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晚像泼了墨一样黑,风吹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
陈寿站在断崖的边上,脚下是特别深的深渊,头顶上的黑云翻滚着,好像要开了一样。
天上的雷一个比一个响,就好像老天爷正在被什么手撕开似的。
引云坛中间那个铜钟还在响呢,但是声音已经不对了——不是一开始那种好听的声音,而是带着一种很尖锐的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快要死的动物在叫。
但是他也知道,真正的危险,这才刚刚开始呢。
玄晦子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他手里的火把早就灭了,只有一点点青烟还在他手上绕着。
他看着天上乱糟糟的云,嘴巴动了动,但没再说话。
他搞了二十年的东西,今天一下子就全都完蛋了。
他不是不知道真相是啥,他就是不想承认——那个很难闻的味道,还有烧完的灰里面的紫色斑点,小风奴指甲里抠出来的东西……他都闻过,也都见过,但他就是宁愿相信那是“龙涎引云膏”应该有的味道。
“你炼了二十年的香。”陈寿喘着气说,他肩膀上的箭伤还在流血,把半个袖子都弄红了,“你说你闻不出是毒?”
那个老道士终于抬起头,眼神很浑浊,也很痛苦:“我……我就是想下雨。”
“雨是下了。”陈寿冷笑了一下,可是他的声音被大风给吹跑了,“但下的不是好雨,是瘟疫!是控制人的坏东西!你借着老天爷干坏事,还说自己是好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山路上就传来了好多人跑步的声音,火把连成了一片。
裴东主带着十几个家丁冲了上来,每个人都拿着武器,弓箭都准备好了。
他穿着一件很好的衣服,在风里吹得哗哗响,脸上一点都不慌,反而还笑了笑,那笑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你还真是个厉害的侦探啊,竟然能找到望雷峰这里来。”他冷冷地看了一圈,“你破坏了我‘帮助老百姓’的好事,还打扰我求雨,陈寿,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罪?”陈寿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一声,“你们用有毒的东西污染雨水,让老百姓过得特别惨,然后再给他们‘解药’,让他们感谢你们。这不是救人,这是在养牲口!你们想要的不是兰陵下雨,是想让所有人都跪着求你们给口水喝!”
“胡说八道!”裴东主很生气地大喊,“要是没有这场雨,地都干死了,什么都长不出来,老百姓早就饿死了!我们是在救这个世界!”
“救世?”陈寿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那为什么北巷的人最先生病?为什么你们发‘救济品’的时间和下雨的时间对得那么准?为什么每次你们看完病,信你们的人不多不少正好多了三成?你们算的根本不是天气,是人心里的弱点!”
裴东主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又冷了下来:“你就是不听劝。把他给我抓起来,弄死他!”
他一说完,好几个壮汉就扑了上来,弓都拉满了,箭对着陈寿的喉咙。
陈寿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了,他身后就是悬崖。
风从山谷下面吹上来,感觉要把他吹下去了。
他握紧手里的铁锤,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办法——从正面打出去肯定死,跳下悬崖也差不多是死,只有……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个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一个瘦小的影子跑了出来。
是小风奴。
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孩满脸都是眼泪,手里紧紧抓着什么东西,跑向陈寿,嘴里“啊……啊……”地叫着,好像在拼命告诉他什么。
陈寿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小孩手里拿着的,是一小截烧完的香。
就是引云坛香炉里那个最重要的东西!
证据!
他几乎想都没想,就猛地往前跳了一步,在弓箭射出来的时候迎向了小风奴。
“嗖——!”
一支箭飞了过来,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左边肩膀,一下子特别疼。
但是他咬着牙没倒下,一把把那个小孩拉到自己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后面的箭,同时右手很快伸出去,拿过了那半截香,死死地抓在手心里。
热乎乎的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了香灰上。
家丁们围了上来,一步一步地靠近。
“杀了他们!”裴东主大声命令,“一个都别留!”
