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赛文的辩解声在广场上空回荡,显得空洞而无力。
然而,屏幕没有给他更多挽回颜面的时间。
光影流转,那令人心惊胆战的吉普车与泥地,被新的画面所取代。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滑稽的成分。
只剩下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磨炼。
画面中,是一条咆哮的瀑布。
那不是水流。
那是一面从天穹之上倾倒而下的,液态的巨墙。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人的灵魂。
凤源就站在那巨墙之下。
他的身影,渺小得如同蝼蚁。
亿万吨的冲击力,每一次都将他狠狠地砸进冰冷的深潭。骨骼与岩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他一次又一次地从深潭中爬起,倔强地重新站回原位。
水流拍碎了他的血肉,冲刷着他裸露的筋骨。
他却一次又一次地挥出手臂,试图用这凡人之躯,去斩断那奔腾不息的天河!
观众们的心脏被狠狠地揪紧了。
这已经超越了训练的范畴。
这是一种自残式的、向死而生的修行。
赛罗看着屏幕里那个在水幕中若隐若现、几乎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身影,再也说不出半句调侃的话。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能在那种力量下站起来几次?
一次?
两次?
还是在第一次冲击下,就彻底失去意识?
画面再度切换。
漆黑的深夜,狂风呼啸的悬崖之巅。
凤源的双脚,被粗大的铁链绑着两块足以压垮常人的巨石。
他就在那悬崖的边缘,练习着翻转与跳跃。
每一次腾空,都是对肌肉极限的撕扯。
每一次落地,脚下的岩石都会被震出细密的裂纹。
他不能有丝毫的失误。
一步踏错,身下便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汗水浸透了他的全身,与伤口中渗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顺着裤管滴落。
没有光线。
没有武器。
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
雷欧所能依靠的,只有这具在血与火中,被千锤百炼,被锻造成人间凶器的躯体。
这已经不是训练了。
这是用生命做赌注,去换取那万分之一的,能够战胜绝望的可能性。
光之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对赛文训练方式的质疑与惊恐,此刻尽数转化为了对屏幕中那个男人的,最深沉的敬畏。
终于,画面定格在了那咆哮的瀑布之下。
在又一次被水流拍进深潭,又一次挣扎着站起之后,凤源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倒流!
在那奔流不息的巨大水幕中,他看到了一条逆流而上的轨迹!
一股如沉睡雄狮苏醒般的锐利,从他的瞳孔深处爆射而出!
那不是顿悟。
那是用无数次的濒死体验,硬生生从地狱门前抢回来的真谛!
也就在这一刻,视频的场景骤然切换。
熟悉的城市废墟。
以及那头曾经将雷欧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折断了他腿骨的恐怖怪兽。
当它庞大的身躯再次降临大地,当那毁灭性的压迫感透过屏幕传来时,全宇宙的观众,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出现。
来了!
一道红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雷欧奥特曼!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试探。
他在高空之上疯狂回旋。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极致的旋转中被压榨出最后的力量。
意志与能量,尽数灌入右腿!
那一瞬间,他的右腿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周围的空气被恐怖的高温灼烧,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红莲业火,缠绕其身!
雷欧飞踢!
没有多余的呐喊,只有撕裂苍穹的行动。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贯穿了战场。
尖锐的音爆声,延迟了整整一秒,才如同炸雷般震撼了所有人的耳膜。
快!
太快了!
那一脚,精准无误地斩落在怪兽的颈部要害。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能量的激烈对冲。
那曾经坚不可摧,让雷欧束手无策的怪兽首级,在这一脚之下,竟被无比干净利落地切割开来。
切口平滑。
仿佛被最锋利的激光手术刀划过。
“轰隆——!”
怪兽巨大的身体,在短暂的停滞后,轰然爆炸。
炽热的冲击波席卷四方,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尽数化为齑粉。
雷欧缓缓落地。
他背对着那冲天的火光,没有回头。
那背影在漫天火光与黑烟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孤独。
却又无比的,伟岸。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与爽感,是前所未有的。
它不同于任何华丽光线的对轰,不同于任何精妙武器的对决。
那是属于一个男人最原始、最纯粹的尊严。
那是靠着自己的血肉,靠着一拳一脚,硬生生从绝望的泥潭里,打出来的朗朗乾坤!
宇宙警备队的新兵方阵中,无数曾经因为自身光线天赋平庸而沮丧、而迷茫的年轻奥特战士,此刻看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们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们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有什么枷锁正在被打破。
他们从雷欧身上看到了希望——即便没有顶级的光线基因,只要努力到了极致,凡人之躯亦能比肩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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