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林远脑海中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凝如实质的冰寒杀意。
这股杀意并未外放,而是被他死死压缩在胸膛之内,凝成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身侧,张作霖那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终于爆发。
“畜生!”
一声咆哮,这位东北王魁梧的身躯猛然前冲,腰间的配枪已被他攥在掌心!
枪口,直指那名刚刚行凶、脸上还挂着残忍笑意的日本监工!
“大帅!”
林远动了。
他的身体比声音更快,一只手如铁钳,死死箍住了张作霖持枪的手腕。
“冷静!不是这里!”
“老子冷静不了!”
张作霖双眼充血,手臂上的肌肉虬结贲张,试图挣脱林远的钳制。他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从齿缝中迸出。
“老子今天就要宰了这帮东洋杂碎!”
林远的手臂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按住张作霖的肩膀,用尽全力将他往后拖。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宰了他一个,会引来一群!宰了他一百个,这码头上的同胞,明天依旧是奴隶!”
“我们的目的,是让全奉天,乃至全炎黄的同胞,都不要落到这般田地!”
林远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我们的战场,不在大连码头!”
“在奉天的谈判桌上!”
张作霖的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压过了海风的呼啸。
他脖颈上青筋暴起,每一根肌肉都在叫嚣着杀戮。
那双虎目,越过林远的肩膀,死死锁定在半空中那个随着海风轻轻摇晃的、小小的身影上。
那具幼小的尸体,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无助。
屈辱。
愤怒。
无力。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股深沉到骨髓里的觉悟。
张作霖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松开了握枪的手。
“走!”
一个字,重逾千斤。
“回奉天!”
一行人,沉默地离开了这片人间地狱。
来时的车上,是试探与权衡。
回去的车里,只剩下压抑得快要爆炸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
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也无法带走他们脑海中那被吊死的孩子,和那块沾满尘土的豆饼。
这份屈辱,这份仇恨,已经烙印进了每一个奉军将领的灵魂深处。
夜色深沉。
奉天,大帅府。
“砰!”
张作霖一脚踹开书房大门,满身煞气地冲了进去。
“把老子的枪拿来!”
他对着警卫嘶吼。
“去把客栈里那个狗娘养的大仓喜八郎,给老子拖过来!”
“老子要亲手毙了他!”
杀意,在帅府之内瞬间弥漫。
“大帅!”
林远的身影,再一次挡在了他的面前。
“杀他,我们就从有理,变成了无理!”
“一个日本使节死在奉天,你猜关东军会不会借此机会,直接出兵?”
林远的质问,如一盆冰水,浇在张作霖燃烧的怒火上。
“那你说怎么办?!”张作霖咆哮着,“就这么算了?那孩子就白死了?!”
“当然不!”
林远的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冽。
“对付金融家,就要用金融家的手段。”
“对付屠夫,就要用比他们更锋利的刀。”
他平静地注视着张作霖。
“大仓喜八郎不是想玩吗?”
“我陪他玩到底!”
在他的脑海里,经由“悟性逆天”天赋推演出的“金融操盘术”,已经构建出一个完整、精密、足以釜底抽薪的绞杀计划。
每一个环节,都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大帅,您现在要做的,不是杀人。”
林远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是演戏。”
“演戏?”张作霖皱起了眉头。
“对。”林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您立刻派人去告诉大仓喜八郎,就说您对他提出的三千万日元贷款,非常动心。但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三千万,太少。配不上您东北王的身份。”
“您要五千万!”
张作霖瞬间明白了林远的意思,他瞪大了眼睛:“你要我……装成一个贪得无厌的军阀?”
“没错。”林远点头,“您要表现出极度的贪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姿态。跟他们讨价还价,把戏做足,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拖延时间?”
“对!我需要时间!”
林远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站在一旁的“暗影”指挥官。
“李四疤!”
“到!”
李四疤向前一步,身躯挺得笔直。
“立刻启动所有潜伏人员!我要你们,将我们在大连码头拍摄到的所有照片,用最快的速度,连夜送往上海和天津的租界!”
在大连码头那地狱般的场景中,林远早已命令“暗影”的特工,用最隐秘的方式,将一切都用相机记录了下来。
那个孩子伸出鸡爪般的小手抓起豆饼的瞬间。
监工脸上那残忍的狞笑。
孩子被绳索捆绑,像牲畜一样被吊起的全过程。
一张张,一幕幕,都是铁证!
