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逍遥王 第九十三章 比自己不训练更开心的是,看别人训练

三国逍遥王 冷凝魇 军事历史 | 三国梦想 更新时间:2026-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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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之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晨风吹过,卷起干燥的尘土味儿,混着几千号人身上散发出的、还未曾被汗水浸透的微腥体气。

东边,是七百八十三个虎豹营老卒。清一色的黑衣,铁片缀成的札甲在逐渐升高的日头下泛着乌沉沉的光,像一片生了根的铁荆棘林子,沉默,坚硬,连喘气声都压得极低。

西边,是昨天筛剩下、又经历了晨间那番杀威棒的两千九百多号预备新兵。队列是站齐了,可那股子气就差远了——好奇的眼珠子滴溜转,紧张得喉结上下滚动,还有些胆子大的,脸上透着跃跃欲试,脚底板不安分地蹭着地上的沙土。

曹鉴裹了裹晨间那件厚裘,登上了那座临时搭建、略显简陋的点将台。曹昂和陈到,像两根钉错了地方的楔子,有点别扭地跟在他身后侧方。四千多道目光,带着各种情绪,“唰”地一下全聚焦过来,那无形的压力沉甸甸的,让从小也算见惯场面的曹昂呼吸都不由得一窒,下意识挺直了背。陈到则咬紧了牙关,拳头在身侧握得死紧,指节发白,仿佛那目光是有实质的拳头,他得绷紧了才能抗住。

没有客套,没有鼓舞士气的大道理,曹鉴开口,声音不算洪亮,却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虎豹营,出列。取‘材’。”

命令简单得近乎粗暴。

陈栓子在台下吼了一嗓子:“得令!”声如破锣。只见东边那片黑铁林子蓦然“活”了一角,大约八百名老卒齐刷刷跑步离队,步伐踏地“咚咚”作响,尘土飞扬。不多时,他们就两人一组,吭哧吭哧地扛着东西返回了。

看清他们扛的是什么,整个西边的新兵队列,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那是原木。

真正的、刚从山上伐下来的巨木!

每一根都需要两个精壮汉子合抱,长度远超一丈,粗糙的树皮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苔藓,断裂的枝杈像狰狞的骨刺般支棱着。

老卒们扛着它们,腰背弯成一张弓,脚步沉重地砸在地上,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豆大的汗珠迅速从他们古铜色的额角滚落,脖颈和手臂上肌肉虬结暴起,像一条条苏醒的蚺蛇,在皮肤下扭动。

“这……这是要做什么?”曹昂失声低呼,眼睛瞪得溜圆,他先前心里那点因为当街打架被处置而产生的憋闷,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在鄄城,跟着军中教习也练过兵,无非是站队列、习击刺、练弓马,讲究的是令行禁止、阵型严整,何曾见过直接把这样的“山货”搬到校场上当训具的?

这哪里是练兵,简直是……是被神明折磨的苦役!

陈到更是看得眼珠发直,嘴巴微张。他混迹市井,自诩力气不小,扛个百来斤的麻包也能走一段,可眼前这巨木……别说扛起来,他怀疑自己连推动它都费劲!一股混合着震撼、难以置信、还有隐隐亢奋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

很快,近四百根这样的巨木被堆放在校场前端,粗野地垒成一座散发着浓烈草木腥气和沉沉压迫感的“小山包”。

曹鉴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了校场上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听令。新兵在前,老兵在后,以现有编队为单位,至前方领取巨木。每人,一根。负于肩背。”

台下“嗡”地一声,骚动明显大了。尤其是新兵队列,许多人脸上血色褪去,眼神里充满了“这不可能”的惊恐。一人一根?就凭我们?这玩意儿压下来,怕不是要当场吐血?

