女儿规矩极严吗。
怎么偏偏对自己把龙吉偷偷带上天这事,好像又没打算重罚。
敖丙一时想不透,只能先把疑惑压住。
……
灵霄宝殿里,审讯还在继续。
杨戬任由力士重新上前给他加锁,竟连一点反抗都没有。
众仙越看越觉得离奇,几乎都认定是瑶池金母在暗中动了手脚。
雷威大圣更是暗暗叹气。
他刚才还认定杨戬死不悔改。
只要不认罪,那就必死无疑。
谁知道这会儿,杨戬居然乖成这样。
现在就算他还想趁机弄死对方,也找不到借口了。
昊天见此,轻轻点了点头。
事情发展到这里,他的盘算已经完成了大半。
天庭的面子找回来了。
阐教那边也被敲打过了。
更重要的是,他借这一场风波,成功把敖丙这员猛将推了出来。
剩下最后要收的尾,就是借封神,把自己妹妹云华的事情一并处理掉。
他轻咳一声,和瑶池金母交换了一个极隐晦的眼神。
然后缓缓开口。
“杨戬。”
“你欺天犯上,罪大恶极,本该打入九幽,永堕地狱。”
“幸得瑶池为你求情,这才免你死罪。”
“如今朕罚你受八千金锤,再下界辅佐姜子牙封神。”
“你可愿意?”
杨戬抬起头,神情依旧恍惚。
刚才被收入袖中时,他只觉得那袖中世界无边无际。
上不见顶,下不见底。
他就算施展法天象地,也照样走不出去。
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天庭到底有多深。
而就在最无力的时候,他听见了母亲云华仙子的声音。
循声而去后,他看见了人。
可跟他想象中被镇压得凄惨不堪完全不同。
云华住在地下神宫。
吃的是珍馐玉点,盖的是金丝软被。
不但没受苦,看着甚至还养得圆润了几分。
杨戬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这些年拼死拼活,一心要救母亲。
结果母亲在里面过得比谁都安稳。
那一瞬,他三观都差点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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