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晨光斜照在盐行议事厅的青砖地上,那卷泛黄的《前朝胶东盐务志》还摊在案上,边缘被盐水浸得微微卷起。赵国祯指尖轻轻抚过“双贝信物”四个字,墨迹在盐水显影下泛出淡褐,像干涸的潮痕。她刚想命人誊抄备份,门外脚步声急促逼近。
“东家!”伙计喘着气冲进来,额角沁着汗,“城里……城里有人看见黑衣人在追一个老头,说是知道‘盐鼎解法’的!他们一路往西巷去了,现在怕是已经——”
她抬手止住话头,目光未离书页。西巷?那地方巷道如蛛网,七拐八绕通向废弃的鱼市,寻常人进去都得迷路。偏偏这种时候,冒出个“知道解法”的老人?
“口音呢?”她忽然问。
“啊?”伙计一愣,“哦,说话侉得很,听着不像本地人,倒有点像……海边庙祝念经的调子。”
赵国祯眸光微闪。海神庙的祝祷文用古音,传了百余年,外人难懂。她合上册子,起身时袖摆扫过案角,玉片在内侧轻轻一硌——昨夜密室所得的双贝信物,此刻贴着腕骨,温温的,像藏了一缕不肯散的呼吸。
“备人。”她边走边说,“带火把、绳索,还有——”她顿了顿,“把厨房那坛辣酱带上。”
“啊?辣酱?”
“呛人。”她头也不回,“巷子窄,烟比刀好使。”
沈明远已在门口候着,见她出来,默默递过一件厚布外裳。她挑眉:“你去换身利落衣服,别穿这绣花边的,回头卡在墙缝里,我可没空拉你。”
他耳尖微红,却没反驳,转身就走。赵国祯望着他背影,唇角一翘,随即敛去。她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敲在石板路上,清脆得像在数命。
西巷入口堆着几筐烂鱼,腥气扑鼻。三人小队已等在那儿,都是盐行里身手最利落的护卫,一人背着长钩,一人腰间挂满小陶罐——那是厨房特制的“辣雾弹”,摔了能呛得人涕泪横流。
“人呢?”赵国祯压低声音。
“刚拐进第三条岔道,黑衣人有七八个,都蒙面,手里家伙不像是寻常打手。”领头护卫抹了把脸,“有个使短戟的,动作干净得很,像是练过的。”
她点头,挥手示意分两路。自己带两人直插中路,沈明远则领另一队绕后包抄。巷子越往里越窄,两侧高墙斑驳,爬山虎的根须像干枯的血管贴在墙上。脚底石板湿滑,不知是露水还是谁泼过的鱼汤。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动静。赵国祯眼神一凛,加快脚步。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不,是骤然收窄。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夹缝横在眼前,缝隙尽头,一个佝偻身影正踉跄前行,灰布衣角被石棱勾破,露出半截青筋盘布的小腿。
“站住!”黑衣人从后追来,手中短戟寒光一闪。
赵国祯抬手,一枚铜钱飞出,“叮”地打在戟尖。那人一怔,她已纵身跃入夹缝,袖中辣酱罐子甩手掷出,正砸在对方脚前。
“砰!”
红雾腾起,混着刺鼻的蒜辣与豆豉味。黑衣人猝不及防,呛得弯下腰去。赵国祯趁机拽住老人手臂,往回拖。老人嘴唇发紫,眼神涣散,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像风穿过破陶罐。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她低声道,一手护住他后脑,以防撞墙。
身后追兵已反应过来,另两人从侧面石阶跃下,刀光直取她肩颈。她侧身避让,肩头仍被划开一道,火辣辣地疼。沈明远恰在此时从高墙跃下,手中长棍横扫,逼退一人。
“走!”他喊。
她点头,一手拖着老人,一手从腰间抽出火折子,“噗”地吹燃,往地上一掷。火油早由护卫悄悄洒过,刹那间火蛇窜起,封锁了巷口。黑衣人被逼退,影子在火光中扭曲如舞。
“这边!”沈明远指了指侧方一道矮门,门板半塌,露出黑洞洞的屋内。
一行人跌跌撞撞钻入,反手将门抵住。屋内霉味浓重,墙角堆着破渔网和锈铁钩,显然是废弃多年的渔户旧居。老人瘫坐在地,剧烈喘息,额上冷汗涔涔。
赵国祯蹲下,从怀中掏出水囊喂他喝了一口。水顺着他干裂的唇角流下,浸湿了胸前一块褪色的布条,隐约可见绣着半朵海葵花。
“您是从哪儿来的?”她轻声问。
老人眼皮颤了颤,喉咙里滚出几个音节,像沙砾摩擦:“……南……澳……岛……守……庙人……”
南澳岛?那是胶东外海一座孤岛,传说百年前有座古庙,后来沉了。她心头一跳。
“您知道盐鼎的解法?”她追问。
老人猛地睁眼,浑浊的瞳孔竟闪过一丝清明:“你……有信物……对不对?”
她一怔,下意识摸向袖中玉片。
“双贝合璧……心火不熄……”老人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她胸口,“……解禁之钥,不在鼎中,在庙里……海神庙……祭台……月满……”
话未说完,他忽然剧烈咳嗽,一口黑血喷在地面。赵国祯急忙探他脉搏,指尖触到腕间一道旧疤——那形状,竟与密室陶俑手中的盐铲轮廓一致。
“他中毒了。”沈明远低声,“唇边有苦杏味。”
她立刻翻找随身药包,取出一颗解毒丸塞入老人口中。老人呼吸渐渐平稳,眼神却越发涣散,喃喃道:“……别去……太迟……火会吞人……”
“什么火?”她紧问。
“鼎火……心火……烧的是命……”老人眼皮沉重,“……你爹……他知道……可他不说……他怕……”
赵国祯心头一震。父亲?他怎会知道?
“祭台在哪儿?”她声音发紧,“海神庙的祭台,具体在哪儿?”
老人嘴唇微动,仿佛要吐出一个地名。就在此时,屋外火光骤暗,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湿石板上,不疾不徐。
她猛地抬头,望向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门外,一片寂静。方才的追兵仿佛凭空消失。可她知道,他们没走。他们在等,等火熄,等她松懈。
沈明远悄然移至门侧,手中长棍蓄势待发。赵国祯将老人轻轻放平,从腰间解下火折子,又摸出最后一个小陶罐——这是特制的“响雷罐”,摔了能炸出巨响,虽不伤人,却足以乱敌耳目。
她盯着门缝外渐暗的天光,估算着时间。若沈明远的后援再不来,他们就得冒险突围。
忽然,老人的手抽搐了一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她低头,见他嘴唇无声开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三个字:
“地……下……井。”
她一怔。海神庙有井?她记得庙后确实有口古井,常年封着石板,说是“镇海眼”,从不许人靠近。
“你是说,祭台在井下?”她压低声音。
老人艰难点头,眼中竟泛起泪光:“……月圆……子时……开……否则……火灭……人亡……”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软,昏死过去。
赵国祯握紧火折子,指尖发烫。月圆是三日后,子时……她还有时间。
屋外,风掠过巷口,吹得半塌的门板“吱呀”一响。她缓缓站起身,将响雷罐递给沈明远,自己则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刀,刀刃在昏光下泛着冷青。
她贴着墙,一步步挪向门边。沈明远眼神一紧,无声地摇头。
她却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微扬:“别担心,我可是连厨房油烟都能躲过的赵掌柜。”
话音未落,她猛然抬脚踹向门板——
木门轰然外倒,烟尘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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