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重生：我的攻速无限叠加 第四十一章：拾荒老者

第四十一章：拾荒老者

提灯稳定柔和的白光，如同利剑般刺破了令人窒息的粘稠黑暗，也将那怨毒的低语和冰冷的阴影触须暂时逼退。林默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断骨的剧痛，他死死盯着光芒来源的方向，瞳孔因虚弱和警惕而微微收缩。

光芒映照出提灯主人的更多细节。那确实是一个极其矮小佝偻的身影，比辛吉还要瘦小，套着一件用各种不同材质、颜色的破布和皮革胡乱缝合而成的宽大袍子，沾满了厚厚的油污、灰尘和难以名状的污渍。他提灯的手干枯得如同老树的根须，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花白杂乱、打着结的胡须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异常明亮、闪烁着精明与沧桑光芒的眼睛，正透过胡须的缝隙，平静地打量着狼狈不堪的林默。

“这里的‘旧日回响’越来越躁动了。”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评论天气，“新来的，还能动吗？”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艰难地调动起一丝微弱的时间感知，扫过对方。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没有敌意，但也…深不见底，如同古井。他就像这片废墟本身的一部分，沉寂，古老，不起眼，却能在最致命的黑暗中存活。

“暂时…死不了。”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尝试移动身体，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老者那只独眼眨了眨，似乎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他提着灯，迈着略显蹒跚却异常稳当的步伐，缓缓走到林默近前。灯光驱散了周围一小片的黑暗，也照亮了林默身上惨烈的伤势。

“啧，伤得可真够瞧的。莉亚丫头的荆棘箭，熔炉的灼伤，还有摔下来的钝伤…灵魂也跟破布口袋似的。”老者歪着头，语气里听不出是同情还是单纯在评估一件损坏的物品，“能撑到现在还没被那些‘回响’彻底吞掉，你小子命挺硬。”

他显然对塔内的人和事了如指掌。

林默心中一凛，眼神更加警惕：“你是谁？”

“我？”老者发出一种像是生锈齿轮摩擦般的低笑声，“一个早就被遗忘的、捡破烂的老家伙罢了。你可以叫我…‘拾荒者’。”他并没有报出真正的名字，那只独眼转向周围无边的黑暗，“负责清理一些…塔里其他人不愿意碰、或者根本没注意到的‘垃圾’。”

他蹲下身，毫不在意地袍角拖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从袍子里摸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铁皮罐子，打开，里面是一种墨绿色、气味极其刺鼻的膏状物。

“喏，不想伤口烂掉或者被这里的瘴气毒死，就抹上。”他将罐子递到林默面前，语气不容拒绝，“虽然难闻，但比奥莉薇娅那些花里胡哨的药剂实在。”

林默看着那罐可疑的膏药，没有动。信任在这种地方是奢侈品，他支付不起。

拾荒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怕老家伙害你？哼，真要你死，刚才就不用费力气惊走月影丫头那点残渣了。让你被它吞掉多省事？”

他说的有道理。林默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伸出还算完好的右手，沾了一些膏药。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烂草药和矿物腥气的味道直冲鼻腔，让他几欲作呕。但他还是仔细地将其涂抹在左臂骨折处和身上几处最严重的伤口上。

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过后，竟真的传来一丝诡异的清凉感，伤口处那种持续不断的灼痛和阴冷侵蚀感似乎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谢谢。”林默低声道。

“别谢太早。”拾荒者收起罐子，站起身，提灯的光芒随之晃动，“这玩意儿只能暂时吊着你的命。你的伤，尤其是灵魂上的，麻烦得很。”他那只独眼再次看向林默，目光锐利，“而且，带着莉亚的‘标记’，就像黑夜里的火把，迟早会把更麻烦的东西引来。”

林默心中一沉。他知道对方指的是那支荆棘箭矢残留的力量印记。

“你有办法？”

