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不是爱,是终极的自私和疯狂。
“你,”沈未的意识之音穿透金色噪音,清晰而冰冷,“该安息了。”
他不再试图“推开”或“抵抗”那些执念洪流,而是改变了策略。他张开自己的意识,像一个巨大的、深不可测的漩涡,开始主动“吞噬”。
不是被动的融合,是主动的掠食。用从陈守业那里继承、又经自身意志锤炼过的、更高效纯粹的执念能量运作方式,疯狂汲取、转化金色洪流中的能量。每吸收一分,安娜幻影就黯淡一分,巨塔内的光芒就减弱一分。
现实中的巨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淡蓝色液体剧烈翻滚,中央的安娜幻影开始片片崩解,化作游离的光点,被无形的力量抽向沈未的身体。
“不——!”安娜(陈守业)的混合意识发出凄厉的尖啸,充满了不甘和恐惧。“这是我们……永恒的……”
“没有永恒。”沈未的意识斩钉截铁,“只有结束。”
吞噬加速。金色光芒如同退潮般从沈未体表剥离、倒流,被吸入他体内。他体表的银白色光芒越来越盛,后颈处,一个模糊的、北斗七星形状的印记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咔嚓……轰隆!”
巨塔内部传来结构断裂的巨响。环绕巨塔的十二个玻璃柱接连炸裂,淡黄色的保存液混合着营养液奔涌而出。里面那些“电池”身体猛地抽搐,连接在他们身上的管线纷纷崩断。一些人直接失去了生命体征,少数几个发出微弱的呻吟,生命体征却在奇异地、缓慢地回升——维持巨塔的能量被切断,对他们身体的压榨停止了。
林理刚刚冲到主控台前,还没来得及找到切断能源的开关,就看到整个系统在自行崩溃。屏幕闪烁,火花四溅。他惊愕地回头,看向巨塔方向。
沈未身上的金光已彻底消失。他站在那里,身体依然有些摇晃,但自己用手背擦掉了脸上的血。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银白色的光芒尚未完全敛去,显得深邃而冰冷,但眼神是清明的,属于沈未的清明。
巨塔中央,安娜的幻影彻底消散。淡蓝色液体失去了所有光辉,变成浑浊的灰白色,缓缓沉降。那座宏伟的、诡异的“星河之塔”,此刻只是一个即将报废的巨大玻璃容器。
“结……结束了?”林理喘着气,难以置信。
沈未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那流动的淡蓝色光纹更加明显,但运转得异常平稳、有序。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充盈”,那些吞噬来的、庞大而混乱的执念能量,正在被飞速消化、提纯、转化为他自身力量的一部分。不仅仅是量变,他能感到某种“质”的跃迁正在发生。对能量的感知、控制、运用的精细程度,都上了一个台阶。
但同时,他也感到一种沉重的疲惫,不是身体的,是精神层面的。吸收了太多他人的痛苦、疯狂和执念,即便经过过滤和转化,那种负面情绪的“余味”依然萦绕不散。而且,在吞噬的最后,他确实“尝”到了一丝陈守业对永生那扭曲的渴望,以及安娜深不见底的悲伤。这些东西,像细微的毒素,渗入了他意识的基底。
他需要时间,更需要坚定的“自我”,来平衡和净化这一切。
“暂时结束了。”沈未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他看向那些破裂的玻璃柱,目光在其中一具刚刚停止呼吸的“电池”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是个年轻女人,面容依稀和安娜有几分相似。“陈守业的‘礼物’,是个以人为燃料、囚禁执念的永恒噩梦。现在,噩梦醒了。”
“那……陈念呢?李牧呢?”林理问出了关键。
沈未闭上眼睛,将感知放大到极限。吞噬了巨塔核心的执念能量后,他与这片区域的“联系”似乎更深了。他能“感觉”到这座庞大地下基地的粗略结构,能“感觉”到上方山林的气息,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西北方向,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一道微弱但熟悉的痛苦波动——陈念!
她还活着!而且,她所在的方向……似乎和父亲沈青山留下的那个最终坐标,隐隐重合?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空间!红色的警示灯在穹顶和墙壁上疯狂闪烁!
主控台上一块原本熄灭的屏幕猛地亮起,跳动着血红的倒计时:
【自毁程序已激活】
【倒计时:00:10:00】
“妈的!李牧的后手!”林理大骂,扑到主控台前疯狂敲击,试图终止程序,但系统已经完全锁死。
沈未眼神一凛。他瞬间明白了。李牧可能早就监控着这里,当“礼物”被摧毁或触发,自毁程序就会启动,抹除一切痕迹,顺便埋葬闯入者。十分钟,根本不够他们从这地下近百米深处逃到山林地面!
“找紧急出口!通风管道!任何能出去的路!”林理吼道,开始四下搜索。
沈未却站在原地没动。他抬起手,掌心向上,闭上眼睛。体内庞大而精纯的能量开始高速流转、汇聚。这一次,他不是调用某一种单一的执念能力,而是将他所理解的、关于“执念能量”的本质规则,结合自身进化后的力量,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应用”。
能量在他掌心压缩、凝聚,形成一个银白色、高速旋转的光球。光球内部,无数细微的光丝在遵循某种复杂的轨迹运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林理回头看到这一幕,停下了动作,屏住呼吸。
沈未将目光投向基地一侧看似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在他的能量感知中,那里的结构相对薄弱,而且后面……是坚实的山体岩层?不,不对,岩层后面,是空的!有一条天然的地下裂隙,或者废弃的矿道!
“躲开!”沈未低喝一声,将手中的银白光球向前推出。
光球无声无息地飞向墙壁,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巨响。混凝土和岩石仿佛遇到了炽热刀刃的黄油,悄无声息地融化、汽化,露出一个边缘光滑、直径约两米的圆形通道。通道斜向上方延伸,深不见底,但能感觉到有微弱的气流从另一端涌来。
“走!”沈未当先冲入通道。林理紧随其后。
通道是沈未用能量强行“融”出来的,内部温度极高,空气灼热。两人以最快速度向上奔跑。身后,基地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沉闷爆炸声,整个山体都在震动,碎石和尘土从通道上方簌簌落下。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朦胧的光亮,还有涌入的新鲜、冰冷的空气。两人精神一振,拼命冲刺。
“轰——!!!”
身后传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一股炽热的气浪从通道深处追来。沈未回身,双手虚按,一层银白色的能量屏障瞬间展开,将爆炸的余波和碎石挡下。
下一秒,两人从山腰一处被藤蔓遮蔽的隐蔽洞口冲了出来,滚倒在潮湿的林地中。身后,洞口喷出浓烟和火光,随即在更深处传来的塌陷声中彻底被封死。
沈未和林理躺在泥泞的地上,剧烈喘息,贪婪地呼吸着充满雨水和草木气息的空气。天空中,乌云未散,雨丝冰凉地落在脸上。
还活着。
沈未挣扎着坐起来,望向西方。秦岭深处,云遮雾绕。陈念的微弱感应还在,那个最终坐标也在。
“休息十分钟。”沈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泥,声音疲惫但坚定,“然后,去找李牧,和他算总账。”
他体内,新获得的力量在奔流,那些被吞噬的执念在沉淀。而前方,是最后的战场,和等待了四十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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