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霜降这天的风裹着碎冰碴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子。陈砚在铺子里生了盆炭火,铜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把周围的空气烘得暖融融的。墨墨蜷在炭盆边的毡垫上,绿眼睛半眯着,偶尔抬眼看看窗外飘落的枯叶,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带起些微的灰尘。
“叮铃——”风铃被风撞得直响,推门进来的是个穿厚棉袄的老太太,手里抱着个用蓝布包着的物件,进门就往炭盆边凑,冻得发紫的手在热气里搓了又搓:“小师傅,这天儿可真能冻掉鼻子。”
陈砚给她倒了杯姜茶:“您暖暖身子,慢慢说。”
老太太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才缓过劲来,打开蓝布包,露出个黄铜墨盒,盒盖上刻着“青云书院”四个篆字,边角磨损得厉害,却被擦拭得锃亮,像是常被人摩挲。“这是我家老头子的宝贝,”她指着墨盒,“他当年在青云书院当先生,说这是林默师傅送的,装墨汁不冻,还能当镇纸用。”
陈砚拿起墨盒,入手沉甸甸的,打开盒盖,里面的墨渍已经干涸,却隐约能闻到松烟的清香。盒底刻着个极小的“默”字,是林父的标记。“这墨盒是紫铜混了镇魂草的根须铸的,”他想起笔记里的记载,“所以天再冷,墨汁也不容易冻住。”
“可不是嘛!”老太太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花,“我家老头子总说,林师傅的心细得像头发丝,知道山里冬天冷,特意给墨盒加了‘暖芯’。有年下大雪,全校的墨盒都冻住了,就他这只还能用,学生们都围着看稀奇。”
陈砚用软布擦拭着盒盖的篆字,突然发现“青云书院”四个字的笔画里,藏着细微的符文,与镇魂阵的纹路有些相似。“林先生是怕书院里的怨气影响学生吧?”他轻声说。
老太太愣了愣,随即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阵子总有些学生说晚上听见哭声,自打林师傅送了这墨盒,就再没人说了。我家老头子说‘林师傅是有大本事的人,只是不爱张扬’。”
正说着,墨墨突然对着门口低吼起来,绿眼睛里闪过警惕。陈砚抬头望去,只见巷口站着个穿风衣的男人,手里拎着个皮箱,正对着钟表铺的招牌出神,箱子上的金属锁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竟和青衫客当年用的铜哨有些相似。
“请问您找谁?”陈砚站起身,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镇龙佩。
男人推门进来,风衣上沾着层薄霜,进门时带起的冷风让炭盆里的火星子跳了跳。“我找陈砚师傅,”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受人之托,送样东西。”
他打开皮箱,里面铺着黑色的丝绒,放着个巴掌大的木盒,样式与林父常用的盒子一模一样,锁扣上刻着个“沈”字——是沈青灯的标记。陈砚的心猛地一跳,打开木盒,里面是半块青铜碎片,边缘刻着繁复的龙纹,与镇龙佩的纹路严丝合缝。
“这是……”
“沈青灯先生的遗物。”男人递过张字条,字迹是沈青灯的,笔锋凌厉,“他说若镇龙佩有缺损,可用此碎片修补,碎片里封着他最后的灵力,能保玉佩百年无虞。”
陈砚看着青铜碎片,突然想起沈青灯在祭坛上消散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热。原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把最后的力量都留给了守护之路。
男人放下木盒,转身就要走,被陈砚叫住:“请问您是……”
“我是镇魂司的后人。”男人的声音顿了顿,“沈先生说,青云镇的事了了,但守护的责任还在,以后若有需要,可持此碎片到城西的‘守心阁’找我。”他留下个地址,转身消失在巷口,风衣的下摆扫过门槛上的霜,留下道淡淡的痕迹。
老太太看着青铜碎片,突然叹了口气:“我家老头子总说‘这世上的英雄,多半是些藏着故事的普通人’,以前不懂,现在看着这些物件,倒有点明白了。”
陈砚把碎片小心地收好,与镇龙佩放在一起。玉佩的红光与碎片的金光交融,在保险柜里映出片温暖的光晕。他拿起那只铜墨盒,对着炭盆的火光看了看,盒盖的篆字在光里仿佛活了过来,像是在诉说着那些藏在墨香里的守护。
傍晚关店时,陈砚把铜墨盒摆在窗台上,与那半块镇魂铃树脂并排。霜花在玻璃上结出美丽的图案,把墨盒的影子映得朦朦胧胧,像幅水墨画。墨墨跳上窗台,用爪子拨了拨墨盒,绿眼睛里映着炭盆的火光,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座钟“当”地敲了七下,指针稳稳地指向七点。陈砚给炭盆添了些新炭,火星子噼啪作响,把铺子照得暖暖的。他知道,沈青灯的碎片、林父的墨盒、还有那些未曾谋面的镇魂司后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延续着守护的故事,像这炭盆里的火,看似微弱,却能在最冷的天里,焐热整个屋子。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老槐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低声吟唱。陈砚望着远处亮着灯的窗户,突然觉得这漫长的冬夜,也没那么难熬。
因为守护的光,从未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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