陈寿背靠着悬崖,左手按着伤口,右手紧紧抓着那根香,可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了。
他想,这不是靠打架,也不是靠运气,而是靠这个最后的证据。
这根香里面藏着的,不光是毒,更是“无相会”是怎么一步步把人骗了的铁证。
然而,陈寿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想这个组织肯定有个更大的阴谋。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界面,他知道这不光是一个地方的阴谋,而是一个要在全国都搞的大阴谋。
兰陵只是个试验的地方。
要是今天晚上他们成功了,明天可能就是长安了。
风还在吹。
云还在转。
但是钟的声音已经乱了,机关也快坏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吓得发抖的小风奴,又看了看远处村子的方向——在那边,老百姓们都在等着天亮呢。他还不能倒下。也不能逃跑。他必须活着,把这根香变成一把刀,插进“无相会”的心脏。
突然,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他嘴角的冷笑。
然后,他把香塞进胸口的袋子里,又从腰里拿出一个陶罐。他想,只要把香灰倒进去……
(未完待与续)
雨下得特别大,砸在望雷峰的石头上,溅起好多白雾。
陈寿站在断崖的边上,左手死死按着肩膀上的伤口,血和雨水混在一起流下来,在地上弄出了一片暗红色。
他右手拿着的陶罐已经被手心的温度弄得很热了——就在刚才,他把那半截香扔进了罐子里。
“嗤——!”
一股很难闻的味道一下子冒了出来,罐子里的液体翻滚得很厉害,冒出好多白色的泡沫。
陈寿很快把罐口盖上,只留了一条小缝,眼睛死死地看着罐子底下。
过了一会儿,罐子底下开始出现了一些像针一样的黑色晶体。
【证据扫描启动。】
一个光屏幕出现在他眼前。
数据飞快地滚动:
检测成分:
腐心蛊孢子(还有活性)——匹配度98.7%
影汞微粒(浓度0.03‰)——和洛阳、鸿胪寺的案子一样
辅料含硝骨粉、阴地蕨灰——是南疆炼毒的方子
陈寿的瞳孔一下子缩小了。
原来,这些案子都是有关联的。
兰陵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
他突然抬起头,把陶罐举得高高的,让那个黑色的晶体在闪电下能被看清楚:“你们喝的不是雨水!是有人拿你们的命在做生意!每一滴雨都是毒药!每一个好事都是在把你们变成听话的木偶!”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然后就爆发出了巨大的怒吼。
老陶匠第一个冲了上去,他非常生气。
他家是北巷最早生病的人家之一,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孙子病得很难受,又被“裴善人”的药救了回来。那时候他还很感谢人家,现在才知道,那是在害他们!
“我们没病!是我们被下了毒!”老陶匠大声喊着,举起锄头指着裴东主,“你给的不是药!是拴狗的链子!”
老百姓们一下子都生气了,像火一样把家丁们给围住了。
人们像潮水一样冲上去,用棍子和石头打他们。
裴东主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大声让护卫们快跑,但是被生气的村民们给堵住了。
陈寿没去追,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人就算被抓住了,嘴角竟然还在笑,好像一点都不怕。
雨,终于变了。
不再是那种黑色的雨了,而是很干净的水,哗啦啦地浇在每个人的头上,把他们身上的脏东西都洗干净了。
老陶匠他们已经按照陈寿教的方法,用油布接了干净的水。
欢呼声响了起来。
陈寿靠在一棵树下,终于站不住了,滑着坐到了地上。
他肩膀的伤口特别疼,喉咙里感觉甜甜的,他咳出了一口带血的痰,手都有点发抖了。
可是他的眼睛很亮。
系统界面突然弹了出来:
【任务完成】
【奖励:技能传授次数+1】
他看了很久,看到远处村子里的火光,突然在系统面板上点了一下。
“传授对象:阿禾隔壁的少年。”
“传授内容:基础的毒物检查方法。”
“附赠:一本《百毒辨验简方》,放在村口槐树洞里。”
他觉得,这种能力,不应该只有他一个人会。
夜深了,风和雨都小了。
他在一个草房子里摊开自己的日记本,写下了一行字:
“有些案子,破了,人才算活过来。”
窗外天还没亮,只有一点点光落在了他的袖子上——那里,有一个代表【神探系统】等级的纹路。
第四道裂纹,正在慢慢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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