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执事：我的365位正神仆人 第十九章 母亲觉醒

风忽然停了。

连带着那股压得人骨头嘎吱响的重力场，也松了一下。陆吾猛地喘了口气，差点扑倒在地。所有人都看向巨坑边缘那道突然出现的、透明得几乎要散掉的女子虚影。

陈默眼睛死死盯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越收越紧。那个声音……那个身形……

“妈……？”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虚影似乎微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面容依旧模糊，但那双眼睛的位置，流露出无法形容的悲伤、愧疚，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

“默儿……”她的声音直接在陈默心里响起，很轻，像叹息，“让你……受苦了。”

大祭司脸上的惊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狞笑：“瑶光！果然……西王母的九阴锁魂咒也没能彻底磨灭你的真灵！你一直藏在这孩子的血脉里？怪不得……怪不得‘种子’能这么快发芽！”

瑶光？母亲前世的名字。

陈默脑子里嗡嗡响。所以母亲一直知道？知道自己前世是谁，知道这一切？

“放过他。”瑶光的虚影对着大祭司，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我跟你走。用我的残魂……填补献祭。放过我儿子。”

“妈！不行！”陈默嘶吼，想挣扎起身，但那残余的力场依旧压着他。

大祭司嗤笑，骨杖敲了敲地面：“你的残魂？瑶光仙子，你太高看自己了。你偷盗昊天镜碎片，触怒西王母，被打入轮回时，真灵早已受损。这几世轮回下来，更是残破不堪。你这点魂魄之力，连给主上塞牙缝都不够。”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母子连心，血脉同源……如果用你的魂，做最后的‘引子’，刺激这小子的天道本源彻底爆发……那才是真正完美的‘容器’啊！”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骨杖往地上一顿！

“起！”

巨坑底部，神农鼎中剩余的暗金色血水骤然沸腾！鼎口那九条天道锁链中的另外六条，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如同被唤醒的毒蛇，齐齐调转方向！

但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是陈默。

是祭坛残骸上方，某个一直空无一物的位置。

六条锁链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猛地扎进了那片虚空！

“噗嗤——！”

诡异的、像是穿透血肉的闷响。

虚空中，一阵涟漪般的扭曲之后，一个身影被硬生生从隐匿状态中“拖”了出来。

是个女人。穿着医院那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形消瘦，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似乎处于深度昏迷。她的胸口、四肢、脖颈，被那六条暗灰色的锁链贯穿，像提线木偶一样吊在半空。暗红的血顺着锁链流淌，滴落在下方冰冷的青铜坑壁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是母亲！是陈默在江城医院病床上昏迷的母亲！她的肉身！

陈默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疯了一样想往前扑，却被力场死死压住，指甲抠进冰面，抠出血来。

“妈——！！！”

瑶光的虚影剧烈波动起来，发出痛苦的悲鸣：“住手！你们这群畜生！放开她！”

“放开？”大祭司残忍地笑着，枯瘦的手指凌空一握。

“噗噗噗！”

又是三条暗金血水凝聚成的尖刺，从鼎中射出，狠狠扎进母亲肉身的额头、心口、小腹！

昏迷中的母亲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痛苦地蹙起，却依旧没有醒来。

“看好了，瑶光。”大祭司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每拖延一息，你这一世的肉身，就多受一分的苦。等这具肉身彻底被血水浸透、魂魄被锁链磨灭……你这儿子，还能剩下几分清醒？”

他这是在用母亲肉身的痛苦，逼瑶光就范，逼陈默崩溃！

瑶光的虚影颤抖着，看向被锁链贯穿、鲜血淋漓的女儿（这一世的自己），又看向目眦欲裂、濒临疯狂的陈默。

她的眼神，从痛苦、挣扎、绝望……慢慢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三百年……轮回九世……我躲了太久，也累了。”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陈默，对着这片冰冷的昆仑，“姐姐（西王母）当年罚我，锁我魂，是怕我……怕我再去找‘他’。怕我唤醒不该醒的。”

她的虚影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微弱透明的光，而是一种从内部燃烧起来的、温暖却决绝的明光。

“可我是他妹妹啊……”瑶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但很快变得坚定，“光与影，本就一体。镇压不是办法……分离，才是祸根。”

“妈！你要干什么！别做傻事！”陈默预感到了什么，疯狂地嘶喊。

瑶光没有回答他。她燃烧着光芒的虚影，缓缓飘向被锁链贯穿的母亲肉身。每靠近一分，她的虚影就凝实一分，光芒就炽烈一分，但那光芒里透出的，是生命本源在飞速燃烧的惨烈气息。

大祭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你想燃烧残魂挣脱？不可能！九阴锁魂咒加上天道锁链，你……”

