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莓大亨之双界权途 第 三 章 第五节（上）

五、帐内的“降将博弈”：细节破防

1.晨谷雪霁：暖泉待降客

暖泉谷的清晨来得格外静。一夜小雪刚停，天空像被洗过的蓝绸子，透着透亮的浅蓝，朝阳从东边的断岩后跃出来，金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把岩缝里的冰棱照得像一串串水晶。谷中的暖泉还在冒白烟，水汽遇冷在帐檐下凝成细霜，落在明军士兵的盔甲上，一触即化，留下点点湿痕。

明军的主营帐前，几个伙夫正围着大铁锅忙碌，锅里煮着的豆子粥咕嘟咕嘟响，香气混着暖泉的水汽飘得老远。帐内已经生起了炭火，铜制的火盆里，木炭烧得通红，把帐内烘得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木炭香。

朱棣穿着件宝蓝色盘领袍，腰间系着玉带，正站在帐内的地图前，手指轻点着暖泉谷的位置。他抬头看向帐外，见韦彰正从伙房方向走来，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冒着热气，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看来你这碗‘劝降粥’，是准备妥当了？”

韦彰走进帐，把碗放在案上——碗里是刚煮好的豆子野菜粥，乳白的粥底里，红褐色的豆子煮得软烂，翠绿的野菜碎浮在上面，还撒了点盐粒，香气瞬间漫满了帐内。“殿下，这粥用的是北平军屯种的豆子，野菜是暖泉边刚挖的，煮了半个时辰，软烂好消化。”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张羊皮纸做的图，“还有这个，昨晚让亲兵画的部落安置图，标注了耕地、暖泉和暖棚的位置，您看看？”

朱棣接过图，铺在案上——羊皮纸很厚实，上面用炭笔细细画着暖泉谷南侧的地形，三块方方正正的耕地用红笔圈出来，旁边标着“每亩可产麦三石”，两处暖泉旁画着引水渠，渠边还画着几个小房子，标注着“暖棚，冬种菠菜、萝卜”。“你倒是心细，连暖棚种什么都想好了。”朱棣笑着拍了拍图，“乃儿不花要是看到这个，肯定会动心。”

韦彰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图上的暖棚，突然想起鑫儿在北平王府画草图的模样——那天她穿着件藕荷色袄裙，裙摆拖在地毯上，乌黑的秀发用一支玉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她趴在案上，手里握着炭笔，眉头微微皱着，认真地画着暖棚的结构，偶尔抬头问他：“韦大人，暖棚的门朝东好不好？这样早上能晒到太阳，省点炭火。”当时他站在旁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替她拂开脸颊的碎发，她却娇嗔地拍开他的手，说“别捣乱，画错了要重新来”，眼尾的丹凤眼弯成了月牙，像盛着星光。

“在想什么？”朱棣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是不是在想鑫儿姑娘？”

韦彰的耳尖微微发烫，赶紧收回思绪，笑了笑：“殿下说笑了，我是在想，乃儿不花最在意的是部落的人，这图和粥，比什么都管用。”他摸了摸怀里的艾草香囊——香囊是鑫儿亲手绣的，上面绣着几株艾草，针脚细密，还带着淡淡的药香，“鑫儿姑娘之前说，‘细节最能打动人’，这次应该能应验。”

朱棣笑了，没再打趣他，只是指了指帐外：“你看，观童带着乃儿不花来了。”

韦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观童陪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从谷口走来——那汉子穿着件黑色皮袄，皮袄的肘部和袖口磨得发亮，还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腰间系着一根粗麻绳，手里握着一把弯刀，刀鞘上的铜饰已经氧化发黑。他走得很慢，却刻意挺直了腰板，像是在维持最后的尊严，正是乃儿不花。

2.帐前硬气：降将的伪装

“乃儿不花将军，里边请！”观童掀开帐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乃儿不花走进帐，目光飞快地扫过帐内——帐中央的火盆烧得正旺，案上摆着茶水和点心，朱棣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几个明军将领站在两侧，眼神里带着审视。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弯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却故意把下巴抬得老高，声音沙哑却带着硬气：“燕王殿下，我乃漠北的勇士，要杀要剐随便你！想让我降，得保我部落三百多口人的周全——少一个，我都不答应！”

话音刚落，张武立刻就火了，他往前一步，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砸在案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乃儿不花！你现在是阶下囚，还敢跟殿下谈条件？信不信我现在就斩了你！”

李荣也跟着附和，手里的长矛指向乃儿不花：“就是！上次你杀了咱们的斥候，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呢！现在投降还敢提条件，简直不知好歹！”

乃儿不花的脸色变了变，却还是硬撑着，没有后退半步，只是死死地盯着朱棣：“我乃儿不花活了四十多年，没怕过谁！要是保不住我的族人，我宁愿战死！”

帐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将领们都怒视着乃儿不花，有的甚至已经握住了武器，眼看就要动手。朱棣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却见韦彰端着那碗豆子粥，慢悠悠地走到乃儿不花面前，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平静：“乃儿不花将军，先别急着谈条件，尝尝这碗粥。”

乃儿不花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碗上——粥还冒着热气，豆子的香气混着野菜的清香飘进鼻子里，他的肚子不自觉地“咕咕”叫了起来。他已经三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昨天观童带来的芝麻饼，他只吃了一小块，剩下的都分给了帐里的孩子，现在闻到粥香，喉咙里像有只小手在挠，却还是故意把头扭向一边：“我不吃明军的东西！”

