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大学开学，我要到学姐联系方式 第5章 过期优惠券的邀约

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那个孤零零的“哦？”像只狡黠的猫眼，在赵炎心头挠了一整晚。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宿舍蒙尘的窗玻璃，斜斜地打在桌角那本厚重的《新生选课指南》上。赵炎的目光却黏在手机屏幕上，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那个淡蓝色的“S.”头像。选课？那只是个笨拙的借口。他需要一个真正的、能把她从“S.”的符号里拉出来的理由。

目光扫过桌上揉成一团的传单——“‘常伴’奶茶买一送一！开学季甜蜜加倍！”一行花体字跃入眼帘。买一送一…赵炎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念头像雨后蘑菇般冒了出来，带着点冒险的刺激和青涩的笨拙。

他几乎是扑到电脑前，开机，点开那个他仅用来处理班级通知的简陋PS软件。手指因为紧张和莫名的兴奋而微微颤抖。他笨拙地搜索着“常伴奶茶优惠券模板”，下载，导入。屏幕上出现一张设计精美的电子券，底色是诱人的奶茶棕，印着“买一送一”的诱人字样，右下角清晰地标注着有效期：9月15日-9月30日。

今天，是十月三号。

赵炎深吸一口气，像个初次作案的蹩脚黑客。他选中那个刺眼的日期，试图修改。鼠标移动笨拙，选框总是套不准小小的数字。好不容易选中了“15”，想改成“03”，结果一个手抖，删掉了整个“15-9月30日”，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有效期：”。他盯着那个突兀的冒号，额头渗出细汗。不行，太假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选中整个日期区域，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上，那张优惠券变得“完美”了——诱人的“买一送一”字样依旧醒目，只是右下角本该标注有效期的地方，只剩下了一片令人心虚的空白。

赵炎盯着那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颤抖着手指，截屏，裁剪，将这张没有“保质期”的优惠券图片保存到手机。然后，点开那个淡蓝色的头像，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学姐，打扰了！刚抽中一张‘常伴’的买一送一券，一个人喝太浪费了…今天下午有空吗？[附上图片]”

发送。

绿色的气泡悬停在那里，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赵炎坐立不安，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桌面。阳光从桌面移到墙角，宿舍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她会信吗？会觉得我太刻意？会不会连那个“哦？”都收回去？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声的等待逼疯，准备撤回这条愚蠢的信息时——

“S.”头像旁，跳出了一个灰色的“1”。

赵炎几乎是闭着眼点开的。

依旧简洁。

两个字：

“几点？”

成了！赵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强压住狂喜，指尖发颤地回复：“三点！‘常伴’北门分店见？”

“好。”

一个“好”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所有的不安和忐忑。

***

下午两点五十分，“常伴”奶茶店北门店。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奶香和煮珍珠的焦糖味。赵炎早早到了，选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玻璃窗外，秋日的阳光还算温暖，透过擦拭得不算太干净的玻璃，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他紧张地搓着手，一遍遍在脑海里预演着稍后的对话，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

三点整。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上官艺涵走了进来。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色牛仔裤，长发随意披散着，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但那双清亮的眼睛在略显昏暗的店内依旧很有辨识度。她目光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窗边的赵炎，径直走了过来。

“学姐。”赵炎连忙站起来，声音有点发紧。

“嗯。”她应了一声，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赵炎学不来的从容。她没看菜单，目光直接落在赵炎身上，似乎在等他点单。

“呃…学姐想喝什么？”赵炎赶紧把手机屏幕点亮，调出那张“无期”优惠券，递过去，“用这个，买一送一。”

上官艺涵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她的视线在那张制作粗糙、右下角明显空白的图片上停留了两秒，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赵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完了，被看穿了？那片空白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他手心开始冒汗，正想着怎么圆场——

“一杯四季春，去冰，三分糖。”上官艺涵抬起头，平静地报出饮品，仿佛没注意到那片刺眼的空白。她甚至没再看那张“优惠券”，目光转向了窗外。

赵炎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点单台，把手机屏幕怼到店员面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发干：“你好，买一送一，用…用这个券，一杯四季春去冰三分糖，再一杯…呃，珍珠奶茶，全糖加冰。”他给自己点了最普通的。

年轻的女店员接过手机，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图片，手指在点单屏上操作着。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她疑惑地凑近屏幕，盯着右下角那片空白区域看了又看，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

“同学，”她抬起头，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语气却有些迟疑，“你这张券…好像不太对。”

赵炎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血液直冲头顶。“啊？怎…怎么了？”他声音发虚。

店员指着手机屏幕：“我们‘常伴’的电子券，这里，”她的指尖精准地点在赵炎刻意删除的区域，“都是有明确有效期的。你这个…日期呢？”她的眼神带着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揶揄，“而且，我们开学季的买一送一活动，昨天，也就是十月二号，是最后一天哦。”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奶茶店里，却清晰地传到了角落的位置。赵炎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不敢回头去看上官艺涵的表情，只觉得后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店员那句“日期呢？”在耳边嗡嗡作响，混合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完了。彻底完了。精心编织的、蹩脚的谎言，在专业人士面前，像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极度的尴尬和羞耻让他几乎想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他僵在原地，脸烫得能煎鸡蛋，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常山本地人特有的、略显硬朗的语调，清晰地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尴尬：

“刷我的卡吧。”

赵炎猛地回头。

上官艺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侧。她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嘲笑或者被欺骗的愠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她甚至没有看赵炎一眼，只是从随身的一个小巧的黑色皮质卡包里，抽出一张卡片。

那不是普通的学生卡或银行卡。那是一张通体哑光黑、边缘镶嵌着极细金线的卡片，材质厚重，在奶茶店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低调而冷硬的光泽。

她将卡片轻轻放在点单台上，推到店员面前。指尖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两杯。四季春去冰三分糖，珍珠奶茶全糖加冰。”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情绪。

店员显然认得这张卡，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变得恭敬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好的，上官小姐！马上就好！”她双手接过那张黑卡，动作麻利地在POS机上操作，再恭敬地双手递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几秒钟。没有密码，没有签名。那张黑卡仿佛自带某种不言而喻的特权，轻易地抹平了刚才那场由一张伪造优惠券引发的、足以让赵炎社死的风波。

“上官小姐慢用！”店员将两杯饮品放在托盘上，笑容可掬。

上官艺涵拿起自己那杯四季春，透明的杯壁映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她这才终于抬眼看向赵炎，目光平静得像一泓深潭，里面没有责备，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常山人从小喝这家，”她淡淡地说，吸管戳破塑封，发出轻微的“噗”声，“有没有券，都一样。”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裹着棉花的重锤，精准地砸在赵炎的心上。不是炫耀，只是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却无比清晰地在他和她之间，划下了一道名为“阶层”的、冰冷而巨大的鸿沟。他手里那杯加了双份糖精和廉价珍珠的奶茶，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赵炎端着那杯甜得发腻的奶茶，指尖冰凉。他低着头，不敢再看她，巨大的难堪和自卑感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玻璃窗。

窗外，人行道对面，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质地精良的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举着手机，镜头似乎正对着奶茶店的方向。他站姿笔挺，表情严肃，不像普通的街拍路人。就在赵炎的目光与他隔着玻璃窗相撞的瞬间，男人迅速而自然地放下手机，转身，若无其事地汇入了人流，消失在一个报刊亭后面。

快得像幻觉。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赵炎的脊椎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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