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洪荒世界,广袤无垠,亿万生灵在此繁衍生息,强弱尊卑,皆看个人造化。
不久前,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第一次讲道结束,三千红尘客纷纷回归。这一场讲道,定下了洪荒未来的格局,也将“斩三尸”之法传遍诸天。
此时,不周山之巅,盘古正宗的三清正驾云而行,欲返回昆仑山。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神色各异,眉宇间难掩喜色。
“斩三尸之法,果真是玄奥无双。若能斩出善恶二身,成圣之路便在眼前。”元始天尊轻抚长须,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炽热与向往。
太清老子眼眸深处阴阳二气缓缓流转,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却自有乾坤。
“二弟所言极是,此乃吾辈之机缘。”
然而,与两位兄长的振奋不同,走在最后方的上清通天,却是剑眉紧锁,周身环绕着一股郁结不散的锐气。
他在紫霄宫中所悟,乃是无上剑道,一剑可破万法,一念可斩星辰。可这剑道,却与鸿钧道祖所传的“斩三尸”之法,处处透着格格不入。
斩去善念,斩去恶念,再斩去执我。
这真的是通往至高大道的路吗?
舍弃情感,磨灭自我,最终成就的,还是那个原本的“我”吗?
盘古父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那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伟力!那是以无上伟力强行证道的辉煌,虽最终身陨,其荣光却照耀万古。
吾等三清,乃父神元神所化,继承的是那份开天辟地的意志。若去修那斩却自身的法门,岂非与父神之道背道而驰,自断了真正的根基?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在他道心之中翻腾,让他几乎无法维持云头上的平稳。
“兄长,小弟心中总有一丝不安。”通天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父神开天,乃是以力证道,虽败犹荣。吾等继承盘古元神,若修这斩三尸之法,岂非要自断根本?”
此言一出,前方的元始天尊身形一滞,猛然回头。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严厉,带着一丝冷意。
“通天!”
元始眉头一挑,声音中已带上了训斥的意味。
“尔何敢质疑道祖?鸿钧老师乃天道化身,其所传之法必是无上金科玉律。莫要被你的剑道偏执蒙蔽了心智,速回昆仑闭关静修才是正途!”
通天嘴唇翕动,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没有再反驳。
但那股名为迷茫的种子,已经在他的道心深处,悄然扎根,并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萌芽。
行至东海之滨时,那股烦闷感达到了顶峰。
通天只觉得胸口如同压着一座太古神山,连呼吸都带着灼痛。他元神中的那柄本该清晰无比的本命剑胎,此刻竟光芒黯淡,剑刃上甚至出现了丝丝模糊的裂痕。
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两位兄长先行一步,通天察觉东海之畔似乎与我有缘,欲在此地停留感悟一番。”
太清老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深看了他一眼,元始天尊则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他们都清楚这个三弟的性情,一旦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既然劝不动,便也未曾多言,化作两道清光,径直向着昆仑方向遁去。
通天降下云头,双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
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气与磅礴的先天灵气扑面而来,浪涛拍岸之声,单调而永恒,却丝毫无法抚平他内心的焦躁。
他究竟该走向何方?
就在他道心紊乱,几乎要转身返回昆仑,强行压下心中杂念之际,他的元神猛地一颤。
虚空之中,一缕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道韵,如同九天之上滴落的一滴甘露,无声无息地沁入了他的心脾。
这股道韵太奇特了。
它不像鸿钧道祖讲道时那般煌煌天威,霸道张扬,铺天盖地。
它不争,不抢,不显,不露。
它透着一种万物归于本源的宁静,一种洗尽铅华的返璞归真。
通天循着那冥冥中的感应,一步步向前走去。他穿过一片常年不散的混沌迷雾,那迷雾能隔绝神念,扭曲时空,足以让大罗金仙迷失其中。可他走在里面,却感觉不到丝毫阻碍。
当他走出迷雾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只见在迷雾的尽头,海岸线的边缘,竟静静地矗立着一座古朴的茅草屋。
茅屋极其简陋,就是用最普通的茅草与竹木搭建而成,却又偏偏与周围的天地完美地融为一体,仿佛它不是被建造在这里,而是从这片天地中“长”出来的。
它在这里,就是天理。
而最让通天心神剧震的,是茅屋门口的那一副楹联。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道则显化,就是用最普通的墨汁写在泛黄的竹简上。
左书:大道三千皆可证。
右写:何须独木过奈何。
横批:大道斋。
轰隆!
