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晨雾未散,沾湿青瓦檐角。
凌不语第七次盘膝坐在蒲团上时,衣襟已被冷汗浸透。
她盯着腕间若隐若现的命纹——那道与谢兰因共生的纹路,此刻正随着她默念“谢兰因”三字,像被火炭烙过般发烫。
“潜意识剥离法”的口诀在舌尖打了个转,她强压翻涌的烦躁。
前世特工训练时,她能在高压审讯中保持心率平稳,能在爆破前三十秒冷静拆弹,可现在不过三个字,竟让她喉头发紧。
“啪。”
匕首尖刺破掌心的瞬间,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凌不语盯着绽开的红,命纹的热度却未减半分。
痛觉神经在叫嚣,心跳声却清晰得刺耳——咚,咚,比她在苍云剑派演武场对招时还快。
“废物。”她低骂一声,扯过桌角粗布裹住手掌。
粗麻蹭过伤口的刺痛让她眯起眼,目光扫过案头那本泛着旧皮的特工笔记。
封皮上“不语”二字是她亲手刻的,此刻却烫得她指尖发颤。
笔尖戳破纸页时,墨汁晕开一团污渍。
她写得极快,字迹带着狠劲:“假设:心动源于命纹契约共振。验证方式:对比其他情感刺激下的生理反应。”笔锋一顿,又补了句,“若无效,说明......”
后半句没写完。她“啪”地合上笔记,将铜镇纸重重压在封皮上。
午时三刻,集市的喧闹像涨潮的河水漫进巷口。
凌不语裹着青衫混在人流里,发间别了朵俗艳的红绒花——这是她刻意选的伪装。
不远处茶棚下,穿靛蓝短打的江湖浪子正拍着桌子笑,酒气混着俚语飘过来:“美人儿,陪爷喝盏酒,这串珍珠就挂你腕上!”
浪子的手搭上她肩时,凌不语的指尖已扣住袖中淬毒的银针。
她垂眸盯着对方油腻的指甲,数着他脉搏跳动的频率——七下,八下,和寻常人无异。
腕间命纹安静得像条死蛇,心跳声稳得能去给更夫打更。
“爷这珍珠可值......”
“松手。”凌不语抬眼,眼底淬着冰。
浪子的手像被火烫了般缩回,酒碗“当啷”摔在地上。
她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骂骂咧咧,嘴角却扯出个冷嘲——果然,除了那个人,谁都掀不起她半分涟漪。
二楼雅间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
崔十七的笔尖在纸页上顿住,砚台里的墨汁倒映着她紧绷的下颌。
她盯着楼下那抹青衫穿过人群,又低头看自己刚记完的“生理指标无变化”,喉结动了动。
狼毫笔在“唯一性”三个字上洇开个墨点,她忽然提笔在页脚添了行小字:“若情非自愿,是否仍算背叛?”
墨迹未干,她便将纸页塞进怀里。
窗外的蝉鸣突然刺耳起来,她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刀鞘上的铜纹硌得掌心生疼。
暮色漫进苍云别院时,凌不语正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
石桌上摆着半壶冷茶,她望着月亮从东边爬上来,第三次默念“谢兰因”。
腕间命纹的热度顺着血管往心口钻,像有团火在啃噬她的肋骨。
她突然抬手,掌风劈在石桌上——“咔嚓”一声,三寸厚的石桌裂成两半,碎石溅得满地都是。
“好啊。”她低头盯着自己发抖的手,笑出了声,“凌不语,你也有今天。”
夜风掀起她的衣摆,吹得额前碎发乱飞。
她望着裂开的石桌,忽然想起破庙里谢兰因递匕首时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珍而重之的东西。
那时她以为是算计,现在却觉得,或许那眼神里还藏着别的。
“如果这心跳不是咒......”她对着月亮轻声问,声音被风揉碎在空气里,“那它算什么?”
书房的炭盆烧得正旺。
凌不语捏着特工笔记站在火盆前,纸页边缘已经卷起焦边。
她盯着跳动的火苗,腕间命纹突然一震——那震动不是烫,是某种更隐晦的共鸣,像有人隔着千里在轻叩她的脉搏。
她猛地回头。
窗户外只有树影摇晃,可她却想起三十里外的官道上,那辆缀着青竹纹车帘的马车。
谢兰因总爱坐在车厢右侧,因为左边的窗户漏风。
此刻他或许正闭着眼,指尖摩挲着那块碎玉牌——那是她上次任务时落在他那儿的。
“她试了。她信了。”
谢兰因的声音仿佛穿过层层暮色,钻进她耳朵里。
马车外的马蹄声哒哒作响,他握着碎玉牌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
月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他脸上,照见他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接下来......该我了。”
夜渐深时,谢府书房的烛火还亮着。
谢兰因伏在案上,像是睡着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一卷融霜丝,银白的丝线在烛火下泛着柔光,像极了某个夜晚,破庙里落在他膝头的月光。
案头摊着张密信,墨迹是刚吹干的,上面只有一行字:“月圆之夜,星陨阵启,邀君赴死。”
落款处,是个狰狞的骷髅印记——那是天机阁的图腾。
谢兰因的睫毛动了动,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攥着融霜丝的指节,已泛出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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