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大刺杀！ 第28章 生死抉择

彭浪此时正步履蹒跚地走向自己的“坑“，他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一样…

他头晕目眩，迷迷糊糊的，第一次无法明白摆在他面前的任务是要干什么…更不用说会像以前一样、在自己的意识里形成一条安全隧道去执行它了…

所以他只是拖着脚步慢吞吞地走啊走的、没有感到要跑的欲望，也没有使用任何执行任务时常用的隐身手段，他只是拖着脚步慢吞吞地走啊走的…

鸟儿从附近的森林里叽叽喳喳地叫着…彭浪此时心里想知道英国佬或者詹娜是不是也面临过类似的挑战，他们都通过了最后的考验、并被派遣到了任务中去。

本来以为，自己很快也就会加入到他们的行列…

但是没有梨云，我怎么加入那个行列呢？

她就是我的生命，就像我血管的血液一样，杀了她就和杀了自己是一样的…我不能自杀…

所以，他只是走啊走…

但是我必须杀了她啊，如果吸干我的血是完成我的任务的唯一方法，我就会吸干自己的血，不是吗？

这种极度的无能为力的危机，开始对彭浪产生了某种深层的刺激，这种刺激似乎在唤醒了他在更深意识角落里的某种记忆…这些记忆就在自己意识里的某个地方，可就是雾蒙蒙的看不清楚、难以捕捉…

而目前，他开始怀疑自己：我为什么当时会同意杀死梨云？我为什么会渴望刺客的生活呢？他记得，这个答案，在以前的某些日子里是很清楚的，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我是怎么会来做这个的呢？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潜意识里有某种东西，让他似乎感到：比自己所知道的任何事情都更确定的是，他在未来的行动中担任的角色远比他面前的困境重要得多。如果自己未能执行任务，那将给每个人带来糟糕的结局，包括梨云，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深层的意识，他实在想不起来了…

这个意识似乎提醒他：如果要成为执行任务的杀手，意味着必须杀死梨云，他也必须这么做，不管自己多么关心她，好像她自己也坚持这么提醒过彭浪。

这些想法让他自己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疯了。

梨云，她就在彭浪的营房里，等着他。

见到孟浪，她立即迎上前去，“这么快？你成功了？”

看到他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对，她变得很紧张，“到底发生了什么？”

彭浪“哐当！——”一声关上门，自己都被自己关门弄出的巨大声音给弄得很意外，

看着梨云睁大了的褐色眼睛，彭浪立即知道：自己无法杀她，至少在阳光下，自己能看着她的眼睛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的，那么…

他虚弱地以自己都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对她说，“我们去到我的‘坑’里去，好吗？”

在黑暗中，也许行？

梨云看着他，疑惑的说：“当然可以。不过，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完成最后的考核了吗？”

“也许，我们应该去到‘坑’里去。”彭浪目光躲闪着说。

她的眼睛却在寻找他的眼睛，充满了关切，“好吧。”说着就走向楼梯那…

彭浪跟在她的后面…

他们从楼梯间下去，走过一个只有一盏白炽灯照明着的长长厅房，再走下梯级，来到了地下室的这个小房间——他的“坑”的门前。

梨云在门口稍作迟疑，然后就进了去…

这间幽暗的房间，现在只靠门廊里透过来的光线有一点点光亮。在来到房子中间的椅子旁边时，她转身等彭浪跟着进来…

彭浪发现，即使在这里，在这个自己所知最安全的地方，自己还是无法去杀她…那么，只有到更黑暗的地方去？

“你有通往隧道的门钥匙吗？”他问她。

她瞥了一眼身后的门，然后说，“有。”

“我们可以进去吗？”

“告诉我，彭浪，现在有什么事情吗？你的样子有点吓到我了。”

“我会告诉你的，不过，我们得先走到隧道里面去，我会在那个黑暗的地方告诉你的。”

她从兜里找到钥匙环，用钥匙打开了门，然后站到门侧去，让彭浪先进去…

彭浪在漆黑的隧道里走了50米左右才停住，他在那里转过身来。

梨云让门开着，一束惨淡的光线透过门照进了隧道，她走了进来…

梨云抓住彭浪的手臂，在幽暗中，她努力地盯着他的脸，想看清楚…

而在这里，彭浪已经看不清她的眼睛，

梨云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不管是什么，你能做到的，彭浪，我对你有信心，你也要相信自己。”

