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苟道账房先生 011章 北上的抉择与意外的调令

好景不长，或者说，洪武年间的官场从未真正平静过。

底层蠹虫的清理并未改变高层斗争的暗流涌动，反而因为空出了一些位置，引发了新的争夺。

不久，有风声传出，因在清理贪墨网络中表现出色，王源可能被外放.

据说是担任北平承宣布政使司下的某处参议或者知府，虽是只升一级、甚至略显边缘，但实权增加，且远离南京是非之地，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王源私下向陈稳透了口风，言语间颇为意动。

陈稳立刻意识到，这关乎自己的未来。

王源是他目前最重要的‘安全节点’，王源的去向，直接影响他的生存策略。

一日，王源将陈稳叫至值房，屏退左右，开门见山：

“陈稳，北平布政使司那边，可能有个缺。若我前往，你可愿随我同去？那边虽比不得南京繁华，但局面简单些，以你之才，当有更大施展空间。”

这是明确的招揽，意味着将陈稳视为绝对的心腹，要带他一起离开这个漩涡中心。

陈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表示需要考虑。

回到自己的公廨，他立刻启动数据视野，构建了【南京-北平抉择分析模型】。

维度一：安全风险。

【南京】：中枢所在，皇权眼皮底下，政治风暴中心，牵连风险极高。周郎中态度冷淡，孙乾等潜在敌意存在。威胁等级：高。

【北平】：天高皇帝远，远离核心政治漩涡。燕王朱棣镇守，局势相对稳定。跟随王源，有直接上司庇护。威胁等级：中低。

维度二：发展潜力。

【南京】：平台高，机会多，但竞争激烈，晋升艰难，且容易卷入派系。

【北平】：平台看似较低，但作为藩王驻地和新开发地区，存在潜在机遇。跟随王源，作为元老心腹，更容易获得实权和晋升机会。

维度三：历史先知（模糊）。

【南京】：未来建文帝削藩，核心战场。

【北平】：燕王朱棣起家之地，潜龙在渊。若能提前依附，或可....

模型运行结果清晰地显示：选择北上北平，综合生存率预期提升15%，长期发展潜力评估优于留守南京。

最大的优势在于——远离洪武晚期及可能到来的建文朝初期的南京政治高压风暴眼。

陈稳的历史知识不算精通，但‘明成祖朱棣’、‘靖难之役’还是知道的。

他立刻开始利用一切可能渠道，搜集关于燕王朱棣及其北平势力的信息。

通过查阅过往公文、有限能看到的邸报，以及同僚间零星的传闻，他努力在脑中构建【燕王朱棣势力初步档案】：

【主君：朱棣，朱元璋第四子，封燕王，镇守北平。】

【声誉：勇武善战，屡次率军北征蒙元残余，功勋卓著。】

【性格风评：果决刚毅，颇有太祖之风，御下甚严，但也赏罚分明。】

【核心辅佐：道衍和尚（姚广孝，神秘谋士），张玉、朱能（骁将）等。】

【势力特点：军事色彩浓厚，相对独立，与南京中枢若即若离。】

尽管信息有限，但综合来看，燕王府展现出的军事能力、相对独立性以及主君的雄才大略，在陈稳的数据分析中，确实呈现出一种‘潜龙在渊’的态势。

虽然依附藩王有其风险，但在‘靖难’这个大事件发生前，北平无疑是更好的避风港和发展平台。

陈稳下定决心，追随王源北上。

双方你情我愿，只等任命下达。

只是任谁也没想到，还会有变故发生。

朝廷的人事变动错综复杂，王源的调任因某些未知原因竟被暂时搁置。

然而，就在此时，一纸吏部调令，直接下达到了照磨所：

“调户部照磨所吏员陈稳，赴北平承宣布政使司任职，兼理燕王府仓廪账目清查事宜。限一月内赴任。”

这道调令来得极其突兀！

王源看到调令，先是错愕，随即大怒！

他立刻明白，这必然是周郎中搞的鬼！

周郎中不愿看到他带着得力干将离开，更可能的是，借机将陈稳这个‘麻烦’踢走。

同时，还能给燕王府那边塞过去一个‘烫手山芋’——

谁都知道，藩王的账目最为敏感，清查仓廪更是容易得罪人的苦差事，搞不好就会惹祸上身！

这是阳谋！

拆散他与陈稳，还把陈稳推进了火坑！

王源试图斡旋，但吏部文书已下，难以更改。

陈稳接到调令时，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他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前往北平，而且是独自一人，肩负着如此敏感的任务。

数据视野瞬间评估：

【风险：高（孤身入藩邸，任务敏感）】

【机遇：中（直接接触燕王府核心事务，若能处理好......）】。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本质上，这依然符合他‘北上避险’的大战略，只是过程更加曲折，开局难度更高。

他必须接受。

于是，在众人面前，他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惶恐、无奈与不舍，仿佛被迫接受了一个极其不愿的任务。

他恭敬地接过调令，表示“卑职遵命，定当竭尽全力”。

然后，默默开始办理交接。

部门同僚反应各异。

有人同情，有人漠然，但更多的是像孙乾一样，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陈老弟，恭喜高升啊！”

孙乾故意提高音量，语气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北平可是好地方，天高云阔，就是冬天冷了点，呵呵。去燕王府清查仓廪？这可是‘重任’啊！老弟才华过人，定能马到成功！”

在他和许多人看来，这无异于发配边疆，而且是去干一件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陈稳只是低头整理文书，淡淡回应：

“孙书办说笑了，卑职只是奉命行事。”

数据视野中，孙乾的【敌意】带着快意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