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州鉴宝看破千年真伪 第40章：张远怀恨，暗中策划报复

滨江·国际文博中心三楼VIP厅的阳光慢慢消失了。光线从展台上移开，最后一点光也藏进了阴影里。

张远站在出口处，手还抓着玻璃门把手，指节发白。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林辰还在展厅里走动。林辰的脚步很稳，好像刚才那场对峙根本没发生过。

可张远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电梯往下走，四面都是镜子，照出他的样子：领带歪了，额头出汗，眼神很沉。他没按楼层，也没动，就让电梯一直下。直到“叮”的一声，停在地下二层车库，他才猛地扯松领带，冲了出去。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重。

他走到角落那辆深灰色大众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用力关上车门，车窗都震了一下。车内又闷又热，空调还没凉下来，有一股旧皮革和灰尘的味道。他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呼吸很轻，像是怕吵到什么。

几秒后，他突然抬手，狠狠拍向方向盘。

“砰！”

喇叭响了一声，在空荡的车库里回荡，很快又没了声音。

“林辰……”他咬着牙，声音很低，很哑，“你给我等着。”

这不是气话，是认真的。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他拿出那只“宣德碗”，本想让林辰当众出丑，让他在藏家、同行、记者面前丢脸。可林辰只是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调光，看釉色，查纹饰，摸胎质，一条条说清楚，讲得毫无破绽。

最后他说了一句：“真东西不会自己骗人。”

声音不大，也不凶，却像一把刀，直接扎进张远心里。

全场安静，没人帮他说话。

他是臻品鉴宝公司的资深鉴师，在临州干了十几年，有资历，有人脉，有名声。今天却被一个二十多岁、靠直播火起来的年轻人当众打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更难堪的是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人。有的躲着他不看；有的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语气里带着笑；还有人立刻围住林辰，笑着请教问题。

他成了笑话。

车子发动了，冷风吹出来，打在他脸上，但他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后视镜里的脸很难看，眼睛发狠。他一脚油门冲出车位，急转弯上坡，飞快离开文博中心。

路上车不多，他开得很快，几次变道差点撞上前车，后面的车拼命按喇叭。红灯亮了，他猛踩刹车，安全带勒住肩膀，留下一道红印。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是黑的。

刚才在展台时，他特意把手机翻过来，背面朝下，像是不想让人看见什么。

现在他点亮屏幕。

手指滑到通讯录最底下，停在一个只有星号、没有名字的号码上。他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拨出去。

不是不敢，是不能。

他知道林辰背后可能有人，但现在还不清楚是谁。如果贸然动手，只会害了自己。而且王坤那一派的人也不会轻易出手——林辰现在只是个新人，还没威胁到他们的利益。

可张远不一样。

他被当众打脸，尊严全没了。如果不找回场子，以后在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双手抓紧方向盘，指节发白。车速慢慢降下来，他把车开进文博科创园地下车库。

电梯上到七楼。

走廊灯光很亮，脚步声来回响，有点吓人。他刷卡进门，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开了，里面冷冷清清。

助理下班了。

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杯口有一圈痕迹。他脱下西装甩在沙发上，发出闷响；领带也被扯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屋里太闷，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吹乱头发，但吹不散心里的怒气。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灯火。远处江上有船经过，灯光一闪一灭。

他脑子里还在转。

林辰今天用的方法很正，很干净。光线、釉面、纹饰、胎土、修足……每一点都说得准，挑不出错。他输得明白，只能认。

可他不服。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弯腰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本黑色笔记本。封面旧了，边角磨损，一看就用了很久。

翻开，里面写满了字：

人名、电话、交易时间、金额、藏品编号，还有一些简短备注——

“老赵，去年春拍分账三成”

“孙哥，收过两件高仿，嘴严”

“陈工，会造假修复，能合作”

这不是普通笔记，是他这十几年攒下来的关系网。

他翻到中间，抽出一张折好的A4纸。打开，上面写着：

“临州民间鉴宝协作组成员名录”

这是几年前一群老牌鉴师搞的小圈子，名义上是推动行业标准，其实是排挤新人，垄断资源，掌握话语权。

他盯着名单看了很久，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两个字：林辰。

然后画了个圈，把名字圈住。

又在旁边写了三个词：

声誉、客户、资质。

这三个是林辰现在最重要的东西。

没有机构认证？没关系，有人捧他就行。

没有固定客户？现在藏家抢着找他。

没有官方背书？但他每次鉴定都干净利落，没人敢质疑。

只要在这三点上撕开口子，他就不再是“神”。

张远坐下，打开台灯。灯光照在纸上，那三个字格外刺眼。他拿起手机，拨通第一个号码。

“喂，老赵？”他语气平缓，带点委屈，“刚散会，心里不舒服，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声音含糊：“哟，张老师？这么晚了，怎么了？”

“今天滨江文博的事，你也听说了吧？”他顿了顿，“林辰那个小子，当众说我那‘宣德碗’是民国仿的……你说气不气？”

