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仙途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幕后黑手

手掌一翻，掌心之中五色灵光流转，一个被层层交织、宛如精致鸟笼般的五行灵力彻底封印，缩小至拳头大小、面容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狰狞的元婴，便凭空浮现。它兀自微微颤动着，灵光在其表面明灭不定，却丝毫无法挣脱那浑然一体的封印枷锁。

这正是方才那不可一世、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的灰袍老者的元婴。

为防这元婴魂体内设有某种隐秘的触发禁制或同归于尽的自毁手段，厉九霄并未立刻将其抹杀或进行粗暴搜魂至其魂飞魄散。他只是以精妙绝伦、近乎艺术的手法，以其深厚修为和对灵力本质的深刻理解，彻底封印了元婴一切灵力运转的脉络节点，并压制了其意识活动，令其陷入一种绝对的沉寂与黑暗。

此刻，他眼神冰冷如万古玄冰，不见丝毫波澜，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灵光微吐，轻轻点在那元婴表面。顿时，包裹元婴的封印灵光如同水波般微微流转，其中针对意识封锁的部分禁制被精准地解开了一丝。

那陷入深沉黑暗的元婴猛地一颤，仿佛从无尽噩梦中被强行拖拽而出，缓缓苏醒过来。短暂的迷茫与恍惚之后，它那双缩小却依旧清晰的眼眸，看清了眼前面色冷峻的厉九霄，以及周围那些气息不一、但皆目光冰冷注视着他的女子。极致的恐惧瞬间被强烈的屈辱与怨恨取代，那张小小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怨毒与色厉内荏的复杂神色，它尖声嘶叫起来，声音刺耳：“小……小子！你可知老夫是谁？我乃玄清宫地阁长老！身份尊贵！你竟敢如此对待老夫元婴，此乃不死不休之大仇！速速放了老夫，磕头赔罪，或许还能留你全尸！否则，待我玄清宫大军一到，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厉九霄此刻心情本就因宗门惨变、洛云裳下落不明而沉郁至极，闻听这毫无新意、纯属虚张声势的愚蠢威胁，眉头顿时一皱，眼中寒光如实质的冰锥般闪过，周身气息骤然森冷了几分。

他不再多言，也无需多言。指尖之上，一缕精纯无比、蕴含着相生相克奥妙的五色灵力悄然凝聚，这灵力看似柔和，内里却蕴含着足以崩解万物的狂暴力量。他手指轻轻向前一点，那缕五色灵力便如细针般，悄无声息地点向元婴那凝实却脆弱的灵体之身。

“呃啊——！！！”

五行灵力侵入元婴体内的瞬间，并非简单的破坏，而是立刻引发了其内部灵力结构的剧烈冲突与崩解。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灵力彼此激荡、湮灭、再生，循环往复，如同将脆弱的元婴置于一座无形的五行磨盘之中，进行着最细致也最残酷的碾压与研磨。老者元婴顿时发出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那声音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痛苦与绝望。原本凝实光亮、宛如琉璃宝玉般的元婴之躯，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模糊，大量精纯的元婴本源之气如同溃堤般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其气息眨眼间萎靡到了极点，连那惨叫声都迅速变得微弱、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趁其元婴遭受重创、灵魂防御降至最低谷的一刹那。

厉九霄那浩瀚如无尽深海、凝练如百炼精钢的强横灵识，早已蓄势待发，此刻自其眉心祖窍汹涌而出，化作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易击溃了老者那本就因元婴受创而变得千疮百孔、脆弱不堪的灵魂防线，长驱直入其识海最深处。

旋即，这强大的灵识开始如同最有效率的书吏，又如同冷酷的掠夺者，强行翻阅、检视、读取那些因灵魂受创而变得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从中搜寻一切可能有关联、有价值的信息。

片刻之后。

厉九霄的灵识缓缓从老者那已然一片狼藉的元婴体内抽离，回归己身。

而那拳头大小的元婴，此刻已然目光彻底呆滞空洞，再无半分灵性光彩，仿佛最精美的琉璃工艺品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精纯却空洞无物的能量体——老者的自我意识、情感与绝大部分记忆，已在刚才的灵识冲击与搜魂过程中，被彻底抹除、碾碎，消散于无形。

他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杂物，翻手便将这颗失去了意识的纯净元婴收起，留待日后或许炼丹、炼器，或作他用。