“把这些照片,送到英国的《泰晤士报》!送到美国的《纽约时报》!送到所有在炎黄有影响力的外国报社手里!”
“我要让他们的记者,亲自看到这些照片!”
林远的指令清晰而冷酷。
他又转向另一人。
“周顺!”
“属下在!”奉天情报局的负责人周顺立刻应声。
“以我奉天情报局的名义,立刻组织最好的笔杆子,给我写一篇血泪控诉!”
“我要你们,把日本正金银行如何打着‘无息贷款’‘东亚共荣’的幌子,一步步诱骗我们,企图控制东北经济命脉的阴谋,给我写清楚!”
“把他们在大连码头设立奴隶工厂,残酷压榨、肆意屠杀我们炎黄劳工的内幕,给我写得淋漓尽致!”
“用最能刺痛人心的文字,把那个十岁孩子的故事,给我传遍全世界!”
林远的声音在书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机。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日本人那张‘亲善’、‘友好’的面具之下,是一副怎样丑陋、贪婪、反人类的恶魔嘴脸!”
一个毒辣、精准,足以一击致命的计划,就此展开。
张作霖,这位东北的枭雄,完美地扮演了自己的角色。
他时而暴跳如雷,嫌弃五千万太少;时而又故作为难,暗示手下将领反对声音太大。
他将一个贪婪、善变、首鼠两端的军阀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远在客栈里的大仓喜八郎,非但没有起疑,反而欣喜若狂。
在他眼中,张作霖的贪婪,正是他计划成功的最好保障。
只要钱给到位,没有什么是收买不了的。
他不断地与国内联系,申请更高的权限,做着吞下整个东北的美梦。
五天。
在张作霖精湛的演技拖延下,林远争取到了宝贵的五天时间。
五天后。
上海,清晨的黄浦江畔。
一个英国商人展开了刚刚送达的《泰晤士报》,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报纸的头版,是一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黑白照片。
一个瘦骨嶙峋的炎黄孩童,被一根粗麻绳吊在半空,四肢无力地垂下,背景是冰冷的起重机和码头。
触目惊心的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印刷着:
《地狱之旅:日本银行在关东州的奴隶工厂!》
纽约,拥挤的地铁上。
一个华尔街的交易员习惯性地翻开《纽约时报》,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同样的版面,同样的震撼。
标题更加尖锐:
《三千万日元的贷款,背后是十万劳工的鲜血与白骨!》
伦敦、巴黎、柏林……
全世界的目光,在同一天,聚焦到了远东那片名为“大连”的土地上。
一篇篇由奉天情报局供稿、由各国记者润色的血泪控诉,引爆了国际舆论!
《一个豆饼引发的谋杀:‘东亚共荣’的虚伪面具被撕碎!》
《正金银行:是金融巨头,还是现代奴隶主?》
照片是铁证!
文字是刺刀!
整个西方世界,一片哗然!
英美等国,本就对日本在东北的急速扩张心怀忌惮,此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道德高地,立刻火力全开。
国会、议院、报纸、电台……
“无耻!”
“野蛮!”
“反人类的暴行!”
谴责和抨击的浪潮,如同海啸一般,扑向了日本政府和正金银行。
正金银行的国际信誉,在一夜之间,崩塌!
其在伦敦和纽约上市的股票,开盘即雪崩,无数投资者疯狂抛售。
日本政府被这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打得焦头烂额,那笔原本作为侵略利器的“三千万贷款”,瞬间变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无法洗刷的罪证。
奉天,日式客栈。
大仓喜八郎刚刚得到国内的许诺,正满心欢喜地准备去给张作霖“最后通牒”。
他的副官,面色惨白地拿着一份电报和几张报纸冲了进来。
“社长……出事了!”
大仓喜八郎惬意地品了一口茶,不以为意地接过报纸。
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当他看到头版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照片时,当他看到那些他亲眼见证过的“小事”被无限放大,变成刺向帝国的尖刀时……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报纸。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昏死。
贷款计划,彻底破产。
沦为国际笑柄和罪人的大仓喜八郎,被一纸电令灰溜溜地召回国内。
据传,他回国当晚,就在自己的宅邸中,面向皇居的方向,切腹自尽。
林远未发一枪,未动一卒。
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他以金融为刃,以舆论为炮,斩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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