“老家伙可没本事祛除一位精灵统帅的力量印记。”拾荒者摇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或许可以帮你‘遮一遮’。”

他再次在袍子里摸索起来，这次掏出的是一小捆暗沉沉的、仿佛某种动物毛发编织而成的细绳，以及几块打磨粗糙、刻着歪歪扭扭符文的黑色小石头。他走到林默身边，不由分说地开始将那细绳缠绕在林默受伤的左臂和肩头伤口周围，并将那些小石头笨拙地系在绳结上。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牵扯得林默伤口阵阵抽痛。但林默没有阻止。他能感觉到，随着那些不起眼的石头贴上皮肤，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沉凝的遮蔽力场扩散开来，莉亚那荆棘箭矢残留的锐利气息竟然真的被掩盖了大半。

这不是魔法，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基于材料和符文的原始技艺。

“好了，暂时能瞒过那些靠能量嗅觉吃饭的蠢货一会儿。”拾荒者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但也只是权宜之计。你想活命，最终还得靠自己。”

“为什么帮我？”林默抬起头，直视着那只隐藏在胡须后的独眼。他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拾荒者沉默了一下，提灯的光芒在他那只独眼中跳跃。

“两个原因。”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第一，我讨厌奥莉薇娅。那个女人…太‘吵’了。她的实验，她的野心，把这片原本‘安静’的废墟搅得不得安宁。让她的‘重要实验品’跑掉，应该能让她头疼很久。”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我看到了…你身上有‘时间’的味道，很特别，很…古老。和我收集到的某些‘碎片’很像。我很好奇。”

他晃了晃手中的提灯，灯光摇曳间，林默似乎看到那灯罩内部，并非简单的火焰，而是一团不断缓慢旋转、散发着微光的奇异沙尘。

“所以，帮你，也是一笔投资。也许在你身上，我能找到…理解那些‘碎片’的钥匙。”拾荒者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毫不掩饰其功利性。

林默默然。这个理由，反而比虚伪的善意更让他觉得可信。

“这里是哪里？你刚才说的‘旧日回响’又是什么？”林默换了个问题，他需要信息。

“这里？”拾荒者发出嗬嗬的笑声，“这里是‘星陨之核’的基底，是最初的废墟，被所有人遗忘的垃圾场。至于‘旧日回响’…”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是这座塔…不，是这扇‘门’本身吞噬掉的无数失败品、牺牲者留下的怨恨、痛苦和记忆碎片。它们沉淀在这里，像污水里的沉渣，平时还算安静，但遇到合适的‘载体’——比如你这种灵魂受创、意志动摇的，或者月影丫头那种充满怨念的残渣——就会活跃起来，试图依附、吞噬，或者…同化。”

他看了一眼黑暗深处：“奥莉薇娅以为她掌控了一切，但她根本不知道，她脚下的根基里，埋藏着多少她亲手制造的噩梦。这些‘回响’…迟早会反噬她。”

林默心中凛然。这座塔的黑暗，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你能带我离开这里？”林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拾荒者那只独眼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离开‘星陨之核’？做不到。这里的空间被那扇‘门’的力量扭曲封锁了，唯一的出口都在奥莉薇娅和莉亚的严密监控下。别说你现在这状态，就是全盛时期，硬闯也是死路一条。”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拾荒者话锋一转，“老家伙知道一些…‘缝隙’。可以让你暂时避开她们的追捕，找个地方喘口气，处理一下你那身伤。至于之后…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他提起灯，转身面向无边的黑暗：“跟不跟上随你。提醒你，留在这里，迟早会被下一波‘回响’或者循着标记找来的清洁者撕成碎片。”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默，迈着蹒跚而稳当的步子，向着黑暗深处走去，提灯的光芒在他身前投下一条短暂的光明小路。

林默看着那佝偻的背影即将被黑暗吞没，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沉重的伤势和周围虎视眈眈的冰冷死寂。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跟上了那盏在无尽黑暗中摇曳的、唯一的孤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