“将军，这不是普通的粥。”韦彰没收回手，只是把碗往他面前递了递，“这里面的豆子，是咱们北平军屯种的‘金粒豆’，亩产比漠北的黍子高两倍；野菜是暖泉边刚挖的，冬天也能长，清热解火。您要是降了，燕王殿下答应给您部落划两百亩耕地，就在暖泉南侧，还有三处暖泉，冬天能种耐寒的菜，不用再靠天吃饭，也不用再抢粮。”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图，铺在乃儿不花面前的案上：“您看，这是部落的安置图——东边是耕地，引暖泉水灌溉，旱涝保收；西边是暖棚，冬天种菠菜、萝卜，孩子们冬天也能吃到新鲜菜；中间是住的帐篷，咱们还会给您部落送些棉布，让大家冬天不用再穿破皮袄。”

乃儿不花的目光落在图上，眼神里的硬气渐渐松动——图上的耕地画得方方正正，引水渠的线条很细，却标得很清楚，暖棚旁边还画着几个小人，像是在种菜，连帐篷的位置都标好了。他想起自己的部落，冬天只能住在漏风的皮帐里，孩子们冻得手脚流脓，夏天又要跟着他四处迁徙，抢不到粮就只能饿肚子，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却还是咬着牙，没说话。

韦彰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底，他把粥碗塞到乃儿不花手里：“将军，天冷，粥要凉了。您尝尝，就当给孩子们试试——要是觉得好，孩子们以后也能天天喝到这样的粥。”

乃儿不花握着粥碗，碗底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暖得他心里发颤。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豆子煮得软烂，轻轻一抿就能化开，野菜碎带着淡淡的清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咸淡也合适，豆子的香甜混着野菜的清爽，在嘴里散开，久违的暖意从胃里漫到全身，让他忍不住眼眶一红。

3.粥暖人心：记忆里的饥饿

“怎么样？这粥还合口味吧？”韦彰坐在乃儿不花对面，给自己也倒了杯热茶，语气轻松。

乃儿不花没说话，只是又舀了一勺粥，慢慢喝着。粥碗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他想起上个月，部落里的炒米吃完了，他带着几个士兵去抢明军的粮车，结果被明军的斥候发现，打了一场，不仅没抢到粮，还折了三个兄弟。回来的时候，帐里的孩子围着他要吃的，最小的那个才五岁，饿得哭着喊“阿爸，我要吃的”，他却只能把孩子抱在怀里，说“再等等，阿爸明天就给你找吃的”，可他心里知道，他根本不知道明天能去哪里找吃的。

又想起昨天，观童带来的芝麻饼，他掰了一小块给那个五岁的孩子，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嘴角沾着芝麻，还笑着说“阿爸，这饼真好吃，比炒米香多了”。当时他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他当这个首领，是为了让族人能吃饱饭，可现在，却连孩子的一口饱饭都给不了。

“将军，您是不是想起部落里的孩子了？”韦彰的声音很轻，却像戳中了乃儿不花的心事。

乃儿不花的手顿了一下，粥勺从手里滑下来，落在碗里，溅起几滴粥。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见过饿肚子的孩子。”韦彰叹了口气，想起去年在北平郊外，他看到一个农户家的孩子，因为天旱没粮，饿得面黄肌瘦，手里拿着一块发霉的麦饼，却舍不得吃。“去年北平大旱，很多农户都没粮，我跟鑫儿姑娘一起去赈灾，看到孩子们饿肚子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他摸了摸怀里的艾草香囊，“后来我们教农户种耐旱的豆子，还建了暖棚，冬天也能种菜，今年农户们的粮囤都满了，孩子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乃儿不花的目光落在韦彰的香囊上，又看了看案上的图，突然问：“你说的都是真的？降了之后，我的族人真的能有耕地，能种粮，冬天也能吃到新鲜菜？”

“当然是真的。”朱棣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乃儿不花面前，语气诚恳，“乃儿不花将军，大明从不骗降将。只要你真心归降，我不仅给你部落划耕地、建暖棚，还会派农师教你们种粮，送你们粮种和农具。以后你们不用再四处迁徙，不用再抢粮，孩子们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这不好吗？”

乃儿不花看着朱棣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真诚。他又看了看案上的图，看了看手里的粥碗，突然把粥碗放在案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我乃儿不花，愿意归降大明！只求燕王殿下，能善待我的族人，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地种地，不用再饿肚子！”

朱棣赶紧上前，扶起乃儿不花：“将军快起来！只要你真心归降，大明绝不会亏待你和你的族人！”

乃儿不花站起来，抹了抹眼泪，突然笑了——那是他这半个月来，第一次笑。他看着案上的粥碗，又看了看那张安置图，说：“殿下，韦大人，其实我早就想降了，就是怕降了之后，族人没活路。您这碗粥，这张图，让我彻底放了心——能想到给族人留耕地、建暖棚的，肯定不是坏人。”

帐内的将领们都松了口气，张武走上前，拍了拍乃儿不花的肩膀：“乃儿不花将军，你早该这样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一起守着这漠北，再也不用打仗了！”

乃儿不花笑着点头，又拿起粥碗，把剩下的粥都喝了——这碗粥，不仅暖了他的胃，更暖了他的心。

春节读书！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