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之盐商千金逆袭记 第66章 隐秘战场的部署

夜色如墨，檐下灯笼被风推着轻轻晃动，光影在青石板上拉长又缩回。赵国祯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张火漆印纸的触感，袖中物件贴着腕骨，像一块未冷却的炭。她正欲转身回屋，眼角余光却扫到院墙外树影下一抹异样——不是风摇枝叶的晃动，而是地面某处泥土被踩塌了一角，边缘带着一道细长的凹痕，像是靴底特殊纹路压出的印记。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那痕迹，又在旁边的草叶间捻起一片灰褐色的碎布，布角烧焦了半寸，透着一股极淡的桐油味。

“有人来过。”她低声说，不是问，也不是惊，而是陈述。

沈明远已提灯走近，光晕落在她手中的碎布上。“这布……像是盐工补帆用的那种粗麻，但织法不对，经纬太密。”他皱眉，“而且，桐油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我们运盐的船才刷桐油防潮，民宅不用这个。”

赵国祯将碎布收进袖袋，站起身时拍了拍手。“不是巧合。他们盯上我们了，而且来得比预想的快。”她望向远处黑沉的江面，“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他们空手回去。”

天未亮透，赵家大院的侧门已悄然开启。三名盐工扮作挑柴农夫，背着竹篓出城，篓中却藏着铁蒺藜、绊索与石灰粉。另一队人则沿着旧盐道分散潜行，每人腰间别着一截竹哨，约定若遇异动，便吹两短一长。

赵国祯与沈明远骑马随后，踏着晨雾穿城而过。城外荒滩上，一座废弃盐场静静伏在低洼处，四周芦苇丛生，风过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语。盐池早已干涸，池底裂开的泥块如龟背般翘起，几根歪斜的木架还挂着锈蚀的滤网。

“就是这儿。”赵国祯翻身下马，靴底踩在干泥上发出脆响。她蹲下身，用随身小刀划开一块泥壳，“前日探子回报，济远堂的人曾在十里外换过马，路线正指向这片荒地。他们若要劫北线盐船，必先在此设伏，接应人手。”

沈明远环顾四周，“可这里太开阔，埋伏不易藏身。”

“正因如此，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先动手。”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叫大伙儿开工吧。陷阱要像盐场本来的样子——自然，破败，毫无价值。”

盐工们迅速行动起来。有人将绊索埋进干裂的盐泥下，只留一端系在枯草根上；有人把铁蒺藜裹进破渔网，沉入干池底部的暗沟；还有人用旧木板搭起几处简陋窝棚，里面铺上干草，伪装成流浪汉暂居的模样。

一名老盐工扛着一捆荆条走来，忽然弯腰在草丛里扒了两下，掏出一把灰绿色的草叶，凑近鼻尖一闻，猛地皱眉：“这是‘臭狸草’！牲口闻了都绕道走。”

赵国祯接过草叶，揉碎后嗅了嗅，果然一股刺鼻的腥臊味直冲脑门。“好东西。”她笑了，“把这草揉碎了撒在陷阱周围，人走过，味道先到了，警觉的反而会以为是野兽出没，不敢细查。”

老盐工咧嘴一笑：“东家这招，比当年老掌柜熏獾子还损。”

“损归损，管用就行。”她将草叶递还，“多采些，今夜前布完。”

日头偏西时，陷阱已基本成型。赵国祯站在高处一块风化岩上，望着整片盐场——破败依旧，却暗藏杀机。她点点头，转身对沈明远道：“你带两组人回城，守好码头消息。我要带几个好手，今晚摸进他们老巢。”

“太险了。”沈明远皱眉，“你该留在后方。”

“后方？”她挑眉，“我可不想等敌人把刀架到脖子上才想起来反击。再说了，”她拍了拍腰间短匕，“我小时候爬树掏鸟窝，可比你现在利索多了。”

沈明远张了张嘴，最终只道：“那你得活着回来发工钱。”

她笑出声，朝他眨了眨眼：“三两银子月俸，跑不了你的。”

入夜，五名精壮盐工随赵国祯悄然离场。他们绕开主道，贴着河滩边缘前行，脚下是湿滑的淤泥与碎石，每一步都极轻。远处一座废弃的砖窑矗立在荒坡上，窑口黑黢黢的，像一张沉默的嘴。

“就是那儿。”一名盐工低声道，“前日眼线看见几个黑衣人进出，守卫换了两班。”

赵国祯点头，挥手示意众人散开，自己则伏低身形，沿着窑后一道塌陷的土沟潜行。窑侧有扇小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烛光，两名守卫背对着门，正低声交谈。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陶瓶，拔开塞子，轻轻一抖，几粒细小的粉末随风飘入门缝。片刻后，守卫声音渐弱，脑袋一点一点，终于靠墙睡去。

“走。”她低语，率先滑入门内。

窑内空间极大，堆着几摞麻袋，角落里还有几辆破车。赵国祯示意众人分头搜查，自己则朝深处一间小屋摸去。那屋门紧闭，门外竟站着两名持刀守卫，腰间佩刀样式奇特，刀柄缠着暗红色布条。

她伏在阴影里，眯起眼。这守卫配置，绝非普通打手。

“屋里有东西。”她心中笃定。

正欲后退，忽觉脚下一滑——原来踩中了一小片湿泥。她稳住身形，未发出声响，但门外一名守卫却突然抬头，朝她藏身方向扫了一眼。

她屏息不动，心跳如鼓。

守卫略一迟疑，终究未动。

她缓缓后退，招手示意同伴撤离。一行人悄然退出砖窑，直到远离百步，才停下喘息。

“那间屋，必须再进去一次。”赵国祯低声说，“守卫太严，说明里面有要紧东西——或许是名单，或许是密信，甚至……是那个海鸟纹背后的真相。”

沈明远派来的信使正快马赶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她抬头望向漆黑的窑顶，仿佛能穿透砖石，看见那扇门后幽深的光影。

一名盐工忽然低声惊呼：“东家，你看！”

他指向窑顶烟囱。一只灰羽夜枭正停在边缘，歪头看着他们，忽然振翅而起，飞向北方。

赵国祯盯着那飞影，忽然想起江边那只异常的鸟。

她伸手入袖，指尖再次触到那张折叠的火漆印纸。

夜风拂过，吹起她一缕发丝，贴在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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