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两个混混立刻扭过头,四道凶狠而不耐烦的目光齐刷刷瞪向这个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敢坏他们好事的愣头青。
三角眼语气充满威胁:“小子,你他妈想找死是吧?滚远点!”
沈橙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十八岁少年面对恶徒时该有的惊慌或恐惧。
他没有立刻理会那两个色厉内荏的混混,反而先看向一旁勉强维持着清醒、眼神中带着警惕、茫然以及一丝求助意味的许妍。
他忽然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混杂着几分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慵懒、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挑衅。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音乐背景,传入许妍耳中。
“姐姐,”他语调平缓,带着一种亲昵的责备,“你点的‘解酒茶’还没送到,这就急着找新的‘酒伴’了?”
这话说得含糊其辞,仿佛熟人之间的调侃,但蕴含的信息量却极大。
既巧妙地暗示了他和许妍是“认识”的,并非陌生人多管闲事,又点明了许妍此刻状态不佳(需要解酒),更暗讽了那两个男人不过是她醉意朦胧下不清醒的“选择”。
间接抬高了沈橙自己作为“关照者”的身份,同时贬低了对方的动机。
道德高点这一块,他从来搞的很稳。
两个混混果然一愣,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沈橙。
这小子看起来年轻,穿着普通甚至寒酸,但那份超乎寻常的镇定,以及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还有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清俊的脸庞……难道真是这漂亮女人的弟弟或者熟人?
他们混迹酒吧多年,深知有些人不能光看外表。
万一遇到茬子了,也是麻烦,惹到不该惹的人,被人废了的,每年都有发生。
而此刻许妍也彻底愣住了,酒精带来的晕眩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少年的话语冲散了几分。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他眼神清澈而沉稳,嘴角那抹似笑非笑让他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却又莫名地给人一种可以依赖的安心感。
沈橙这才慢悠悠地转向那两个气势已然弱了半截的混混,身体再次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语调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姐姐今天心情不好,只想安静待会儿,两位,给个面子,如何?”
他没有摆出任何攻击性的姿态,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锐利,像暗夜中的刀锋,让两个常年欺软怕硬的老油条心里莫名一寒。
他毕竟是学表演出身的,此刻他正在假装成一名背景通天的二代。
精湛的演技,再加上系统给的底气,让人不寒而栗!
果然,两人被唬住了。
这小子,绝对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掂量了一下可能踢到铁板的后果,为首那个三角眼悻悻说了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便拉扯着同样心有不甘的同伴,灰溜溜地挤进了人群深处。
麻烦如同潮水般退去。
沈橙重新坐直身体,端起那杯只剩下几滴水珠的杯子,示意酒保续杯冰水,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过,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许妍却无法再平静。
她扶着冰冷的吧台,努力让有些模糊的视线聚焦在身旁这个少年的侧脸上。
那个穿着简单、甚至带着几分落魄痕迹的背影,在刚才那一刻,却显得无比高大可靠。
一种混合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对少年身份和动机的好奇,以及自己最脆弱一面被陌生人看穿后那点微妙的不甘与羞赧,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她心中交织蔓延。
酒精放大了这些情绪。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自己面前那杯还剩大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推了过去,取代了沈橙面前那只空空如也的玻璃杯。
冰球在杯中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她微微歪过头,沾染着浓重醉意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久违的鲜活神采,语气带着明显的、近乎调情的调侃和深入骨髓的探究:“小弟弟,帮了姐姐这么大一个忙,却只喝冰水?”
她红唇微启,吐气带着微醺的暖意,一字一顿,声音沙哑而慵懒,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你该不是……其实根本不会喝酒吧?”
沈橙的视线落在她推过来的那杯威士忌上,琥珀色的液体裹挟着剔透的冰块,在酒吧昏昧的光线下漾出细碎的光斑。
冰块轻轻相撞,发出几不可闻的脆响。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杯沿,对上许妍那双迷离中带着一丝倔强的眸子。
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低沉,带着点玩味:“干嘛?”他问,“要请我吗?”
许妍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明显愣了一下。
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随即,像是被戳中了某个隐秘的笑点,她接连笑出了声,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今晚的她,比平日里那个克制矜持的自己,要鲜活外放得多。
“像你这样……”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风情,那风情里掺着些许无奈和自嘲。
“帮了忙还这么理直气壮讨酒喝的,还真少见!”她顿了顿,像是要挥开某种情绪,提高了一点音量,“来!”
她率先拿起自己手边另一个杯子,里面残余的小半杯酒液随着动作晃动。
沈橙见状,也不再推辞,骨节分明的手端起了她推过来的那杯。
两只玻璃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利落的一声“叮——”。
许妍仰起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豪气,将那小半杯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着喉咙,让她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眉头。
沈橙则只是浅浅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品尝的不是烈酒,而是清茶。
“服务员,再给这位女士来杯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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