这二十个字,映入通天眼帘的瞬间,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混沌神雷同时炸开。
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本就是修剑的,剑心通明,意志纯粹。这楹联上的每一个字,在他的神魂感知中,都化作了一柄柄无法形容的通天之剑,不是刺向他,而是刺向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刺向那唯一的紫霄宫!
“大道三千皆可证……何须独木过奈何……”
通天无意识地反复呢喃着这两句话,他的道心,他的元神,他的整个世界观,都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股怒火从他心底最深处喷薄而出。
狂妄!
这是对道祖的大不敬!
鸿钧道祖刚刚传下斩三尸证道之法,言明这是唯一的成圣之路,此地主人竟敢将其比作“独木桥”?
难道除了道祖钦定的法门,这洪荒天地间,还有其他的成圣门路不成?
可当他压下第一时间的愤怒,再次凝神看去时,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
那每一个字迹,那每一道笔锋的转折,都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让他本能战栗的道韵。
他的大罗金仙道心,在这二十个字面前,竟隐隐产生了即将崩碎的裂痕。
这绝对不是无知的狂妄。
这是一种站在更高维度,俯视众生,俯视天地的绝对自信!
“吱呀——”
就在此时,茅屋那扇简陋的竹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被从内推开。
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青年,悠然自得地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没有分毫修为,气息平和到了极致,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间书生。
此人,正是陈玄。一个意外穿越到洪荒世界,并觉醒了“悟性逆天”系统的异数。
陈玄的目光落在门外那个身躯僵硬、满脸震撼的道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有客远来,何不入内一叙?”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用法力,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生出拒绝念头的魔力,仿佛他的话,就是天地间的至理。
通天紊乱的气息为之一滞。
他强行平复下翻江倒海的心绪,目光死死地盯着陈玄,试图用他那双师承道祖、能看穿万物本源的盘古法眼看透对方。
然而,下一刻,他心中的骇然达到了顶点。
他的法眼,失效了。
眼前这个人,在他的感知中,就是一片虚无。不是不存在,而是如同那深不见底的混沌,深不可测,无法揣度。
他收敛起所有身为盘古正宗的傲气,郑重地抱拳,深深一礼。
“贫道上清通天,叨扰道友了。”
步入茅屋,屋内的一切更是让通天眼角抽搐。
陈设极简,简单到堪称贫瘠。
唯有一张粗糙的木桌,两只竹凳,角落里堆着几卷看不出材质的残破书卷。
陈玄随意地指了指其中一只竹凳,示意通天坐下,然后拎起桌上一个满是裂纹的陶壶,在两只同样粗糙的陶杯里,各斟了一杯清澈见底的水。
“深山陋室,唯有清茶一杯,还望通天道友莫要嫌弃。”陈玄轻声说道。
通天此刻心乱如麻,哪里还有半分品茶的心思。
他只是出于礼节,下意识地端起那只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清水入喉,微凉,没有任何味道。
果然只是凡水。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下一秒,通天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微凉的水流,在顺着他喉咙滑入腹中的瞬间,轰然炸开!
它化作了亿万道最精纯、最本源的先天气息,没有经过任何炼化,直接冲入了他的元神紫府!
嗡——!
原本萦绕在他元神之上,因为鸿钧讲道而产生的种种困惑、迷茫、郁结,以及对斩三尸之法的排斥与不安,在那股清凉感的冲刷之下,竟如同烈日下的残雪,顷刻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柄原本变得模糊的盘古大道之剑,在这一刻,重新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都要锋锐!
“这……这茶……”
通天骇然起身,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只粗糙的陶杯。
这哪里是什么茶?这哪里是什么水?
这分明是能涤荡万古尘埃,洗炼神魂本源,直指大道根本的无上神物!
他再看向陈玄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敬畏,震撼,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眼前的青年,哪里是什么凡人?哪里是什么书生?
这分明是一位隐居于此,游戏红尘,甚至可能早已看透洪荒天机、凌驾于诸天圣人之上的恐怖存在!
“道友,此物太过珍贵,贫道受之有愧。”
通天将陶杯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对着陈玄,行了一个九十度的深鞠大礼,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陈玄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依旧。
“不过是一杯水罢了,能解道友心中之渴,便已尽了它的本分。”
他抬眼看向通天,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其元神。
“我看道友眉宇间剑气郁结,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难解之事?”
通天闻言,身躯再次一震。
他知道,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机缘,就在眼前。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对着陈玄,双膝一软,竟是直接伏身拜倒在地。
“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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