“我最后的考核项目，是要杀了你。”

他们在黑暗中沉默了……

黑暗，安静。

通常情况下，彭浪在这两者里面都能找到安慰的感觉，但他现在明显感到，热量正从她抱着自己胳膊的手指上像退潮一样往回褪去，她手指冰冷，进而身体都是冰冷，就像突然冻住了一样，这种感觉吓坏了他……

“他们叫你杀了我？”梨云问道。

“如果我不杀你，他们就会杀了我。”彭浪回答道。

他们又这么足足站了一分钟…

此时彭浪心里怀着一线希望：她会想到办法，然后告诉我怎么办的。

可他心里知道：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自己得在杀死她和自己被杀之中选择一项。如果目标是卡尔曼或者阿加莎就好了，自己的选择会非常简单。

但是，自己对梨云的需要，就和对自己生命的需要是一样的。

她拿出一个手来，放在他的胸脯上，“他们给了你多久的时间？”

“一个小时。”

梨云两只手都放了下来，咬咬牙，轻声道，“你不能让他们杀了你！”

声音虽然轻，但是彭浪听起来，简直如雷贯耳、震耳欲聋…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也很清楚，我是可以被放弃的人。我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个阿加莎在布达佩斯街上捡来的女奴。”

“你是不是真的打了英国佬一枪？”彭浪突然问道，他此时还是看不到她的眼睛。

梨云回答道：“没有。我们只是使用了特效，看上去好像我打了他一枪，这个测验是阿加莎设计的，为了考验你对我的忠诚度。”

“那么，现在的这个也是一个测试而已？”彭浪心中突然升起隐隐的希望…

希望之火却被梨云的话给浇灭了，“不！卡尔曼会很高兴地杀了你的。毫无疑问，我们已经摧毁了你的理智，我很抱歉，但是，你现在必须听我说，现在你没有选择，你必须杀了我，这也是我的该得的，就当成是赎罪吧。”

“可是你自己说的，你骗我只是为了救我，这就是你伤害我的原因；当你伤害了我时，你也伤害了你自己，而不仅仅是我；所以，我们是紧密相连。如果我杀了你，就是杀了我自己，我不能那样做。”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然后她低下头，使她的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亲爱的上帝，我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我要去医院看看他们会怎么做。”

“不！”

“我在被电流通过的情况下活下来过…”

“不！”她用拳头打在他的胸脯上，“不，不，不！你不能让他们杀了你！”

那么，彭浪又能做什么呢？

她爱他，他现在已经相信了；如果他对此有过什么怀疑，现在都被否定了…

彭浪无法杀了她，他也不愿意杀害她。

无论怎么样，他都会死的。但有一种办法，能让她活下来。

彭浪离开她的怀抱，开始来回踱步思考…“时间不多了。”

我还有45分钟，但看上去时间过得飞快…“我必须做点什么…”

他已经多次战胜过绝望，但这一次，自己意识隧道的尽头没有光芒，它是一黑到底的，没有解决方案，没有可以实现的目标，在这个他不再知道自己是谁的地方…

“这次就是我的结局了，”梨云轻声说，“没有出路。没有一条可以把我们俩都带到安全地方的隧道。我不会让你去死去，浪。用药物要杀死我吧，这是最温和的办法。”

彭浪的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他感到灵光一闪——

梨云说过的话，让他想到了一个方案…他停止了踱步，凝视着黑暗，问梨云道：“你刚才说到什么？”

“用药，那样杀我最好。”

“不！不是这个，你刚才说——没有隧道。”

“有吗？”

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在彭浪脑子里孕育、开花、结果…他又开始踱步…

猛然，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摇了摇，然后自己就往外跑了起来，一边问道，“罐子，它是满的吗？”

“隔离罐吗？是满的，怎么啦？”

“我有一个办法！我得进去罐子里面，我们得快点！”

她跑到后面跟上他，“你的考核任务呢？”

“我不能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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