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诡途 第六章：脆弱的同盟

临时据点里，气氛并没有因为得手而轻松多少。

赵崩山将那个黑色存储匣扔在积满灰尘的手术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孙坚实依旧守在窗边，像块沉默的岩石。钱望饵则迫不及待地拿起存储匣，试图连接他那堆破烂设备读取数据，嘴里嘀咕着：“希望不是加密得太厉害……”

“外面情况怎么样？”赵崩山问，他指的是酒吧街的后续。

“乱成一锅粥。”钱望饵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操作着，“红蝎子和‘深蓝’的人打出了真火，城卫队象征性地来了趟，扔了几个烟雾弹就撤了，根本不想管这烂摊子。蛇鳞帮的人在附近探头探脑，估计在找我们，或者……也在找别的东西。”

他成功读取了数据，老旧屏幕上滚动起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模糊的图谱。“啧……大部分是垃圾，过时的序列理论，还有红蝎子帮的账本……等等，这个……”

钱望饵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他放大了其中一段信息。那像是一份任务简报的碎片，提到了“高价值目标”、“原初序列波动”、“清除”等字眼，发布方标识模糊，但隐约能看到一个扭曲的犬类侧影。

“猎犬的内部指令碎片。”钱望饵深吸一口气，“他们在找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任何带有‘原初序列’波动的东西或者人。这范围太模糊了，但指向性很强。我们三个，恐怕都在这个模糊的范围内。”

这意味着，他们被盯上不是偶然。

就在这时，钱望饵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什么，他脸色微变，猛地关掉设备。“有人靠近！很多！不是帮派混混，脚步很专业……是猎犬！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赵崩山和孙坚实瞬间绷紧了身体。

“不可能！我反复确认过路线，抹掉了痕迹！”钱望饵额角见汗，快速收拾东西，“必须立刻转移！”

“从后面走！”赵崩山低吼，指向他们之前预留的另一个逃生通道——一个通往楼下垃圾通道的暗门。

三人迅速行动。就在孙坚实最后一个钻入暗门，并将一块厚重的金属板拉上卡死后不到三十秒，诊所的门被猛地撞开！数名全副武装的序列猎犬冲了进来，能量武器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空无一人的房间。

“报告！目标已逃离！发现逃生通道！”

“追！”

……

第七街区更深处的废墟中，三人从一个半埋的管道口钻出，狼狈不堪。垃圾通道里的污秽让他们气味感人。

“妈的，到底怎么回事？”赵崩山抹了把脸上的污渍，眼神凶狠地看向钱望饵，“你的情报不是保证这里绝对安全吗？”

钱望饵脸色也很难看，他不断调试着设备，试图找出漏洞。“我的反侦察措施没问题……除非……除非他们不是通过常规追踪找到我们的。”

“什么意思？”孙坚实问，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拳头握紧。

“有一种可能……我们之中，有人身上被下了‘标记’。”钱望饵的目光扫过赵崩山和孙坚实，“一种我们察觉不到，但猎犬能远程锁定的序列标记。”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怀疑的种子悄然种下。

“放屁！”赵崩山怒道，“我一直跟你们在一起！”

“我也一样。”孙坚实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

钱望饵叹了口气：“我不是指现在。可能是更早的时候，在我们结盟之前。崩山，你在地下格斗场暴露了力量。坚实，你硬抗了猎犬的攻击。都有可能被暗中种下标记。”

这个解释合理，但无法证实，更无法消除此刻三人之间骤然升起的隔阂。脆弱的同盟经不起猜忌的腐蚀。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钱望饵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清洗掉味道，然后想办法确认或者清除掉可能存在的标记。我知道一个地方，靠近河边的废弃净水厂，那里有独立水源，而且结构复杂容易防守。”

没有更好的选择，三人只能带着对彼此的怀疑，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然而，他们刚穿过一片坍塌的厂房区域，前方去路就被两个人挡住了。

左边一人，火焰纹路的夹克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醒目，双手插兜，嘴角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弧度，正是李焱。右边一人，水蓝色的长袍纤尘不染，神色平静，是周洋。

“哟，这不是把我们酒吧街搞得天翻地覆的三位大佬吗？”李焱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火药味，“怎么，偷了东西，惹了麻烦，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周洋没有说话，但他周身空气似乎变得湿润，地面上细小的水流开始无声地汇聚。

赵崩山上前一步，将钱望饵护在身后，与孙坚实并肩而立。“东西是我们拿的，跟你们没关系。想打架？奉陪！”

“打架？那太没技术含量了。”李焱嗤笑一声，手指间“噗”地燃起一簇火苗，“红蝎子帮悬赏了你们的人头，而我觉得，把你们直接交给猎犬，或许能换点更实在的东西。”

气氛剑拔弩张。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内部还存在着信任危机。

钱望饵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猛地喊道：“等等！你们不想知道猎犬为什么突然像疯狗一样在第七街区到处咬人吗？不想知道他们真正在找的是什么吗？”

李焱和周洋的动作微微一滞。

钱望饵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快速说道：“他们找的不是我们这几个小角色！他们在找任何带有‘原初序列’痕迹的东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不得了的东西或者人，藏在第七街区！猎犬只是前哨，后面会有更恐怖的东西被引来！到时候，整个第七街区，包括你们的酒吧，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他的话半真半假，却极具冲击力。

李焱手中的火苗晃动了一下，他眯起眼睛：“‘原初序列’？你确定？”

周洋也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证据？”

“证据就在猎犬的疯狂行动里！”钱望饵指着身后隐约传来的动静，“你们觉得，没有天大的事情，皇家的猎犬会像梳子一样梳理这种贫民窟？”

李焱和周洋对视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猎犬近期异常活跃是事实，第七街区暗流涌动他们也有察觉。

就在这时，钱望饵的装置再次发出刺耳的警报。“猎犬追上来了！最多三分钟！”

前有未知的强敌（李焱、周洋），后有确定的追兵，内部信任濒临破裂。赵崩山、孙坚实、钱望饵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面对着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的威胁。

李焱看了看严阵以待的赵崩山和孙坚实，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钱望饵，突然咧嘴一笑，手中的火苗倏地熄灭。

“有意思。”他说道，“把你们知道的情报共享，或许……我们可以暂时不是敌人。”

周洋也微微颔首，周围汇聚的水流悄然散去。

绝境之中，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转机。但这转机是通向生路，还是更深的陷阱，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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