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七连的临时连部里,气氛有些凝重。
蓝可儿坐在桌子的一侧,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摆出了审讯般的架势。
楚风则随意地坐在她对面,神态自若,仿佛来这里只是为了喝杯茶。
高建功和伍振山等人想跟进来,却被蓝可儿以“访谈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为由,毫不客气地挡在了门外。
“楚风同志,男,十九岁。因兄长楚云作战牺牲,功勋卓著,被特招入伍。入伍初期,表现懒散,训练成绩全连垫底,被视为‘关系户’……”
蓝可儿一边念着档案上的记录,一边用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楚风的脸,试图从他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一个月前,在‘磨刀石’演习中表现异常突出,随后性格大变,并开始主导七连的训练改革。我想知道,这一个月里,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问得十分直接,这是一种典型的压力式问话技巧,旨在通过突然发问,打乱对方的心理节奏,从而找到破绽。
这是她在克格勃的老师教给她的本事,通过微表情分析和心理诱导,她曾经让无数老奸巨猾的间谍都开了口。她不相信,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能扛得住她的盘问。
楚风端起桌上的粗瓷碗,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蓝同志,你觉得发生了什么?”他不答反问。
蓝可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对方的平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决定换一种方式。
“我查过你的家庭背景,世代贫农,你的兄长虽然是军人,但也不可能接触到如此系统和超前的特种作战理论。你的知识,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循循善诱起来:“楚风同志,我知道你或许有什么奇遇,或者得到了某位高人的指点。这并不是坏事,组织上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只要你坦诚布公,对你,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好处。”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制服的衣领,这是一个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习惯性动作。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让楚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叮!目标人物蓝可儿,精神状态不稳定,检测到其对‘审查’、‘盘问’、‘坦诚’等词汇有应激反应……正在解析其微表情……解析完毕!其内心深处存在与‘苏联大清洗’相关的心理创伤!】
楚风看着她,嘴角一撇,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蓝同志,一九三七年的卢比扬卡,地下室是不是很冷?”
轰!
蓝可儿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脸上的冷静和高傲,第一次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变得有些发颤。
楚风没有理会她的否认,身体前倾,双眼直视着她那双已经写满惊慌的眸子,用一种如同恶魔般的低语,继续说道:
“他们让你‘坦诚’,让你揭发你的老师和朋友,感觉怎么样?”
“所以,你现在也喜欢用这套来对付别人?用你最恐惧的东西,来当你的武器?”
“别说了!”
蓝可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煞白如纸,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楚风。
这个男人……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是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她午夜梦回时最不愿触碰的噩梦!
她引以为傲的情报分析能力、她赖以生存的心理学技巧,在这个年轻的列兵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被对方轻而易举地看穿、撕碎,然后,再用最残忍的方式,血淋淋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在她最擅长的领域,她被彻彻底底地反杀了!
这比在战场上被人一枪打死,还要让她感到屈辱和崩溃!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男人面前,被一句话撕得粉碎!
“访谈……结束了!”
蓝可儿丢下这句话,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连部,甚至撞到了门外正伸着脖子偷听的伍振山。
看着她狼狈不堪的背影,楚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盘问我?你还太嫩了点。
而通过刚才的试探,他也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蓝可儿,虽然高傲,但内心深处,对所谓的“组织”和“审查”,有着极度的不信任感。
这样的人,如果能掌控得当,反而会成为最可靠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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