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观榜空间里,空气静得只能听见光幕流转的细微嗡鸣。
我随手拈起一块桂花糕,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头那股子刚泛起的酸涩。
光幕上,那场迟来的圆满正在上演——周生辰怀抱着漼时宜的灵魂碎片,两人在漫天花海中身形渐淡,直至彻底融合,像是两滴水终于汇入同一片海。
“行了,别苦着张脸了。”我瞥了一眼旁边悬浮的榜灵,这小家伙正揉着眼睛,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架势,“数据怎么样?”
榜灵吸了吸鼻子,小手在虚空中飞快划拉几下,声音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激动得有些破音:“主人!这期爆了!《周生如故》那边简直炸锅!”
它调出一幅幅实时画面,飞快地怼到我眼前:“您看,漼家祠堂前原本光秃秃的院子,一眨眼全是梅花,开得那叫一个盛;
还有西州军营,那帮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糙汉子,此刻全围着酒坛子哭成了泪人,嘴里还念叨着‘王爷终于不孤单了’。”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刚才看剔骨之刑时积攒的郁气。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我轻叩茶盏,语气淡淡,“现实里的遗憾已经够多了,既然到了我这诸天榜单,那就得讲究个有因有果。
爱而不得那是给观众留白,但在我这儿,圆满才是对这帮痴情人最好的交代。”
光幕画面陡然一转,原本温情的色调瞬间变得苍凉。
那是《仙剑奇侠传》的世界,仙灵岛。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画面正中央是一座孤零零的墓碑。
一个背影站在墓前,满头白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背影佝偻,哪里还有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半点影子?
李逍遥。
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指尖划过那冰冷的刻痕,像是要透过石头触摸那个早已逝去的人。
“灵儿……”他的声音沙哑粗砺,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砾,“你看啊,天下太平了,这就是你想要的……我做到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他眼中的光亮,随着这句低语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榜灵适时地递过一张数据卡:“主人,李逍遥的怨念指数极高,观众都在刷屏说‘这就是宿命’。”
“去他的宿命。”我冷哼一声,指尖猛地一点光幕,“把李逍遥加进下一期名单。”
榜灵一愣,手里的数据卡差点掉了:“啊?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打断它,目光紧紧锁着那个苍老的背影,“主题就叫【十年之约,逍遥江湖】。既然这世间容不下一对神仙眷侣,那就给他们换个江湖。”
榜灵见我主意已定,立刻兴奋地操作起来。
光幕闪烁,新的预告片迅速生成——
画面里,仍是仙灵岛。
但这一次,墓碑并没有出现。年轻灵动的赵灵儿从水月中踏步而出,笑容明媚得晃眼。
李逍遥那一头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乌黑,两人相视而笑,随后手牵手跃上飞剑,没入云端,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海天之间。
“这下看着顺眼多了。”我满意地点点头,心情又好了几分。
“那个……”榜灵小心翼翼地调出最后一份档案,声音压得很低,“主人,还有《东宫》的李承鄞,这边的数据……也很红。”
我眉头一皱,视线落在光幕上。
那是东宫冰冷的城墙下。
李承鄞手里死死攥着一条狼牙项链,那是小枫留下的最后念想。
他双目无神地望着虚空,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周身散发着绝望的死气。
若是旁人,或许会同情。但看着那个画面,我只觉得一股无名的火气直冲脑门。
“算了。”我冷冷吐出两个字。
榜灵有些意外:“您不打算让他也……”
“让他圆满?”我嗤笑一声,指节敲击着扶手,“有些错,那是运气不好;但有些错,那是活该。
李承鄞这种人,把爱他的人逼上绝路,为了权势丢了良心,现在在这儿装什么深情?”
我盯着光幕上那个颓废的男人,眼中没有半点怜悯:“爱而不得的意难平我可以管,但自作孽不可活。”
榜灵缩了缩脖子,显然是被我的语气吓到了:“那……直接划掉?”
“划掉太便宜他了。”我眯起眼,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光幕画面瞬间变幻,“既然他这么想看小枫,那就给他个机会。
让他好好看着,小枫没了他,能过得有多幸福。”
光幕上,画面陡然一转。
原本阴沉的东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西州草原,天蓝草绿,风光旖旎。
一个红衣少女正策马奔腾,那是小枫。
她的脸上洋溢着自由自在的笑容,明媚得像个小太阳。
而在她身侧,那个身穿异族服饰的青年正宠溺地看着她,那是顾小五——那个只有真心、没有算计的顾小五。
两人的笑声顺着风传得很远很远,充满了生命力。
画面边缘,李承鄞依旧站在那冰冷的城墙下,像个局外人,被迫观看这一幕“偷来”的幸福。
他眼里的死寂渐渐碎裂,露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痛苦,随即又化作一丝极其复杂的释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最终却只是惨笑着,转身走进了那座囚禁他一生的深宫。
“让他看着,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我收回目光,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这就是我不给他名单的原因,有些人,不配圆满。”
处理完这些,我只觉浑身舒坦,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精密的手术,切除掉了那些名为“悲剧”的毒瘤。
伸了个懒腰,我转头看向窗外。诸天万界的星河正在缓缓流转,每一颗亮起的星子,都代表着一个刚刚被改写的结局,一段正在发生的甜蜜故事。
“执棋的乐趣,不就在这儿吗?”
我抓起桌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看着那些棋子们,自己把死局走成活路,把意难平嚼碎了咽下去变成圆满……这才是有意思的事。”
榜灵在一旁整理着新的榜单,闻言嘿嘿一笑:“主人,下一期的候选名单里还有好几个狠角色呢,您打算怎么玩?”
我眯着眼,看着那条名为“情劫”的长链在星海中不断延伸,像一张温柔的网,罩住了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意。
“急什么。”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好戏才刚开场,下一个……肯定更精彩。”
金榜还在嗡鸣,仿佛在回应着我的话,光幕上新的名字开始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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