“此木,名‘不屈’。”曹鉴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冷淡,却像钉子一样把每个人的心神钉在原地,“今日起,它便是你们的伙伴,你们的负担,也是你们的磨刀石。背负它,绕校场奔跑。我不喊停,便一直跑。途中掉队者,原地俯卧五十次;弃木者——”他顿了顿,目光冰寒,“即刻出列,虎豹营,此生勿再念想。”

“开始。”

命令下达,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于禁深吸一口气,挥动了手中令旗。各队的伯长、临时推选出来的队率们,立刻像被抽打的陀螺,呼喝着、催促着、甚至骂骂咧咧地驱赶着还有些发懵、腿肚子转筋的士卒们,向那座“木山”涌去。

挣扎开始了。

“嘿——呀!”有人吼着号子,脸憋成了猪肝色,才勉强把巨木一头撬离地面,同伴赶紧钻到底下用肩膀扛起,两人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

有人试图独力完成,结果巨木纹丝不动,自己反倒被带了个趔趄,惹来一片压抑的哄笑和队率的斥骂。沉重的闷哼、木材摩擦地面的刺耳吱嘎、因用力过猛而发出的短促痛呼……

校场前端瞬间变成了一个混乱而艰辛的角力场。新兵们大多踉踉跄跄,巨木压在肩上,仿佛要把他们直接钉进土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汗水几乎瞬间就湿透了单薄的衣衫。

相比之下,虎豹营老卒们虽然同样汗流浃背,肌肉鼓胀,但他们的动作却显示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协调与坚韧。两人一组,步伐交错,呼吸调整,沉重的巨木在他们肩上似乎找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点,起步虽慢,却透着一股子沉默的稳当。

更有经验丰富的老兵,在稳住自身的同时,还能用眼神或压低的吼声提醒身旁快要歪倒的新兵:

“腰!用腰劲!”

“步子别乱!跟着我!”

庞大的队伍,开始像一条受了重伤、背负着沉重甲壳的巨蟒,极其缓慢地绕着广阔的校场蜿蜒爬行。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如同拉破的风箱。

木材粗糙的表面不断摩擦着肩背的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不时有“噗通”一声闷响,接着是压抑的痛呼或绝望的呜咽——那是有人实在支撑不住,连人带木摔倒在地。

立刻便有监督的伯长或虎豹营老兵冲过去,厉声催促着“俯卧五十!快!”,或者直接面无表情地将那脱力弃木、眼神涣散的新兵拖出队列,扔到场边,如同扔掉一件破损的器具。

曹昂站在点将台上,只觉得口干舌燥,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亲眼看见,几个在西边队列里堪称魁梧、昨日还曾不服叫嚷的汉子,此刻扛着巨木,跑出不到半圈,就已经面色如纸,嘴唇发紫,眼神开始涣散,最终颓然倒地。

而一些虎豹营的老卒,虽然同样汗如雨下,呼吸如牛,脖颈上青筋暴起如蚯蚓,却始终咬着牙,眼神凶狠地盯着前方,一步,又一步,仿佛那沉重的负担不是痛苦,而是某种必须完成的使命。

他们当中甚至有人,在超过那些摇摇欲坠的新兵时,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撑住!”“看着前面!”

这才是……真正的强兵?曹昂心里翻江倒海。他在鄄城引以为傲的那些能整齐行军、布阵严密的部曲,和眼前这些正在用血肉之躯与巨木角力、在极限疲惫中依旧不肯倒下的身影相比,似乎忽然蒙上了一层不够真实的轻纱。力量,意志,韧性……原来可以锤炼到如此地步?

陈到则完全被另一种情绪攫住了。他死死盯着场中,尤其是那些虎豹营老卒。

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滚动的汗珠,他们因极度用力而扭曲却绝不屈服的面容,他们每一步踏下时肌肉如钢丝般绷紧又放松的韵律……这一切都像烈酒,灼烧着他的眼睛和心脏。

力量!

原来真正的力量是这样的!

