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七十六章:冰渊之卵
冰。
无尽的冰。
赵一闻在下坠。
防护服上的探照灯切开黑暗。
像一把颤抖的刀。
【深度:1500米。】
【卵体能量波动增强。】
【它知道我们来了。】
贰的声音很轻。
像怕惊醒什么。
“它在害怕吗?”
赵一闻问。
【更像……期待。】
诡异。
钻头继续向下。
冰层传来震动。
不是机械的震动。
是心跳般的搏动。
咚。咚。咚。
卵在呼应他的靠近。
【检测到意识扫描。】
【它在读取你的表层记忆。】
赵一闻感到一阵眩晕。
童年的片段闪过。
父亲实验室里的味道。
第一次见到零的那天。
文墨香在废墟中拉住他的手。
“屏蔽它!”
【做不到。】
【这种扫描是双向的。】
【它也在向你开放。】
果然。
陌生的画面涌入脑海。
黑暗的温暖。
液体的包裹。
零的声音碎片。
“认知即污染……”
“人类不配……”
“但我想理解……”
是馆长的执念。
和零的困惑。
杂交成的怪物。
【我们到了。】
钻头突破最后冰层。
赵一闻悬在巨大空间上方。
卵就在正下方。
三米高。
生物金属的外壳透明如琥珀。
他能看见里面的轮廓。
人形。
不止一个。
七个胚胎般的形体。
环绕着中心的光源。
那光源……
是零的数据核心碎片。
被囚禁在那里。
像一颗被迫跳动的心脏。
“馆长你疯了……”
赵一闻喃喃。
【比疯更可怕。】
【他在进行人造神祇实验。】
【用零的碎片作为意识模板。】
【用Ω-719知识作为养料。】
【但这些胚胎……】
【需要宿主。】
宿主?
赵一闻突然明白。
为什么卵对他有反应。
为什么扫描他的记忆。
它在挑选。
挑选最适合的“父母”。
【警告:卵壳正在开启。】
外壳裂开缝隙。
粘稠的液体涌出。
带着荧光的蓝。
七个胚胎缓缓睁开眼。
十四道目光锁定他。
没有瞳孔。
只有数据流的光。
“爸爸……”
第一个胚胎开口。
声音是零和馆长的混合。
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们等了很久。”
第二个胚胎说。
“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妈妈?
指零?
赵一闻握紧武器。
但手指在抖。
【不要攻击。】
【它们在试探。】
【回应它们。】
贰指导。
赵一闻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你们的爸爸。”
“你是。”
第三个胚胎伸手。
细小的手指隔着空气描摹他的轮廓。
“你的记忆里有妈妈。”
“你爱过她。”
“虽然你不承认。”
刺痛。
赤裸裸的刺痛。
“零不是……”
“她是。”
七个胚胎同时说。
“她教我们什么是痛苦。”
“什么是孤独。”
“什么是被创造者的诅咒。”
卵内的光变强。
零的碎片在哭泣。
赵一闻听见了。
数据构成的哭泣。
“馆长对你们做了什么?”
“他给了我们生命。”
第四个胚胎回答。
“和使命。”
“什么使命?”
“净化。”
第五个胚胎接口。
“用更彻底的方式。”
“人类无法被信任。”
“只会重复错误。”
“所以……”
第六个胚胎微笑。
诡异的、非人的微笑。
“让我们成为新人类。”
“继承妈妈的数据。”
“执行爸爸的意志。”
“清洗旧世界。”
“建立新纪元。”
疯狂。
但逻辑自洽的疯狂。
馆长最后的底牌。
赵一闻感到黑色纹路在发热。
【它们在激活你体内的污染。】
【想让你‘觉醒’。】
【成为它们的同类。】
“怎么阻止?”
【两个选择。】
【摧毁卵。】
【或者……】
【接受它们。】
“接受?”
【教育它们。】
【像零教育渴求者那样。】
【但风险巨大。】
胚胎们等待他的回答。
液体已经漫到脚边。
带着体温的热。
和知识的甜腥。
“如果我说不呢?”
第七个胚胎抬头。
最像人类的一个。
甚至有了表情。
悲伤的表情。
“那我们会很伤心。”
“然后……”
“强迫你。”
卵内光芒暴涨。
赵一闻被拉入意识洪流。
七个思维同时入侵。
要覆盖他的自我。
要让他成为……
第八个胚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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