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晨光刺进眼皮的时候,苏烬觉得肋骨像是被人塞了把碎玻璃,一喘气就往下陷半寸。
他没动,耳朵先支了起来。
远处有锅铲刮铁皮的声音,还有小孩喊“娘”的嗓门,近处是林挽月压低的呼吸,就在他脑袋边上。她正一剪一剪地剪纱布,动作轻,生怕惊着他。
“醒了?”她没抬头,手指继续绕着绷带打结。
苏烬喉咙里滚出一声“嗯”,算是回应。
他慢慢睁眼,天是亮的,云是薄的,废墟边上支了三口锅,冒着白气。一个老太太蹲在火堆前搓玉米粒,旁边孩子踮脚想够锅盖,被她一巴掌拍开手。
这地方昨天还是炸烂的主控室,现在倒像个临时落脚的村口。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怀表还在兜里,壳子裂了道缝,指针停在七点十七分,没走。
“门关了。”林挽月把最后一圈绷带缠好,“你砸了心核,炸了装置,警报全灭。我们活下来了。”
苏烬没接话。他盯着自己手指,抖得不厉害了,但指尖发凉。
他知道门是关了,可锁不一定结实。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阿福立刻从一堆破电线里窜出来,咧嘴一笑:“哎哟我的爷,可算醒了!你再睡俩小时,我就要拿烧饼蹭你脸试试了。”
“闭嘴。”苏烬嗓音哑,“有水吗?”
小六递来个铁皮罐,里面是凉白开,浮着点灰。他仰头灌了半口,呛了一下,咳得肩膀直颤。
“别急。”青帮堂主女儿从一堆零件里抬起头,“你肺里有血沫,心核爆炸时的冲击波震的。能坐起来算命大。”
苏烬抹了把嘴,把罐子还回去,慢慢掏出怀表。
表盘黑着,他用拇指蹭了蹭裂缝,低声问:“你还在我这边吗?”
没人听见这话。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表盘底下闪过一丝蓝光,极短,像灯丝闪了一下又灭。
他手指收拢,把表攥进掌心,站了起来。
腿软,但他没扶人。
“走。”他说,“去看看外面。”
几人没问去哪,跟在他后头就走。
街面上已经有人在清理瓦砾,拿门板搭棚子。一个男人正用扁担挑断梁,肩膀磨得渗血也不停。有个小姑娘蹲在电线杆底下哭,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布娃娃。
苏烬脚步一顿,走过去,蹲下。
“电打的?”他问。
小姑娘抽抽鼻子,点头。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高压线从半空垂下来,挂在断墙头上,铜芯裸着,时不时爆出一串火花。
“没人敢碰。”林挽月走过来,“怕漏电。”
苏烬站起身,朝阿福摆手:“别靠太近。”
阿福本来想拿根木棍去挑,一听这话赶紧缩手。
苏烬闭眼,金行术悄无声息地铺开。
他没凝武器,也没造刀枪,而是用意念去“摸”那根铜线——像摸一根湿面条,软,烫,带电。
他慢慢把线头从墙头扯下来,不让它碰地,然后一点点卷曲、收拢,像收渔网一样把整段线缠回电杆。过程中火花跳了几次,都被他用金属丝在空中织了层网,挡了回去。
全程没出声,也没动手。
等最后一截线卡进绝缘槽,街上静了两秒。
“哎?电没了?”有人喊。
“线怎么自己收上去了?”
“是苏先生!”那个老太太指着苏烬,“刚才他站那儿一动不动,线就自己动了!”
苏烬转身,看向围过来的几张脸,说:“别让孩子靠近电线杆,会电死。”
没人鼓掌,但有个男人默默把扁担靠墙,顺手把小姑娘抱走了。
小六咧嘴:“你这回没杀人,倒像个活菩萨。”
“少废话。”苏烬揉了揉太阳穴,“去查查别的线路,别哪根又漏了。”
阿福一拍胸脯:“包我身上!”