“哦……这事我听说了。”对方语气小心，“不过我听人说，他讲得挺有道理，好几个老师都点头了。”

“有道理？”张远冷笑，“那是用新词唬人。什么二次施釉、刀具破釉，听着专业，其实都是猜的。真送检，不一定站得住。”

对方沉默几秒：“可人家当场说得清楚，藏家都信了。”

“信了，是因为没人敢反驳。”张远压低声音，“老赵，我不是针对他，我是担心。这样下去，咱们这些老人说话就不算数了。一个毛头小子，靠嘴就能推翻十几年经验？那以后还有规矩吗？”

对方叹气：“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确实没说错。”

“我没说他错。”张远马上接话，“我是说，这种风气不能惯。他今天踩我，明天就可能踩你。咱们半辈子攒的名声，不能被一个网红几句话掀翻。”

对方没说话。

张远知道，火候到了。

“我不是要搞他，我只是觉得，”他语气放软，“咱们这些老资格，是不是该有个发言权？下次评级，能不能一起提个意见？比如，对没有资质的‘独立鉴师’，设个门槛？”

“门槛？”对方来了兴趣，“你是说……限制他们接大单？”

“不是限制，是规范。”张远纠正，“就像医生没执照不能动刀，鉴宝也不能光靠一张嘴。总得有个标准吧？”

对方笑了：“你这招高啊。不动声色，就把人卡在外头了。”

“我也就是想想。”张远装作无所谓，“你要觉得不行，就当我没说。”

“不不不，我觉得可以谈。”对方认真起来，“下周老孙请吃饭，几个熟人都在，你要不要来？大家碰碰想法。”

“好啊。”张远嘴角微扬，眼里却没有笑意，“我也正好请大家喝一杯，消消今天这口气。”

挂了电话，他看着通话记录，脸上没表情。

这只是第一步，试探一下，摸摸底。但至少，他已经撬开了一条缝。

他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赵××，态度可争取，想保地位。”

然后拨通第二个电话。

“孙哥，忙吗？”他语气轻松，像聊天，“刚跟老赵说完，想起你之前想找靠谱的鉴定人……我这边倒是有个人选，介绍给你。”

对方立刻感兴趣：“真的？别又是那种吹牛的。”

“这次不一样。”张远慢悠悠地说，“我刚被他当众打脸，还能推荐他，说明什么？说明他确实有点本事。但我建议你，别让他单独出报告，最好加个第三方复核。”

“复核？”对方警觉，“你不信他？”

“不是不信。”张远笑了笑，“是防万一。咱们这行，最怕牵连。他现在太红，谁知道有没有坑？多一道程序，大家都安心。”

对方想了想：“有道理。你安排吧。”

挂了电话，他又记一笔：

“孙××，重利，可用。”

第三个电话，他没打。

那人小心，疑心重，连续联系容易引起怀疑。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子上闭眼。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响。

他很清楚，这条路不能快，不能明，不能硬来。

林辰现在太干净了——

不收黑钱，不低价吃货，不巴结权贵，连采访都推掉一半以上。

想抓把柄，很难。

唯一能动的，是他的身份。

没有机构认证，没有职称，没有资历。

他的一切，靠口碑撑着。

只要有人开始怀疑他，哪怕只是几句闲话，

也会像蚂蚁啃木头，一点点毁掉他。

他不用马上扳倒林辰。

他只要让圈子里的人开始犹豫：

“这个人，真的靠谱吗？”

只要有人迟疑，他就赢了。

张远睁开眼，看向窗外。

夜更深了，城市还亮着，但办公楼基本都黑了。

只有他这一间，还亮着灯。

他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里面除了合同和票据，还有一个U盘，贴着标签：

“协作组内部资料”

他拿出来，插进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

“2019-2023鉴定争议案例汇总”

他快速翻看。

这里面都是过去几年有分歧、有争议的鉴定事件，有的后来被证明错了，有的至今没结论。

他复制一份，改名：

“新兴鉴师典型误判案例参考”

放进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这不是证据，是材料。

将来林辰只要犯一次小错，这些东西就能变成：

“你看，他也不是每次都对。”

他关掉电脑，拔下U盘，锁回保险柜。

回到桌前，他端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很苦，皱了眉。

看时间——

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星号联系人。

这次没打电话。

他编辑一条短信，字很少，意思重：

“最近有个新人冒头，势头很猛。建议关注。”

发送。

他盯着屏幕，直到显示“已送达”。

然后把手机翻过来，背面朝上，轻轻放在桌角。

和白天在展台上的动作一样。

不同的是，这次是他主动把自己藏进黑暗里。

他站起来，关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灯感应亮起，映出他长长的影子。

刷卡，乘电梯，下楼，上车。

车子开出园区时，他从后视镜看了最后一眼七楼那扇窗。

灯灭了。

但他知道，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他不会正面打。

也不会找蠢人当枪使。

他会用这个圈子最擅长的方式：

悄悄抹黑，慢慢排挤。

等林辰发现不对时，他已经被人默认出局。

张远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夜色。

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吹乱他的头发。

他没有伸手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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