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银簪验毒的惊情
韦彰的指尖攥着银簪,指腹抵着簪头的缠枝纹,冷汗顺着指缝渗进纹路里——这簪子是昨夜春桃悄悄塞给他的,当时春桃的袖口还沾着未干的墨渍,只急声道“郡主说,补给站的水,您务必验过再用”,话音未落就被王府的侍卫叫走,连个追问的机会都没给。
此刻运河畔的薄雾还裹着柳枝,露珠砸在青石板上的“嗒嗒”声,混着远处粮船的帆布摩擦声,却没半点清晨该有的安宁。亲兵张勇捧着粗瓷碗跑过来时,碗沿还沾着泥点,井水晃荡着溅出几滴,落在韦彰的官靴上:“大人,这是补给站刚打的水,船工们正等着淘洗今早的米呢!”
韦彰没接碗,先将银簪尖探进水面。晨光刚刺破雾霭,银簪的亮银色在水里泛着冷光,可不过三息,簪尖就像被墨染了般,渐渐晕出青黑色,连缠枝纹的缝隙里都积着暗沉的锈色。
“嘶——”张勇的粗瓷碗差点脱手,“这毒……是鹤顶红?还是砒霜?”他嗓门压得极低,却难掩惊惶,“昨儿个还见王记粮船的老周舀这水漱口,要是今儿个……”
“不是鹤顶红,是‘牵机引’。”韦彰拔出银簪,青黑的簪尖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指腹蹭过那层锈色,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朱高煦惯用这毒,无色无味,掺在水里像井水的矿物质,却能让人心脉俱裂,死后还查不出痕迹——他这是想让船工出事,再栽赃给我督运不力。”
风裹着雾扑过来,带着运河特有的鱼腥味和潮湿土味,韦彰的官袍下摆被打湿,贴在腿上凉得刺骨。他抬头看向补给站的方向,木质的水棚下还晾着船工的粗布巾,几条深蓝色的巾子在雾里飘着,像悬着的招魂幡。“张勇,你带三个人,把补给站的水缸全砸了,换成运河中央的活水。”他声音沉得像压了铅,“每桶水都用银簪验,验过的水桶上画红圈,没验的画黑圈——记住,别说是验毒,就说水里有蚂蟥,怕染了疫病。”
张勇刚要转身,韦彰又拽住他的胳膊:“还有,去王记粮船找老周,就说我请他过来对账,把他带离水棚。”他摸了摸怀里的“鑫”字玉佩,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边缘的断裂处硌着掌心——昨夜鑫儿传信时,信纸上除了“验水”二字,还画了个小小的水棚,棚角标着一个“周”字,原来她早知道老周会用这水。
张勇躬身应着跑开,韦彰捏着银簪站在运河边,雾渐渐散了些,能看见粮船的“江南漕运”大旗在风里展开,旗角磨得发白,是去年漕运改道时被礁石刮的。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鑫儿第一次随他查漕运,站在船头看水势时,曾指着运河中央的漩涡说“这里的水流最急,能冲掉水里的脏东西”,当时他只当是郡主少见多怪,现在才懂,她早知道这运河的水,哪处能喝,哪处藏着杀机。
“大人!”张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急惶,“老周他……他刚喝了半碗水,现在正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韦彰的心猛地一沉,拔腿就往水棚跑。老周蜷在水缸边,粗布褂子被汗水浸透,脸色青得像水里的苔藓,嘴角溢着淡粉色的血沫。韦彰蹲下来,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脉搏细得像游丝,每跳一下都带着震颤——是“牵机引”发作的征兆。“快拿我的药囊!”他喊着,指尖在老周的人中上用力掐,“里面有解‘牵机引’的解毒丸,快喂他吃!”