“姐姐的咒，锁的是‘瑶光’。”瑶光燃烧的身影已经触碰到自己的肉身，她伸出手，虚虚地抚过女儿惨白的脸，动作温柔得像一片羽毛，“而这一世……我是‘陈默的母亲’。”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轮回的决绝与呐喊：

“一个母亲……想保护自己的孩子……什么咒，什么锁——都拦不住！！！”

“轰——！！！”

璀璨到极点的光芒，从瑶光燃烧的残魂与母亲肉身接触的位置，猛地炸开！

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纯净，带着一种超越规则、源于生命最原始本能的力量，瞬间冲垮了大祭司维持的禁锢力场！

“呃啊！”陆吾等人感觉身体一轻，立刻恢复行动，但都被那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光芒中，贯穿肉身的六条天道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链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不！不可能！”大祭司惊恐后退，拼命催动骨杖，想要稳住锁链。

但晚了。

燃烧的瑶光虚影，彻底融入了母亲肉身。

肉身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不再是之前的浑浊或痛苦。那是一双清澈、明亮、充满了无尽沧桑与温柔，却又燃烧着熊熊决意的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贯穿自己身体的锁链，嘴角竟然扯起一个极淡、却充满嘲讽的弧度。

然后，她伸出双手，握住了刺穿自己胸口的那条最粗的锁链。

“给我——断！！！”

一声清叱，不响，却仿佛带着整个轮回的重量！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条锁链，竟被她硬生生从中间掰断！断口处，暗灰色的禁锢之力疯狂逸散！

“噗！”大祭司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母亲（或者说，完全觉醒的瑶光）面无表情，动作稳定得可怕，将一根根锁链从自己体内拔出、折断！每断一根，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上燃烧的光芒就黯淡一分，但眼神里的决绝，从未动摇。

当最后一条锁链被拔出、折断时，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身上被贯穿的伤口没有流血，而是在燃烧的光芒中缓慢愈合，但她的身影，却变得比刚才的虚影还要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呆住的陈默，脸上露出了这一世陈默最熟悉、最眷恋的，那种温柔中带着点疲惫的笑容。

“小默……”她轻声唤道，朝他伸出手。

陈默连滚爬爬地冲过去，想抓住她的手，却抓了个空——她的手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

“妈……妈你别吓我……”陈默的眼泪终于决堤，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我带你走，我救你，我有玉牌，我……”

“听我说，孩子。”母亲打断他，声音越来越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没时间了。下面那个……是你舅舅，也是你的‘影子’。光与暗，本就同源。当年你外公（上任天道）为了镇压归墟，强行将他剥离封印……错了，我们都错了……”

她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温暖的光斑，向上飘散。

“分离的黑暗，只会滋生更大的疯狂与怨恨。镇压，永远不是办法……”

她最后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舍、骄傲，还有深深的托付。

“你是新的光……也是最后的希望。不要害怕他……接纳他……引导他……”

“记住……你首先是‘陈默’……是妈的儿子……”

“然后……才是‘天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彻底化作漫天飞舞的、温暖的光点。

但就在光点即将完全消散前，其中最大最亮的那一颗，以及周围数十颗较小的光点，猛地调转方向，如同归巢的乳燕，全部没入了陈默的胸口！

一股庞大、温暖、纯粹、充满了无尽怜爱与祝福的力量，混合着无数记忆的碎片（瑶光九世轮回的感悟、部分天道秘辛、甚至还有一丝西王母的咒法本源），轰然涌入陈默的身体与灵魂！

“呃啊——！”陈默仰天长啸，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灵魂被洗涤、被充实的战栗！他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胸口那半块昊天镜碎片剧烈震动，竟自动飞出，与他体内母亲留下的光点，以及玉牌的力量，开始产生某种玄妙的共鸣与融合！

漫天的其余光点，则飘飘洒洒，飞向遥远的山下，飞向人间，如同蒲公英的种子，散落向不知名的角落。

大祭司看着这一幕，看着气息节节攀升、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苍茫的陈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融合了……瑶光的本源和记忆……这‘种子’……要提前成熟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巨坑底部那沸腾得越来越剧烈的黑暗，尖声嘶喊：

“主上！醒来！您的‘容器’……和您的‘钥匙’……都齐了！！！”

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喊。

巨坑底部，那浓稠如实质的黑暗，轰然炸开！

一个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岁月沉淀下的疯狂与疲惫的男声，如同从九幽最深处传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瑶……光……”

“我的……好妹妹……”

“你终于……把‘钥匙’……”

“送回来了……”

黑暗，如同活物般向上攀升、凝聚。

一道模糊的、与陈默身形有八九分相似的人形轮廓，在黑暗最深处，缓缓直起了身。

一双纯粹、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色眼眸，缓缓睁开。

看向了光芒万丈的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