“怎么样？可曾探查清楚，究竟是哪方势力在背后主导这一切，布下如此毒局？”

此时，慕清瑶也已从那吞噬心灵的巨大悲痛中勉强挣脱出来，强行凝聚起几乎要涣散的心神。只是她此刻的脸上，再也寻不到往日半分活泼烂漫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万里的死寂寒意，双眸冷冽深邃如万载寒潭之底，仿佛凝结了万古不化的玄冰，周身不由自主地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望而却步的生人勿近气息，那是一种悲痛至极、恨意滔天后，凝结而成的纯粹而冰冷的杀意。

听到慕清瑶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询问，厉九霄点了点头，眼中寒芒未消，缓缓吐出了三个沉重的字：

“玄清宫。”

“玄清宫？！”

这个名字让慕清瑶的秀眉瞬间紧紧蹙起，冰封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似乎这个答案与她之前的某些猜测并不吻合。

一旁的云茯音、裴齐月、柳青儿以及刚刚服下丹药、勉强喘过气来的邱霜，脸上也齐齐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诧异神色。这答案完全出乎她们的预料，甚至有些不合常理。

“怎么会是玄清宫？”邱霜捂着仍隐隐作痛的伤口，因激动而牵动了内腑伤势，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玄清宫实力虽强，底蕴深厚，但向来与其余三大势力在伯仲之间，即便有所隐藏，也不可能同时派出如此多的元婴期强者，分头同时围攻三大宗门啊！这需要何等庞大、远超常态的力量储备？他们如何能瞒过北境所有耳目？”

“从此人记忆碎片中得知，玄清宫在很久以前，便秘密攀附上了一个来自北境之外的庞大势力。”厉九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冰冷的肃杀之意，向众人解释道，“正是在那个神秘大势力的暗中扶持与海量资源倾斜下，玄清宫多年来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培养高手，其真正实力早已远超外界所知，甚至可能数倍于明面上的力量。他们的野心，也早已不满足于四分北境。”

众女闻言，神色皆是一凛，彼此对视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此刻她们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已远超最初的想象，这已不仅仅是北境内部的势力倾轧与争斗，更可能牵扯到外部未知而强大的黑手。

“可知是哪个势力？”慕清瑶立刻追问道，声音冰寒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迸出。她需要知道仇敌究竟是谁，无论其来自何方，势力多大。

“此人地位在玄清宫内虽属长老阶层，但接触不到最核心的机密。”厉九霄摇了摇头，眼中寒芒更盛，如同冰原上燃烧的幽冷火焰，“他只知道那大势力派遣了一名‘使者’常驻玄清宫，地位超然，连宫主都对其礼敬有加，几乎言听计从。关于那势力的具体名号、来历，他一无所知。”

“若能擒住那名使者，或是捉到玄清宫如今真正的决策者、核心人物，或许便能顺藤摸瓜，挖出这幕后黑手的真面目。”

顿了一顿，他继续道，语气更加凝重：“此外，从此人记忆的边角碎片中，我还隐约拼凑出另一件事。玄清宫与那神秘大势力建立联系、开始获得强力支持的时间点，大致就在……洛云裳前辈失踪后不久。”

提到洛云裳，厉九霄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阴云般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可惜的是，这灰袍老者的记忆中，关于洛云裳的部分极少，且大多模糊不清，如同隔雾观花。

只知洛云裳当年进入玄清宫担任客卿后，行事便颇为神秘，深居简出，极少公开露面，似乎在暗中进行着什么，连玄清宫内部高层也未必完全清楚。老者自身地位虽不低，但并未特意关注过这位看似低调的“客卿”，因此记忆中并无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然而，一个令人极度不安的猜测，此刻却在厉九霄心中不可抑制地浮现、滋长：

玄清宫能与那神秘而强大的势力搭上线，并在此后迅速崛起，实力暴涨……这一切的开端，会不会，与洛云裳当年的失踪，甚至与她本人，有着某种直接而关键的关联？

“厉道友，”柳青儿那清冷而带着急切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打断了厉九霄愈发沉重阴郁的思绪，“你可曾在此人记忆中，看到关于我万剑门的现状？我师尊……宗门上下……如今究竟怎样了？”她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显露出内心极力压抑的紧张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