张勇手忙脚乱地掏药囊,韦彰的目光扫过水缸边的水渍,水渍里混着一点淡青色的粉末,和银簪上的锈色一模一样。他突然注意到,水棚的梁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布包的边角绣着一个“高”字,是朱高煦府里常用的绣样。
“大人,老周醒了!”张勇的声音带着惊喜。老周睁开眼,气若游丝地说:“刚……刚才有个穿灰衣的人,说帮我舀水……”话没说完又咳起来,血沫溅在韦彰的官袍上,淡粉色的痕迹像绽开的花。
韦彰的手指攥紧银簪,簪尖的青黑色硌着掌心。他抬头看向远处的王府方向,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能看见王府的飞檐在晨光下泛着灰黑色的瓦光——鑫儿在那里,她知道朱高煦的阴谋,却不敢明说,只能用传信和画圈的方式提醒他。
“张勇,你守着老周,让医官过来。”韦彰站起身,官袍上的血沫已经干了,留下淡褐色的印子,“我去清雅居,见郡主。”
他摸出春桃留下的纸条,纸条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上面“清雅居巳时”四个字的墨迹,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胭脂味——是鑫儿常用的桃花胭脂,她每次写密信,都会用胭脂调墨,说是“方便辨认”。韦彰将纸条塞进怀里,指尖触到玉佩的“鑫”字,突然觉得,这玉佩的温度,和鑫儿的指尖一样,暖得让人安心,却又藏着无数没说出口的秘密。
清雅居茶馆:冷艳郡主的犹豫
巳时的清雅居,茶香裹着点心的甜香飘过来,雨前龙井的清苦里掺着桂花糕的甜腻,本该是闲适的辰光,韦彰却觉得喉咙发紧。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像积在心里的疑问。
窗外的秦淮河泛着粼粼波光,画舫上的琵琶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弹的是《霓裳羽衣曲》,却少了几分盛唐的雍容,多了几分萧瑟。韦彰的手指在杯沿上划着圈,目光盯着茶馆门口——鑫儿说巳时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刻,她会不会出事?
“韦郎。”
清冷的声音像碎冰落在玉盘上,韦彰猛地抬头,看见鑫儿站在茶馆门口,葡萄紫的袄裙在晨光下泛着柔光,玄狐裘的毛领衬得她的脸像雪一样白。她的乌发松松挽着,嵌珍珠的钗子在发间晃着,珍珠的光晕落在她的眉梢,让她平日里冷傲的丹凤眼,多了几分柔和。
她轻提裙摆走进来,玄狐裘的下摆扫过门槛,留下一丝淡淡的狐裘香气。韦彰站起身,替她拉开椅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袖口,触到一片冰凉——她的手在袖里攥得太紧,连袖口的锦缎都凉了。
“让你久等了。”鑫儿坐下,手指轻轻划着桌面的木纹,木纹里还嵌着一点陈年的茶渍,像个小小的墨点,“路上遇到纪纲的人,绕了点路。”
韦彰坐下,将温好的龙井推到她面前:“先喝口茶暖暖身子,你脸色不好。”他注意到,她的指尖泛着青白,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淡褐色的泥,像是刚从泥土里爬出来——她绕的路,恐怕不是普通的路。
鑫儿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水面的茶叶打转。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脸上,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停在花瓣上的蝶。“补给站的水,验出毒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肯定,不是疑问。
韦彰点头,从怀里掏出银簪,放在桌上:“簪尖都黑了,是‘牵机引’。老周喝了半碗,差点没救回来。”他盯着她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朱高煦要下毒?你到底是谁?”
鑫儿的手指顿在茶杯上,水面泛起一圈涟漪。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丹凤眼里泛着红,像蒙了一层雾:“我不是朱棣的女儿。”
韦彰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没打断她。他看着她从袖里掏出一方素色的锦帕,帕角绣着一朵小小的蓝莓花——这是她常带的锦帕,上次他替她挡掉朱高煦的酒,她就是用这方帕子替他擦的嘴角。
“我是建文朝兵部尚书齐泰的女儿,齐鑫。”鑫儿的声音带着哽咽,锦帕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永乐元年,朱高煦说我父亲通敌叛国,用一枚假玉佩做证据,父亲被斩在午门,母亲殉节,我被忠仆齐福救出来,藏在民间。”
她的眼泪落在锦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后来齐福病逝,我走投无路,只能混进燕王府,谎称是朱棣的私生女。朱棣念着一点旧情,封了我‘鑫儿郡主’,却把我软禁在王府,像个摆设。”
韦彰看着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站在王府的梅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是《孙子兵法》,当时他还奇怪,一个郡主怎么会读兵书。现在才懂,那不是闲情逸致,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念想,是她活下去的支撑。
“朱高煦知道你的身份?”韦彰的声音压低,怕被邻桌的人听见。邻桌坐着两个读书人,正低声讨论着“漕运改道”的事,手里的折扇摇得“哗啦”响。
鑫儿摇头,眼泪还在掉:“他不知道,只当我是朱棣的私生女,想利用我对付你。可我知道他的阴谋,他想栽赃你督运不力,再借朱棣的手杀你,这样漕运就全归他管了。”她抬起头,看着韦彰,眼里带着依赖,“韦郎,我只能偷偷提醒你,我不敢明说,我怕他知道我的身份,连最后一点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韦彰的心里软下来,他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却又停在半空——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她是罪臣之女,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身份,还有血海深仇。
“我会帮你。”韦彰的声音坚定,“我会找到朱高煦陷害你父亲的证据,还你齐家一个清白。”
鑫儿看着他,嘴角渐渐泛起浅笑,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像落在雪上的梅瓣。她刚想说话,突然听见茶馆外传来一阵“笃笃”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是锦衣卫的腰牌,还有腰刀的“哐当”声。
“是纪纲的人!”鑫儿的脸色瞬间变了,赶紧将锦帕塞进袖里,“他们肯定是朱高煦派来的,我得走了!”
