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归路 第二十七章：旧忆新忧

2月8日清晨，杨牧在宿舍做着康复训练，门被轻轻敲响。

柳语彤提着医疗包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早啊，该换药了，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柳语彤将医疗包放在桌上，熟练地打开。

杨牧顺从地伸出左臂，褪去袖子。

经过这些天的精心照料，小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得相当不错。

柳语彤用棉签蘸取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恢复得比预期还好，结痂很完整，没有红肿发炎的迹象，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彻底愈合了。”

柳语彤仔细检查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杨牧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忍不住打趣道：“那还是多亏了柳神医，大夫真是妙手回春呢。

这要是在以前，等康复了我得专门给你送锦旗。”

柳语彤被他逗得笑出声，抬眼瞪了他一下：“怎么现在说话和高远一样一样的了。

不过你恢复能力确实不错，换做别人，这么深的刀伤至少要养一个月。”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涂抹药膏，用新的纱布层层缠绕固定，松紧度恰到好处。

包扎完毕，柳语彤收拾着医疗用品，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对了，灾变前我经常在小区楼下看到你，有时候还看到你和女朋友一起上下班。

怎么没见她跟你们一起，她现在怎么样了？”

杨牧在脑海里检索了一些回忆的画面：“她啊，我们在灾变前的几天分手了。”

柳语彤动作一顿，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的。”

“没事儿，都过去了。”杨牧摇了摇头，目光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那些早已远去的时光。

“灾变后我们找到她了，在公寓还一起待了一段时间。

在那段日子里，我们都慢慢发现，我们的价值观差得越来越多。

我不得不学着适应末世的残酷，为了生存做出一些艰难的选择。

可她始终没法接受这些，想要坚持守住以前的底线。

后来她选择和另外两个人一起离开，我们给他们留了部对讲机，不过到现在也得到没什么消息。”

柳语彤安静地听着，没有再多问，只是轻声道：

“我懂，就像黄武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判断和选择。

在末世里，能坚持自己的底线也不容易。希望她能平安吧。”

杨牧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柳语彤：“不说我了，说说你吧。

你在F城还有没有牵挂的人？灾变后联系上了吗？”

提到这个，柳语彤的眼神暗了暗，摇了摇头：

“我来这里工作才三年，平时除了医院的同事，就只有几个要好的朋友。

灾变当天我给她们打了电话，那时候信号还没完全断。

她们都说自己被困在家里，情况不太好，让我先顾好自己。

后来断网断电，就彻底失联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不知道她们现在还活着吗，过得怎么样。

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当时我们能凑到一起，会不会存活率能高一些。”

“别想太多了。”杨牧看着她低落的样子，轻声说道，“能在灾变中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们如果像你一样坚强，肯定也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

而且现在你也不是一个人了，我们这些人都是你的同伴，你也是大家伙牵挂的人。

以后有我们互相照应，总会越来越好的。”

柳语彤抬起头，看着杨牧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嘴角重新扬起笑容：

“嗯，你说得对，现在有你们在，已经很幸运了。”

收拾好医疗包，柳语彤站起身：“我先去找卢凯聊聊，刚好现在有空。”

杨牧点了点头：“去吧，靠谱的‘柳神医’。”

柳语彤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宿舍。

柳语彤来到卢凯的宿舍时，他正在整理医疗用品。

看到柳语彤进来，卢凯笑着打招呼：“语彤？有事找我？”

“没什么大事，刚给杨牧检查完伤口，顺路看见你在，就来找你聊聊。”

“好啊，来这里这么久了我都没怎么和别人说上话。”卢凯搬了把椅子给柳语彤。

柳语彤在椅子上坐下，语气自然地说道：“感觉这里怎么样？黄队是个靠谱的人吧？”

卢凯想了想说道：“黄队确实挺靠谱的，心很善，也很有担当。

灾变后收留了这么多老弱妇孺，还一直坚持外出搜索物资和幸存者，换做别人，可能早就只顾着自己了。

而且他决策很果断，遇到危险时从来不会犹豫，有他在确实挺有安全感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也有个小毛病，就是有时候太偏执了。

一旦是他认定的事情，就很难听进别人的意见。”

柳语彤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哎你这么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对了，你觉得吴迪和猴子怎么样？这两个人自从来到这里，总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提到吴迪和猴子，卢凯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些：“你也有这种感觉？

其实我早就觉得他们不对劲了。那个猴子，表面上看起来像是精神有问题，总爱怪笑。

但我仔细观察过，他的眼神有时候特别锐利，根本不像看起来那么单纯。

而且上次我无意中看到他张嘴笑的时候，发现他的牙齿特别尖锐，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还有吴迪，”卢凯继续说道，“他太沉默了，不管做什么都独来独往，眼神里总带着一股戒备和疏离，好像对谁都不信任。

虽然这几天他和猴子也跟着外出搜索物资，确实出了不少力。

但我总觉得他们心里藏着事，那种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是恶意，但就是让人觉得不踏实。”

柳语彤心里一动，追问道：“那你跟黄队提过这些顾虑吗？”

“提过一次。”卢凯摇了摇头，“我之前私下跟黄队说过，觉得吴迪和猴子有些异常，让他多留意一下。

但黄队说，末世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不能以貌取人。

他们来这里之后确实为社区做了贡献，只要遵守规矩，就没必要过度猜忌。”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黄队是想尽可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但我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总觉得吴迪带着猴子来这里，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找个避难所那么简单，说不定有什么别的目的。

只是现在还没表现出来而已。”

柳语彤点了点头，坦诚地说道：“其实不止你，我和杨牧他们也有同样的顾虑。

吴迪之前还主动提出去处理大刘的尸体，这一点就让人觉得很反常。

我们现在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能多加留意。”

她看着卢凯，认真地说：“以后你要是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心里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们聊聊。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能多一份保障，总比自己一个人憋着强。”

卢凯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点了点头：“好，没问题。

其实我早就想找个人说说这些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有你们一起留意，我也能放心一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医疗物资库存的事情，柳语彤便起身告辞。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最后的雾气，消防站的院子里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有人在整理物资，有人在练习格斗技巧，孩子们在一旁玩耍，老人们坐在阳光下闲聊，一派看似安稳的景象。

但柳语彤知道，这份安稳之下，有股暗流正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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