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酒柜顶层那枚樱红唇印带来的灼烫感尚未在贵宾厅空气中消散,寰亚航空总部大楼地下一层的航电设备舱已陷入一片冰冷的死寂。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瞬间吞噬了外界所有光源和声响。浓稠的黑暗像深海之水般包裹上来,带着航空器特有的、冰冷的金属气息和电子元件散发的微弱臭氧味道。
“应急灯失效,主线路监测到异常波动。”邢璐的声音在绝对的黑暗中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摸索着从战术背心的工具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圆柱体,“咔嚓”一声轻响,一道幽绿色的光束骤然刺破黑暗——是夜光螺丝刀。这种专用于精密设备维护的特殊工具,顶端自带冷光源,幽幽的绿光仅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小片区域,反而衬得周遭的黑暗更加深邃莫测。
“B区,电源分配单元。”明真清冷的嗓音在邢璐左前方不远处回应,同样一道幽绿光束亮起,像黑暗中悬浮的萤火。她们分属不同乘务组,邢璐是寰亚并购的东海航空出身,以技术见长;明真则是寰亚本部培养的新锐,以细致严谨著称。此刻,两人被紧急调配组成搭档,排查这起可能影响次日重要航班的安全隐患。积分榜上无声的竞争暂时被更紧迫的专业职责压下,但黑暗中细微的呼吸节奏,仍暴露着彼此间隐隐的较劲。
绿光扫过密集排布的控制盒与缠绕如巨蛇的线缆束。邢璐弓着腰,夜光螺丝刀精准地刺入一个狭窄的缝隙,试图卸下目标单元的盖板。空间太过逼仄,她饱满的胸脯几乎要蹭到冰冷的金属机柜。“啧,卡住了。”她低声咒骂,手腕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盖板边缘一颗顽固的螺丝仿佛焊死,纹丝不动。
“角度不对,逆时针三十度加下压力。”明真的声音伴随呼吸突然贴近,幽绿的冷光从侧面打过来。同时,一只微凉的手猝不及防地覆上邢璐紧握螺丝刀的手背,纤细却异常稳定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向下压并同时微扭她的手腕。邢璐浑身一僵,对方指尖的凉意和她自己因用力而升腾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明真的另一只手越过邢璐的肩膀,指向盖板下方一个几乎被线缆遮挡的暗扣,“有暗锁,盲拧会损坏接口。”她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道,拂过邢璐敏感的耳廓。为了精准指明位置,她的身体不得不更贴近,肩膀抵着邢璐的肩胛骨,高耸的胸脯隔着薄薄的夏季制服布料,紧紧压靠在邢璐绷紧的脊背上。两人身体挤压在线缆与冰冷机柜构成的缝隙里,几乎不留一丝空隙。邢璐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明真制服下心脏沉稳而规律的搏动,敲打着自己的背部。
幽暗冰冷的舱室内,只剩下两人交叠不稳的呼吸声,以及那颗顽固螺丝在双重施力下终于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转动声。邢璐的体温在明真紧贴的压迫下不断攀升,混合着对方身上那股清冷的薄荷气息,酿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暖流。
“松动了。”邢璐的声音有些发哑,试图借拧螺丝的动作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别动。”明真却低声命令,覆着她的手非但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引导着螺丝刀完成最后的旋转,“现在,慢慢抽出来,小心线缆挂钩。”这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专业权威感。邢璐只能顺从地、极其缓慢地移动手臂,感受着两人肌肤相贴处传来的细微摩擦,感受着明真稳定有力的心跳透过层层布料撞击自己的后背。
螺丝终于被完全卸下,盖板应声弹开一条窄缝。幽绿的冷光探入内部,照亮了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和焦糊的电容。“找到了,过载烧毁。”明真低语,两人同时松了口气。紧绷的协作暂时告一段落,那股因极度专注和身体紧贴而凝聚的奇异张力,却并未立刻消散。
就在明真准备收回手更换备用电容的瞬间,邢璐脖子上系着的一条极细的银链,在转身时被机柜凸出的螺钉钩住!轻微的拉力让她吃痛地“嘶”了一声,被迫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链子末端,一个指甲盖大小、造型奇特的金属护身符垂落下来,在幽绿的光线下闪烁着暗沉的光泽——那是她父亲、一位老工程师留下的遗物。
“别动。”明真几乎是本能地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她一手迅速稳住邢璐的肩膀,防止她因牵扯而受伤,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枚被勾住的护身符。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邢璐温热的颈侧皮肤,顺着细腻的颈线向上,寻找被钩住的链扣。那微凉而精准的触碰,在黑暗和痛感的交织中,带起一阵电流般的战栗。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呼吸可闻。明真微微低头,专注地解着缠绕的细链,几缕散落的发丝垂下来,轻轻扫过邢璐的脸颊和耳垂,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邢璐僵直着身体,颈侧被触碰的皮肤像被点燃,心跳声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撞击着鼓膜,也撞击着紧贴着自己的另一个身体。那枚小小的护身符,承载着父亲对她精密严谨的期望,此刻却在幽暗的航电舱里,被另一个女人的指尖温柔解救。
“好了。”明真终于解开了链扣,指尖最后在邢璐颈侧被勒出红痕的地方轻轻拂过,动作快得仿佛只是错觉。她将那枚微温的护身符放回邢璐掌心,指尖却有意无意地在她掌心最敏感的位置停顿了半秒。“下次,别在工作区域戴这个。”她的语气恢复了清冷,但那幽绿光束下微微闪烁的眼眸,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邢璐攥紧了带着对方体温和父亲寄托的护身符,喉咙有些发干。“……谢谢。”她低声说,迅速将护身符塞进制服内袋,仿佛要藏起那份突然涌上的慌乱。两人再次投入更换电容的工作,但协作间不经意的指尖相触、手臂摩擦,似乎都沾染上了刚才那段黑暗中极致贴近的余韵。空气里弥漫的臭氧味里,悄然混入一丝薄荷与汗水交织的、隐秘的张力。
厚重的隔音门再次开启,明亮的光线涌进来,刺得两人同时眯起眼。故障排除报告需要立刻上传系统。邢璐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亮着《寰亚航空VIP服务星级积分榜》的推送通知。她的名字下,积分条因为这次“高效协作排除核心隐患”而向上窜动了一小截,刚好压过了明真一丝。她下意识地抬头,正好撞上明真同样看过来的视线。
明真扶了扶一丝不苟的盘发,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如同夜光螺丝刀尖端般锐利的光芒。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步伐依旧利落优雅。但邢璐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明真深蓝色制服领口内侧——一根极其细小的、几近透明的发丝,正粘在她纤白的脖颈皮肤上,在顶灯的照射下微微反光。那根发丝很眼熟,柔软微卷,带着一种特有的光泽……正是她自己的头发。
邢璐的心跳,在排故成功的余悸和积分上升的微喜之外,又悄然漏跳了一拍。她默默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内袋里那枚带着两人体温的金属护身符。航电舱冰冷的黑暗已然褪去,但某种更加幽微、更加纠缠的东西,似乎才刚刚被那根细小的发丝和幽绿的夜光,悄然钩织成形。电梯门在明真面前缓缓关闭,隔绝了邢璐的视线,也隔绝了此刻两人心底无声荡起的涟漪。下一站,这场积分与征服的云端博弈,将在哪个角落,以何种方式继续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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