不是街头斗殴时的那点狠劲和滑头,而是这种沉默的、背负山岳般的、将自身意志碾压进每一寸骨头里的强悍!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如同野火,在他胸腔里轰然燃起,烧得他浑身发烫,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恨不得立刻也跳下场,扛起一根巨木,加入那缓慢而悲壮的行列。

曹鉴没有回头去看身后两个少年剧烈波动的内心。他的目光投向身旁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紧紧盯着场中混乱与艰辛景象的于禁。

“于将军,”曹鉴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让于禁听见,“昨日交给你的那份采买清单,上面所列练兵后续所需的一应物资,可能按期备齐?”

于禁猛地回过神,转过头,脸上那份惯常的刚毅被深深的疑虑和为难取代:“公子,清单所列……肉食每日定量、油脂、细盐、糖饴、特定几味草药、加固加厚的皮革、还有征调工匠制作特殊器具的工时……这每一项,所费皆不赀啊!”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公子,末将粗略估算,仅按清单保障这四千人旬月之耗费,其靡费之巨,恐怕……恐怕抵得上寻常状态下的数万大军日常用度!这……主公那边,还有荀令君那边,怕是……”

“于将军,”曹鉴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你可知,寻常马匹,喂些草料也能拉车犁地。但若要它日行百里,冲锋陷阵,乃至绝境求生,就得给它加豆料,拌鸡蛋,甚至喂肉羹。人,亦如此。”

他目光重新投向那条在尘土中艰难蠕动的“巨蟒”,看着那些在极限边缘挣扎、眼中渐渐褪去茫然、开始迸发出野兽般不甘与狠厉光芒的士卒。

“虎豹营,不是用来凑数的营伍。我要的,不是仅仅‘能打仗’的兵。”曹鉴一字一句道,“我要的,是饥渴时能茹毛饮血、困顿时能三日不眠、绝境时敢以命换命,是真正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还能笑着磨刀的精锐!是能凿穿敌阵、斩将夺旗、于万军中取我所需的那把最锋利的匕首!”

他转过头,看向于禁,眼神清澈而坚定:“这些投入,是磨刀石,是淬火油,是铸就这把匕首不可或缺的代价。少了任何一样,出来的,顶多是块硬点的铁疙瘩,成不了吹毛断发的利刃。”

于禁张了张嘴,看着曹鉴那绝无商量余地的神色,又转头望向校场。他看见一个瘦弱的新兵,肩膀上已然磨出血痕,却死死咬着嘴唇,眼白里布满血丝,踉跄着不肯倒下;看见一个虎豹营老卒,在同伴几乎脱力时,低吼一声,竟然用单手多分担了一部分重量,自己半边脸都因用力而扭曲……

他胸腔里那股属于沙场老将的血,似乎也被这惨烈而顽强的景象隐隐点燃。最终,于禁重重抱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知是慨叹还是妥协的闷响:“末将……遵命!必竭力筹措!”顿了顿,他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声音苦涩,“只是公子,这笔开销,动静绝不会小,恐怕瞒不过荀令君那双眼睛……届时如何分说,还需公子……”

“文若先生那边,我自有道理。”曹鉴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不容置疑,“你只管去办。钱粮之事,我来想办法。”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校场。那条“巨蟒”的速度似乎比最初更慢了些,倒伏在地、接受惩罚或被拖走的人也多了一些,但依旧在蠕动,在向前。沉重的喘息和脚步声,如同大地的心跳。

这只是个开始。曹鉴心里清楚,更严酷的体能极限、战技打磨、协同配合、乃至心理摧折与重塑,都还在后面。但唯有经过这般近乎残忍的千锤百炼,将杂质与懦弱一点点挤压出去,粗粝的生铁,才有可能在血与火的熔炉里,蜕变成真正的百炼精钢。

他拢了拢裘衣,晨风似乎带上了一丝寒意。但校场上那升腾而起的、混合着汗味、尘土味和铁腥气的灼热气息,却仿佛预示着某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正在这片土地上,艰难而顽强地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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