韦彰站起身,拉住她的手:“我送你出去,后门近。”他的指尖触到她的掌心,暖乎乎的,却在发抖,能感受到她的紧张。
鑫儿点点头,跟着他往后门走。路过邻桌时,那两个读书人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异样。韦彰心里一紧,手按在腰刀上,却没发现,其中一个读书人的折扇上,画着和补给站布包上一样的“高”字。
半块玉佩:穿越者的惊讶
后门的小巷里,风裹着秦淮河的水汽吹过来,带着凉意。鑫儿停下脚步,从袖里掏出一个锦盒,递到韦彰面前:“这个,你拿着。”
锦盒是紫檀木的,上面刻着云纹,边缘磨得光滑,显然是用了很多年。韦彰打开锦盒,里面放着半块羊脂玉佩,玉佩呈圆形,刻着细密的云纹,边缘有明显的断裂痕迹,质地温润,和他怀里的“鑫”字玉佩一模一样。
“这是我父亲的玉佩。”鑫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玉佩,声音带着怀念,“齐家的传家宝,传了五代,父亲说,这玉佩一分为二,另一半在‘能救齐家的人’手里。”
韦彰的心跳突然加速,他赶紧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玉佩,放在锦盒里。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云纹严丝合缝,“鑫”字的一半正好嵌在云纹的缺口里,像是天生就该是一块。玉佩拼合的瞬间,韦彰突然觉得指尖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有电流划过——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玉佩有这样的反应。
“这……这怎么可能?”鑫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丹凤眼里满是惊讶,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拼合的玉佩,“你的玉佩……怎么会和我父亲的是一对?”
韦彰也懵了,他看着玉佩上的“鑫”字,刻痕很深,是用手工一点点凿的,边缘还留着凿子的痕迹。他想起穿越前,爷爷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这玉佩是咱们韦家的传家宝,遇齐则合,遇鑫则明”,当时他还以为是爷爷老糊涂了,现在才懂,爷爷说的“齐”,是齐泰,“鑫”,是齐鑫。
“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韦彰的声音带着颤抖,“爷爷说,咱们韦家是从明朝迁到现代的,具体的历史没说清,只说玉佩不能丢。”他看着鑫儿,“你父亲没说过这玉佩的来历?”
鑫儿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父亲被抓前,只来得及把玉佩交给齐福,说‘遇韦则安’,其他的,没来得及说。”她突然握住韦彰的手,手指微微颤抖,“韦郎,你说……这是不是天意?你就是父亲说的,能救齐家的人?”
韦彰的手被她握着,暖乎乎的,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丹凤眼里满是期待,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方向。他反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不管是不是天意,我都会帮你。朱高煦的阴谋,你父亲的冤屈,我都会查清楚。”
鑫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羞涩:“谢谢你,韦郎。”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掌心,留下一丝痒意,“我会尽快找齐福留下的账本,里面记着我父亲和朱高煦的往来,或许能找到假玉佩的证据。”
韦彰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见小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喊着“搜!仔细搜!”——是纪纲的人追来了!
“我得走了!”鑫儿赶紧收回手,将锦盒塞进韦彰怀里,“这半块玉佩你拿着,拼在一起,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她转身,葡萄紫的袄裙在巷子里划过一道弧线,“韦郎,你一定要小心,朱高煦肯定还会有别的阴谋!”
韦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怀里的锦盒还带着她的温度。他打开锦盒,两块玉佩拼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突然想起穿越前,爷爷的书房里有一本旧相册,里面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明朝的官服,手里拿着一块玉佩,和他手里的一模一样——那会不会是他的祖先,和齐泰是挚友?
“大人!”张勇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急惶,“纪纲的人往这边来了,快跟我走!”
韦彰将锦盒塞进怀里,跟着张勇往小巷深处跑。巷子里的青石板路凹凸不平,他的官靴踩在上面,发出“噔噔”的响声。跑过一个拐角时,他不小心撞翻了一个货郎的摊子,胭脂水粉撒了一地,其中一盒桃花胭脂,和鑫儿用的一模一样。
货郎骂骂咧咧地捡起胭脂,韦彰却突然停住——胭脂盒的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齐”字,和鑫儿锦帕上的蓝莓花,是同一个工匠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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