一行人分头行动。苏烬跟着青帮堂主女儿去了变电箱,那玩意儿还在嗡嗡响,面板裂了,指针乱跳。
“残留能量没散干净。”她蹲下检查,“得手动断闸,不然半夜可能自启。”
苏烬盯着表盘,忽然觉得掌心一热。
他摊开手,怀表表针动了。
不是走,是颤,像被什么牵着,缓缓指向正北。
他抬头,那边是故宫方向。
“怎么了?”林挽月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
“没事。”他把表收好,“闸修好了吗?”
“马上。”青帮堂主女儿拧下最后一颗螺丝,“再过十分钟,这片能通临时电。”
苏烬点点头,走开几步,靠着断墙站定。
风从东边来,带着灰和一点烧焦的味,但也能闻到粥的香气。有人在教孩子唱《义勇军进行曲》,跑调,但唱得认真。
他摸出怀表,贴在耳边。
没声音。
但他知道它还活着。
就像他知道,自己也还活着。
不是为了打打杀杀,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这些人能安心煮一锅粥,让孩子蹲在火边看火星子飞。
“系统要是还在,”他低声说,“那就别光想着任务和奖励。”
表壳没反应。
但他觉得,那一丝蓝光,是在听。
下午三点,路灯亮了。
不是全城,只是这一片,七八盏昏黄的灯泡,挂在临时搭的木杆上,照着刚扫出来的路。
阿福蹲在灯下啃烧饼,抬头看:“哎,还真亮了。”
小六躺在破沙发上晃脚:“我说能亮,你们不信。我爹以前就是电工,我六岁就会接线。”
“你六岁偷电瓶车。”林挽月翻白眼。
“那也叫技术活!”
苏烬没参与吵闹,他站在高墙断口,望着远处。
天边云红了,炊烟一缕一缕升起。
他掏出怀表,指针依旧停着,但表壳温度比之前高了一点。
“你还记得我吗?”他问。
风穿过裂缝,吹进表盘。
表针轻轻晃了一下,没走,但方向偏了半格。
像是回应。
他收起表,转身往回走。
林挽月迎上来:“广播站修好了,能播十分钟。”
“播什么?”
“我想放点音乐,再念一段新闻稿,告诉大伙儿,这里安全了。”
苏烬想了想:“加一句——晚上走路,记得看灯。”
她笑了:“行。”
广播响起时,苏烬正坐在废墟边上喝水。
音乐是《茉莉花》,走音,但清晰。林挽月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出来,平稳,有力。
“……我们活下来了。伤会好,房子会修,灯会亮。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苏烬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铁皮罐。
罐身有道划痕,是他之前握太紧,指甲抠出来的。
他慢慢用拇指摩挲那道痕,忽然觉得掌心一震。
怀表在兜里动了。
他掏出来,表盘依旧黑,但底下发着微弱的蓝光,像心跳。
一行字在脑海中闪现,残缺,断续:
“……能量残留……检测中……守护协议……待激活……”
他没说话,只是把表贴在胸口,停了两秒。
然后抬手,按在广播喇叭的金属外壳上。
金行术轻轻一扫,把信号稳定住,让声音更清楚些。
音乐继续放着,孩子们围在灯下跳房子。
阿福把烧饼渣拍干净,站起来喊:“苏爷!晚上吃啥?”
苏烬收起怀表,站直。
“有米,就煮饭。”他说,“没米,就喝汤。”
“那有汤吗?”
“没有。”他转身往临时棚子走,“自己想办法。”
小六在后面喊:“你这当头的也太抠了!”
苏烬没回头,手插在兜里,握紧了那块裂了缝的怀表。
风把广播里的歌声吹散了一截。
他脚步没停。
走到棚子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眼那盏最亮的灯。
然后抬手,把怀表举到眼前。
表针,动了。
不是震动,是走。
一格,两格,缓缓地,朝着七点十八分,挪。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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